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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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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六识之缺吧,自我引渡第一个人开始,就出现了。”我从衣袖中掏出符咒,将其贴在侧肩上,掩盖了黑色的雾气,符咒飞旋几圈,将室内的黑雾尽数吸收。
“这引魂的法子是谁教你的?”长恩细细观察着符咒的纹路。
“并未有人教我,这法子同我的记忆一起出现,至于如何而来,我没有任何记忆。”
承祐沉思片刻,闭眼卜卦。
“你倒还记得他教你的六十四卦。”长恩抿了口茶,淡淡的开口。
金光起落,承祐沉思片刻,看向长恩。
“初九,九二,六三,九四,九五,上九。”
“天泽履卦。”
我看向两人,有些无奈的点了点桌子。“你们有话直说,我又不会卜卦,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承祐收起法力,不赞同的摇摇头:“不,你会,而且无人能及。”我简直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好好好,我会行了吧,但那都是我有记忆的时候啊,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引魂者,我上哪儿解你的这卦去。”
“天泽履卦,为小凶带吉之象,会有危难,但能平安度过。”长恩解释道。“能平安度过那不是好事吗,还操心什么,你们干嘛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我耸耸肩,起身收拾行囊打算就寝。
“我将你视作浩初卜的卦。”承祐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示意我坐下来。“浩初就浩初呗,你们说我本来也就是浩初啊。”我疑惑的歪头,不明白这话何意。“将你视做浩初卜卦,不论是灾难还是度过方式,都是以你以前的实力为基础的,也就是说,以你现在的状况,可能很难渡过危难。”
听了长恩的解释我猛然瞪大双眼:“也就是说——我会被这给浩初神君的灾难给——”
“理论上来说,是。”承祐握着我的手腕紧了紧,不自然的开口。“哪怕我刚刚吸取了那朵百合里的神力也无济于事?”我的声线微抖。“浩初,那朵百合里封存的神力,不及你本体的万分之一,要顺利渡劫,除非,你体内还有未向我们展现的东西。”长恩的语气肯定,让承祐想起了初见时浩初的那枚金瞳。
承祐转而握住我的手,对着长恩微微点头。
“浩初,给我们看看,那枚金瞳。”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体内磅礴的神力惊得心神震颤。无数符篆飞旋而起,耳边尽是灵魂的嘶鸣声。侧肩的符咒再也压制不住黑气,碎裂开来。恍惚间,我又看见了第一次神力入体的时的那座白玉神像,只是周围的黑雾流动的更加快了些,似乎隐隐有消散的迹象。我前进几步,想要触碰神像,却再一次被雄厚的声音震的头痛欲裂。“浩初——闭目安神,勿想勿念。”
再次睁眼,周围是竹屋的景象,眼前的两人看见我醒来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浩初,你可知你的右眼是什么?”长恩试探性的问我。“我不知,但是刚刚我又看见了那座神像。”我转头看向承祐。
“是法相。”“法相?”我有些惊奇。“那不是神君才有的——”我突然顿住,一个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所以我——真的是浩初神君?”
“是,你的右眼是由你上世的本体练成的,所以你的法相就宿在你的右眼中,法相护主,只要你遇到危险,你的右眼便会显出金瞳之势。”我被长恩的话震住了:“本体炼制……”“对,这就是神界云海中找不到你本体的原因,我们都以为你的本体被叶青那小子带到凡尘安葬了,如此看来,倒是值得去见见他。”长恩柔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狠厉,很快消失不见。
“叶青是——”我疑惑的看向承祐。“位十二神君,卯。”承祐淡淡答道,我从他语气中感受到一丝冷意。“他和你们的关系——很不好吗?怎么感觉你们都不太喜欢他。”承祐未答话,送走了长恩,引我走进内室,示意我休息。
“你还没回答我呢,承祐,你们之间有什么事吗,在内境的时候,你好像还和长恩争吵了。”我顺着他的动作躺下,抓住他的衣角,他坐在床边,替我盖上了被子。
“说来话长,明日再同你解释吧,夜已深了,该就寝了。”
“小佑!”我猛地惊醒,梦境中孩童浑身是血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我头痛欲裂,眼前突然多出了一盏温水,逆光看去,是承祐。那张脸逐渐与梦中的孩童模样重叠,我喃喃道:“小佑……”承祐垂着眼帘未答话。
“现在是何时了?”“已是辰时。”我翻身下床问道:“长恩呢,我们去向他拜别吧。”承祐点头应了。
我没想到会撞见这副场景,长恩面前跪着一位赤膊僧人,那僧人眉目间尽是淡漠,却萦绕着浓厚的杀伐之气。
“承祐,他似乎——不是尘世中人。”“嗯,是执念。”我掏出符咒想指引他去往境边,步入往生。承祐伸手拿走了我的符咒:“此人执念未了,无法入轮回。”“长恩不是已经在为他指引了吗?”“眉目间血气仍在。”承祐示意我看他的眉眼。那眉眼细腻如画,一片漠然之色,瞧着应该是富家养出的公子哥,既是富家公子,又何来带有血气的执念?我有些疑惑。正巧这时长恩看了过来,示意我们过来。
刚一走近,那僧人似是回神了般冲我颔首,我受宠若惊,也回了他一礼。“浩初,你与静白相识?”面对长恩的疑问我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
“我认得先生,我与赴年,曾是很好的玩伴。”静白忽地开口,我猛然反应过来:“你是——你是程家小公子?”静白点点头,又冲我一颔首:“当年离开的匆忙,未当面向先生道谢,如今算是弥补上了。多谢先生当年安葬家人,静白感激不尽。”我叹了口气,想将他扶起来,却忘了他如今是魂体之身。“不必道谢,当年遭遇那样的事,阿年也很是担心你。”我在手心画符,想将他眉目间的执念引散。
“先生不必耗费仙力,如今见了先生,我也没有什么执念了,自会去寻轮回之路,有劳先生挂念。”静白朝我一鞠躬,同我拜别。
“当年之事,程然感激不尽,飘荡这些年,程然自觉从未后悔当时握起剑,只悔未见先生一面,如今已然释怀,还请先生转告阿年,此生此世未两全,但生生世世,我只她一人。”
我长呼出一口气,取了一缕金线缠绕在他手腕上。“后世,你们会再见的。”
待静白的身影消失,承祐才开口:“他身负杀业,即使入了佛门,但罪孽深重,本不可能入轮回。”
“程家世代经商,纯良纯善,年年施粥救济百姓,这世代的功德,足够了。”
长恩点点头:“虽身负杀业,但还有善念在,举起屠刀实属无奈之举,我曾探查过静白的遭遇,所以才愿收他入寺。”
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世人贪财本是天性,最不该为了钱粮烧杀抢掠,残害如此良善之人。接到程然求助信时我便立刻赶往,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在无数火把下护住了程然一人,用法力震退了实施抢劫的一众人,我还是不忍他们惨死,才一一渡入轮回,为其安葬尸身,谁知第二日,镇上便传来七八家人被灭口的消息,程然消失不见,从此杳无音讯,直至今日。
长恩说他仍记得初见静白时那狼狈的模样,眉目间却是挥之不去的血杀气,他感知到静白身上有善念,想留他在寺里消去执念,终究是无法。
“上善若水,水善则利万物而不争。慈悲,为所善最大。心存善意,必会迎来曙光。人世间多会有不如意,或仇恨,或嫉妒,施善于他人,也告诫自我向善,才是所谓善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