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同喆》哲喆

7、你干脆点说绝交！

　　和谭喆再次回到学校后，严哲感觉到了不同：自己被通知换宿舍，换到了隔壁505室——谭喆的宿舍。听说是因为谭喆上铺那位同学和自己宿舍的三人关系很好，就安排与自己换宿舍。严哲再怎么想，也觉得这个理由不成立，不过宿舍在哪都一样，对自己也造不成什么困扰，就乖乖的收拾东西搬了过去。自己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一个人搬了两次就好了，谭喆上铺那哥们儿足足四个人搬了五次，着实惊到了严哲，空间不大的宿舍竟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何况还只是一个人的。谭喆坐在书桌前，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进出的自己，没有起身帮忙的样子，好像这事儿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的样子。严哲也觉得没必要两个人搬东西，偶尔碰上谭喆的笑眼，也会回一个浅浅的笑。

　　另外的不同是后几天发现的：二班的同学都在有意无意的避着自己，仔细留意是避着他和谭喆两人。虽然不知所以，总是分了一丝心思去留意。偶然听见有个小胖子恶狠狠地在背后小声朝他说了句逃兵的时候，严哲才注意到这个小胖子就是迎接教官时被罚俯卧撑的其中之一。想到此，严哲才明白这种集体对他们二人的疏离与排斥的原因：没有共患难，或者说没在同一战壕里共受苦的人，即便不是敌人，也不可能是同伴。但是跟换宿舍一样，严哲并不放在心上。上课、吃饭、睡觉、上厕所，高中的生活好像就是这么几样，至于同学不爱搭理自己，好像对自己影响也不是很大，况且自小身边嘲笑、嫉妒、恶语相待的经历太多太多了，现在同学的疏离跟以往比，简直算不得什么。别忘了旁边坐着的可是谭喆，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要对自己说，有分享不过来的话题，严哲觉得这样的高中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自从从谭喆家里回到学校后，不管早饭、午饭、晚饭，谭喆每次都死死盯着严哲，无论严哲说去厕所，他也跟着，或者去问老师问题，他也跟着，即便说还不饿过一会儿去吃，谭喆也照旧跟着，有一次严哲真的没有去吃午饭，谭喆竟然也一直跟着不去吃。这样让严哲有些哭笑不得，最终妥协了下来。不过没过几天，谭喆又有了新的提议，俩人共用一套餐具，借口是自己懒得刷，饭卡也用一个，两人共同充钱。吃了几天后，严哲发现卡里的钱好像永远画不完，吃的饭菜基本都是食堂里最好的，这让严哲意识到了什么。

　　“谭喆，饭卡给我”

　　“你饿了么？要吃啥，我去超市买”

　　“上次充卡都好久了，我去充饭卡”

　　“卡里钱还多着呢，干嘛充卡”

　　“咱俩早上10块，午饭30，晚饭30，下午跟晚上各两次的零食算下来一天要花90了。上次一人只充了100，现在怎么可能还有钱”

　　谭喆望着严肃起来的严哲，望了一会儿，眯起眼睛笑道：

　　“走，咱们先去操场跑两圈去”

　　不容严哲拒绝，谭喆拉起严哲走出教室，去了操场。第一圈儿也不知道谭喆有意还是无意，不断的加速，严哲也不甘示弱的跟着他的步调，不曾想，第二圈的时候，谭喆还在加速，不明所以的严哲也只好跟紧，其他同学还以为两人在比赛，望着两个修长、漂亮的人儿，竟站在旁边加起了油。两圈结束后，谭喆呼吸稍稍急促了些，脸上只有一点儿泛红，严哲的样子差不多，只是脸比谭喆稍红一些。谭喆不说话走向旁边的阶梯上坐了下来，严哲也跟着坐下。只见谭喆微抬头望向即将落下的夕阳，视野不曾移动地开口道：

　　“严哲，你说钱是什么”

