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君，再见君》笔架山

4、仙师往事——少年轻狂 百年前，剑

　　百年前，剑云派还有七十二座山峰，那时门派一直主张精细教授，所以入门弟子不过二十人，记名弟子也不过一百多人，当时剑云派掌门还是我的父亲，蓝枫，父亲门下有大弟子薛明，二弟子舒玉，三弟子弟子郁淋汐，以及关门弟子我，当时四个人中，我与舒师姐、淋汐师兄最为要好。
　　舒师姐温柔善良，是最为体贴爱笑的姐姐，淋汐师兄是整个剑云派最为出色的弟子，父亲常说千年一遇，对他喜爱有加，但那时的我总是任性闹事，让父母头疼不已。
　　我十三岁那年舒师姐凝结八品金丹，淋汐师兄凝结出九品金丹，可我一点也不着急，依仗着父母师兄师姐的疼爱，贪玩闹事。那时的我常常拉着舒师姐，淋汐师兄漫山遍野的游玩，七十二座仙山玩腻了，就偷偷下山，有时我玩累了，倦了，淋汐师兄就驱使着傀儡牛，把我送回聆雨阁。
　　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天天过着，我的术法丝毫没有进步，弹静心曲弹得像鬼哭歌，服用自己配置丹药，常常可以休息七天，父母不忍责罚，又担心继续下去我太过顽劣，索性把我全权交给最严格崔师父管教。
　　崔师父做事最为认真严谨，那时顽劣任性的我不断考验着崔师父耐心，不过也多亏崔师父的严格，崔师父门下修行二年后，我也凝结出自己的九品金丹。
　　之后不久正逢元宵节，师父放我们下山游玩，山下热闹非凡，我们看烟花，放许愿灯，我们在许愿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当时我的愿望是早日下山除魔卫道，写完回头看到淋汐师兄写得愿望“愿怜儿不经挫折永天真”，现在想来这真是最美好的祝福了。
　　那一天大家都玩得好开心，我被安静了许久的心终于又被点燃，我想下山游历。我数次请求崔师父，崔师父总是不答应说我不谙世事，且术法不精，现在看来崔师父是对的，只是那时的我年轻气盛，不曾细细想过。
　　一日崔师父在讲授符咒的绘制，我用尽十层功力绘制，可是之前的学习不扎实，将隐身符绘错，差一点伤到自己内丹，崔师父十分生气，要我闭门思过半月。
　　当时的我委屈极了，下定决心要下山，在半夜时准备逃跑时，却被淋汐师兄发现，他太过了解我，对我说：“怜儿，崔师父是严厉了一些，但也是为你好对不对，明日我就去求崔师父让他早日放你出来，实在不行师兄来陪你可好？”
　　那时的我满心委屈说道：“师兄，我今天真的超级认真学的，可是我真的看到符咒就头疼，我就是学不会嘛。”说完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平时虽常耍赖任性，可极少哭泣，师兄见我落泪，不知如何是好，便搂我入怀，为我抚背。淋汐师兄的身上有股清香让人心安，我止住哭泣，对淋汐师兄说：“淋汐哥哥，我要下山。”每次我有事相求时，都会唤他淋汐哥哥。
　　“那你得答应我七日之内必须回来。”
　　我转悲为喜连连点头，淋汐哥哥满眼都是温柔，手一挥唤出两个与我们外观一致的人偶，说道：“替我们在山中待着，莫要被师父们发现了。”
　　“好的”女人偶俏皮应到，男人偶儒雅微微一点头，就连动作也与真人无异。
　　我们走了一个时辰下山，然后淋汐师兄御剑载我去了南边的小镇，那时的我听闻南方的山水清秀，处处风景都具诗画情意，就这样我们先来到这片湖泊。
　　当时这个地方虽与城镇相连，但是极具灵性，淋汐师兄说这附近一定有修为极高的前辈在此，我点着头说：“淋汐哥哥，这片湖泊这么美，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这样下次说出名字，我们脑海中就会出现这幅美景。”
　　“有了名字，就有了眷恋与羁绊，要不就叫它念湖吧。”微风吹过，带着树叶飒飒作响，我没有听清问道：“恋恋不舍的恋？”
　　“念念不忘的念。”
　　之后我们在湖边坐了很久，那时好像是我一直开心的不停说着，淋汐哥哥静静地听，又好像我们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坐着。坐到心满意足，我们开开心心的走进汉京城。
　　那天淋汐哥哥一袭皦玉色锦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刚入城，就吸引了许多女子的目光，于是他拉着我四处奔跑，好不容易才摆脱，然后在我们面容上施了个术，旁人就会对我们容貌模糊。当时的我其实十分钦佩淋汐哥哥，我觉得他什么术法都会，在他身边我很安心。也是托那些女娘的福，我吃到这世间最好吃的桂花糕，当时就是个小摊位，百年过去，摊位变成了商铺，味道却一点没变，这传承也挺有趣。
　　蓝怜顿了顿，似乎并不想往下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当时的汉京城还是比较热闹的，我向来贪吃，就选了一座看着很热闹的酒楼，让小二把招牌菜都上一份。我们所坐位置对面就是一个告示栏，吃饱了的我看见告示栏中写着“南街张府长子患病，每日正午都如烈火焚身，望能人异士出手相助，若蒙相助渡过此关，吾愿倾尽所以作报答。”
　　我唤来小二问道：“小二，门口告示说的张府公子怎会得如此怪病？”
　　“哎，这可是说来话长了，半年前我们这里闹了场瘟疫，染上瘟疫的人先是四肢无力，然后日渐消瘦，半个月左右人就不行了，大家都觉得是妖怪作乱，请来几个道长做法也不见起效。张府祖辈上有人修过道，说城北边的湖林是一块风水宝地，说不定有高人在那里修行，便前去查探，结果高人没找到发现了那作乱的妖孽。”
