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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堂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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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风爱卿从上朝一来可是最较真,不容他人模拟两可,相互推托啊。最近怎么不能旗帜鲜明了?”
风鸣蝉略一抬头,对上皇帝那双笑不到眼底的眼睛。
又低下头,认真地说到:“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各方面都要考虑好,才能做好决策。毕竟江山社稷,我们最终要考虑的是百姓的安乐与国朝安定。”
话落,皇帝赵靖晏并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地盯着风鸣蝉,似乎要把她看穿。
说起来,皇上年岁不大,自从弱冠那年匆忙继承皇位起,如今也就治国五载余。
话说皇帝和风鸣蝉关系上算是有旧,风鸣蝉的亲姨母正是皇帝的养母德太妃,现正在寿康宫养老,皇帝也恭顺有加。
小时候,风鸣蝉是有机会和皇帝多亲近的,但是因为风家一直对外宣称风鸣蝉体弱在家养病,直到老丞相决定退下来时,才带着风鸣蝉开始在世家和皇宫走动。
故而,风鸣蝉和皇帝接触不多。外界对风鸣蝉的了解也只限于近几年。
秦允却不同了,因为国师的超然地位而且和皇子们同龄,所以很早就和皇子们结交,在早期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太子伴读。
在新帝上位之时,以天玄地祥、国运亨通等名义一力辅助了当时的三皇子上位。在登基初期,更是引导一介朝臣为新朝廷效命。
到如今秦允已经不是单纯的世袭大国师,而是兼具辅国重任、掌管实权的人。这也是秦允在朝堂甚至皇宫有特权的很大原因。
如果说有哪些人真正让皇帝信任,只有一直神秘、皇帝才知道真实身份的蒙面将军。另一个就是秦允了。
而风家对外也是深受历代皇帝信任,要不然也不会世袭了。只是,这个信任目前是远远不如秦允的。
“臣主战!”
这时秦允向右出列,坚定的声音清冽有劲,似一把长□□破云霞。
他此时站立的身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黑袍将军,左牵缰绳,右持长枪,孤身纵马走进烟火战场。
明明是一个青竹般的文人,甚至是风鸣蝉看不上靠怪力乱神上位的玄学家,此刻竟有那么一种孤傲与寂寥的悲壮感。
“臣复议!”
“臣等主战!”
接着一道道声音响起,后面哗啦啦的官员齐刷刷站在秦允后。一个月不上朝的国师,此刻却让风鸣蝉真切感受到他的威信。
也让风鸣蝉注意到秦国师深不可测的能力与底气。
退了朝,太和宫外三三两两的官员结伴而行。年小位高的风鸣蝉正被几位红袍高官围住,纷纷在表达刚在朝廷上表现的不满。
风鸣蝉表面欣然接受,实际眼睛一直在拴在同样被官员围住的秦允身上。
不知是风鸣蝉的目光太过炙热,秦允抬脚走向风鸣蝉。
所有的官员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只见秦允的身影在风鸣蝉两步开外停住。
“风丞相,在不知事情真相的时候,保持谨慎,能言之时再言之,能做之时再行动,奉之认同丞相的智慧。”
说完,便率一众官员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是在嘲笑她上朝的表现,还是在警告她不能说出昨晚撞见的秘密?风鸣蝉骤然感觉世道艰难,举步维艰。
第一战,卒。
竹间来汇报昨晚刺杀事件的调查情况时,风鸣蝉正在老丞相的书房,想从老丞相这里入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
既然不能混吃享福,那么保命当前,只能化被动为主动。
当然,还有上午被秦允激起的斗志。
“公子,是死士。昨晚的刺客逃窜到城东就追不上了。留下两人都自尽。没能来得及留下活口。”
城东属于平民和市集区,巷陌纵横,宅地相接,不想引起大骚乱,造成平民伤亡,跟丢了在意料之中。
“但是从他们发号的口令,使用的箭羽,身上都带有枫的印记应该还是和上一次刺杀的是同一批人。属下已经派人到大理寺一同调查。”
风鸣蝉还没思考出来,哪个组织会三番四次地想要置于自己死地。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朝廷正一品官员,是何等大罪。
皇帝的召见随之传入府中。
随内侍官走到宣德殿的路上,风鸣蝉心想,皇帝是否还为早朝的事情怀疑?虽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对皇权少了一些敬畏。
但总归,在这世道,最大的大腿便是皇帝,想要过得如意,离不开皇恩与权势。
风鸣蝉就是这样一个人,若能躺平绝对不站起来。
但若躺不平,那便起来战斗。闯出一片天地,给自己一个安全的环境,再来躺平。
当皇帝赵靖晏看到走进宣德殿的风鸣蝉,似愤慨,似鼓劲的表情,不由噗呲出声。
这一笑,让风鸣蝉记起遗忘的行礼,反应过来匆忙跪下。
穿来这么久,还是不太能适应这动不动下跪的礼仪,幸好风鸣蝉官大,需要跪拜的人也不多。
“夜舒,免礼。”
“朕听说夜舒昨晚遇刺了。可有受伤?这皇城脚下,什么人敢胆大包天,朕定让大理寺好好查查!”