　　不知道谭喆说起这个话题的用意是什么，严哲只是针对问题去想了下答案。这段时间的相处，严哲一贯是不考虑谭喆的用意，只是你提议，我跟着，你问，我回答。

　　“生存的必要条件”

　　“如果吃穿不愁，不也可以生存吗？”

　　“那是钱没出现的状态，钱既然出现了，就是不能没有的东西”

　　“所以，钱很重要吗？”

　　“很重要”严哲并没有犹豫地回答道，瞥了旁边的谭喆一眼，见对方没有变动姿势，没有表情上的变化，随即又补充道：

　　“钱很重要，但是它在我的生命里只是生存的工具。它是流动的，我会去努力挣钱，但不会很放在心上，比它重要的还有很多，比方说情感。我不可能为了钱去死，但我会为了我的亲人去拼命。”

　　“所以既然它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又是流动的，为什么你会为了省钱作践自己的身体呢？”

　　谭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转头盯向严哲，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盯，严哲心里莫名有些心虚。定了定神说道：

　　“我家庭条件不好，我上高中已经让妈妈加重了自己的打工量。我不想花在不必要的地方”

　　“什么是不必要的地方？三餐馒头咸菜，是，每天只花几块钱就可以了，但你知道晕倒去一次医院多少钱吗？哪怕是校诊室也要30块”

　　“我这不不再只吃馒头咸菜了么”

　　严哲越说越没底气，最后都只剩蚊子嗡嗡了，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又壮起了胆子朝向谭喆道：

　　“别扯开话题，我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吃饭，为什么你总一个人充钱？”

　　“你是不想在钱上面亏欠我么？”

　　“嗯，认识你之后，我已经欠你太多了，我觉得这样不好”

　　“可我却觉得你一点儿不亏欠我，反倒是我得到的好处更多”

　　“什么好处？……喂，你又要岔开话题，反正就是我不能再花你的钱了”

　　“那这样好不好，你看其他同学也不喜欢咱俩，我又不习惯一个人孤单单地过完高中三年，你吃点儿亏，就当陪我咯。你要想只吃西红柿鸡蛋泡馒头，我是受不了的，所以，打饭我来，每个月呢，你只需要充值100，我给你记账，每月算你欠我1000块，三年就是3万多，算你3万，等你毕业工作之后，你连本带利还我。你既然去过我家了，知道这点儿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这……怎么可以”3万多，初听这个数字严哲仿佛被震的灵魂出窍。稍缓过来之后还是觉得不能这样。

　　“谭喆，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家庭原因不能让你受到损失。学校食堂也不是只有贵的菜，便宜的也不会影响身体的，开始几天只是想法极端了些，我妈妈给的生活费够用的”

　　“切，刚才还说情感比钱在你心里重要，你让你这么可爱、帅气的同学担心，难道不是正好反驳你刚才的话吗？”

　　严哲知道再怎么说也说不过谭喆，他总是有好多种办法让自己气淤于胸，索性就不再跟对方说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谭喆也会买些便宜的土豆丝之类的菜，后果就是饭不吃几口，下课就去超市买零食。然后，严哲就抢过了打饭权，蔬菜加肉菜，自己基本只吃菜。直到有一天谭喆朝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严哲！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你以为这样自己只吃菜，心里就会安心一些吗？你以为不占这点儿小便宜，就是对我好吗？我天天吃肉，你天天吃菜，你考虑过我的想法吗？家庭情况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体恤家里是应该的，说明我没看错人，但是给我省了几块钱，却在我心里堵了一堆的石头！我最后说一遍，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却把我当外人，你这样就像拿着刀子割我的肉。你要是觉得为了这点儿饭钱可以舍弃我这个好朋友的话，你干脆点儿说绝交！”

　　十月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严哲心底叹了口气，想着以后自己如果能帮到谭喆的话，两肋插刀也是可以的。便拉着谭喆回了宿舍。自此以后，两个人没有再因为吃饭上面有过分歧，生活似乎又变得安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