　　“小二，听你所言这张家大公子并非修行之人，怎么可能遇到妖怪还能全身而退？”
　　“那妖怪是个柳树精，还未成形。”
　　“你越说我越糊涂，既然没有成形，张公子是怎么发现的？”
　　“张公子那日带人去湖边，看到湖面平静，可湖边有一颗柳树在舞动，像一个女子在跳着美丽的舞蹈，张公子断定是柳树精作怪，于是下山，找到祖传宝剑，喊上家丁带上火油和灵符在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又重返湖边。家仆朝树上倒下火油后，点火，可是那火却怎么也点不着，后来张公子把驱邪的灵符粘在树上，用家传宝剑刺向柳树，那柳树居然流出像人一样的鲜血，再点火时，便点着了。那天过后不过半月，村里再没有患病的人，已经患病的也渐渐好转。”
　　“妖已灭，那张府公子现在又怎么了？”蓝怜有问到。
　　“有人说是柳树妖怨气太重，死前下了咒，让张公子日日受穿心之痛，烈火焚身之苦。哎，苍天无眼，张公子明明是个大善人，怎会遭如此大难。”说完就退了下去。
　　“师兄，这事好奇怪。从小二的描述来看，这场瘟疫是柳树精，可是一般精魅最多就是吸人精气，发起一场瘟疫得是大妖或者魔物，如果是后者这个张公子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
　　淋汐点了点头说:“还有一个疑点，一般作祟妖物被铲除后，疫情应是即刻消散，患病者慢慢康复，可小二却说半月后才无人患病，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张府”。
　　“嗯嗯，好啊”。当时的我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抓个妖回去，就能证明自己，用剑就能除妖卫道，不必学习其他。
　　由于当时已是傍晚，我们决定第二日前去。第二日由于我贪睡晚起，到张府时正好是正午，刚入府就听见张公子房内传出凄厉的惨叫，如烈狱受刑的鬼魂一般，推开门只见一人，一会双手握着胸口，全身发抖，一会在地上打滚，浑身发红，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嘶哑地喊着“疼，我受不了啦，让我死吧。”
　　一位老伯看着像是50岁左右，中等身材，脸上刻满了心疼，泪从顺着他的皱纹留下，正准备走向地上的男子。
　　蓝怜拦住了他，淋汐走到男子身边用灵气探知一会后说道：“他身中咒术，我现在试着为他解咒”说完想用崔师父教的解咒之法解咒，可是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只好用灵气帮他舒缓，咒术结束后淋汐哥哥有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两枚师娘之前制的灵药喂地上男子服下。
　　之后家仆，将地上男子扶上床。老伯说道：“老夫名叫张正是这张府的家主，刚才发病的是小儿张贤，今日多谢两位仙师相救。”说着就欲下跪行礼，淋汐急忙上前扶起，之后几人来到大厅就坐，张老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与店小二说的一般无二，之后又跪下说道“二位仙师，吾儿在家孝顺懂事，在外待友真诚友善，还望两位仙师救我儿一命啊！”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称自己为仙师，虽知道自己离仙体境相差十万八千里，可心中却十分得意说道：“张老伯，不必如此，行侠仗义是我们的本职，只是令郎所中咒术十分厉害，还要劳烦张老伯给我们准备一间静室，我先与师兄商量一番。”
　　张老爷听后立即着人安排。
　　到静室后淋汐哥哥说：“怜儿，对张公子施术的人，法力太过高深，我无法解术，为今之计只有将他所中之术转接到我身上。”
　　“不行，这事是我接下的，要接咒也只能是我，师兄你想都不要想，我不同意。”
　　“你可会转咒之术？”
　　“我，那你可以教我嘛。”
　　“怜儿，事关人命，你不善术法，万一出现差错只怕追悔莫及。”
　　“那师兄我们也可以传书回剑云山，父亲母亲还有崔师父他们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解术。”
　　“可是张公子中术已久，身体孱弱，我刚才为他服下两粒师娘制作的灵药他都没有立即苏醒，若明日午前不能解术，张公子恐有不测。今日传信回剑云山，师父他们最快也是明日午后才到。”
　　“淋汐哥哥，我不愿你受伤。”
　　“怜儿，师父一直教导我们，要怜爱世间，现在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怎能袖手旁观，师父常说我天资卓越，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当时的我不知道下咒之人是当真想让受咒之人受尽磨而死，咒法难解，转咒之后会随受咒之人修为深浅而改变力量，淋汐哥哥是金丹境，所受之苦不知比那凡人更胜多少倍。我也不知淋汐哥哥当时在转咒时，是否已经知道这些，也不敢想象他如果知道这一切，又是以怎样的心境做的决定。
　　转咒后已是深夜，淋汐哥哥施术后已经休息下，我想第二日早早离开，但是当时的淋汐哥哥已无法御剑，我无法载着淋汐哥哥御剑。就写信回家，想着父母御剑前来，肯定会比我们坐马车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