“皇上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皇上差一点就见不到臣了啊!”
风鸣蝉做出悲痛状,还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眼泪。抓住一切机会,古人诚不欺我,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看到风卿如此反应的皇帝赵靖晏眼角突突,抽了
抽。严重怀疑昨夜刺客把风鸣蝉调换了个人。
好不容易调整了表情,轻咳一声,才说到:“风卿,放心放心!这样,朕调一队侍卫到你府上,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朕看还有谁敢再来刺杀朝廷命官!”
风鸣蝉刚想再发表下感激之情,顺便再诉诉哭,就被皇帝无情打断。
“今日召夜舒过来,是商量下北征之事。早上你说的也对,对于北征我大雍势在必行,只是目前确实困难重重。朕和国师商榷后,这个任务只有夜舒你能完成啊!”
风鸣蝉脑袋一震,抬眸瞥了一眼殿前方向。
一身黑衣,金纹盘锦,松竹身型矗立,精雕的眉眼,微俏的嘴角,成日里天外飞仙的脸上难得露出点人世间的情绪。
怪自己眼瞎,只顾着诉苦,这样一尊夜明珠般存在的大佛居然被风鸣蝉忽略了。如此拙劣的演技,在秦允看来应该很可笑吧。
“夜舒啊,北雍如今刚刚经历这一场大役,发现对东戎作战中,我们的兵器明显不足,而军器局这群酒囊饭桶每一个都在推托。
又说铁矿冶炼能手不足,又说下司无精匠等等。”
来了,上天要苦她心智,劳她体肤!接下来肯定是给任务了。
风鸣蝉悲催地想,同时不忘瞪了一眼秦允。不就是撞破秘密,又没有宣传出去。
现在联合皇帝想让她去接受那个艰难的任务。
果然,愤恨情绪上头,会战胜恐惧。
风鸣蝉都没有注意到她刚刚对秦允的动作眼神。也没有注意到秦允的表情变化。
来这月余,凤鸣蝉有收到部门呈报,其中就有军器局关于兵器不足的呈报。
集中于各个铁矿采矿不顺,并,莽宕山兵器制造效率低下。每况上递信折,都无法得到有效解决。
“朕委任你负责这次北征整个兵器制造的总督,两个月内保证兵器的供应。若这次爱卿能完成任务,那也算是没有埋没风家优良,传承百年家风啊。”
“望爱卿能利剑出鞘,一路披荆斩棘,为北雍铸造国之利器!”
皇帝郑重地说。
原来古往今来,每个领导在委任和分配任务的时候,都是画饼加打鸡血。
风格统一,一贯受用。
“臣定不负皇上所托,不累家声!
“但臣有所有求,求一方利剑,银两!”
风鸣蝉现在的领导是皇帝,皇帝委派任务推不掉,但是作为最强打工人,也要在接受项目时,为自己争取项目经费。
有了权与钱,才能真正推动项目的进展。
“哈哈,夜舒和奉之想到一块去了。夜舒负责推进兵器的制造,奉之为你做保障。”
所以接受艰难任务的时候,领导还要派你的竞争对手与你一起工作!
忍,再忍!她告诫自己,命比一切重要!
风鸣蝉再一次恭谨地行礼,“臣必竭尽所能、裨益生民、共享盛治!”
秦允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行礼后与风鸣蝉一同退下。
走出殿外,风鸣蝉轻叹一声,还是赶紧回府准备行程吧。
第一次出公差,事多,陌生。
正疾走着,却听道:“风丞相这声叹息,似乎是不想接受差事,还是不愿意与奉之同行啊?”
风鸣蝉顿住脚步,转头一看,怎么有这么小气之人。不是都说秦国师谪仙一样的人,最是温和宽容,不理琐事吗?这般主动找茬是如何?
秦奉之探究地看着眼前这位清瘦雅致的风丞相,一张灿若银珠的的脸沐在日光中,修长的睫毛拉出丝丝阴影,遮住灵动的双眸。
似乎和之前所见,感观上发生很大变化。也不是外貌的改变,应该是通身气质和之前的每次相遇,都不同。
秦允还未来得及抓住思绪,只见风鸣蝉,抬起头来,抿嘴一笑。
“秦国师说笑了,夜舒有幸坐上这个位置,理当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祉。差事是困难了点,但不是还有国师襄助吗?”
“至于与国师同行,更是夜舒的荣幸了。”
“国师也知道夜舒连连遭遇刺杀,国师府的护卫各个精良技高,若能看顾本官一二,那夜舒感激不尽!”
说完,风鸣蝉还朝着秦允作了作揖,自行离去。
秦允深深看着风鸣蝉的背影,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还把安全赖他身上了。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