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同喆》哲喆

6、什么谭奶奶？叫奶奶

　　车开进一个小区，小区里也有好多好看树，每栋楼四周也都是各种开艳的花，最后在中间的一栋楼下停了下来。

　　“坤叔，谢啦”说罢谭喆推着严哲下了车。

　　“有事儿电话，我先走了哈，小喆”

　　听到小喆，严哲总会下意识地要应答，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快点儿走，奶奶说煲了鸡汤，还是她老人家亲手做的，这时候应该刚刚好，赶紧走，赶紧走”谭喆兴奋地拉着严哲。

　　严哲从晕倒开始，就是懵的，一直懵到进了门，望向坐在沙发上朝他们这边微笑的老人时，还是懵的。谭喆从背后探出脑袋说：

　　“奶奶，这就是另外那个祝你生日的孙子，也叫小哲，就是黑了点儿”

　　一头银发，宽松的灰白色对襟衫，像柔波，脚上是双千层底老式布鞋，手里拿着个老人乐，还是笑眯眯地瞅着严哲。这时候的严哲，再紧张，再懵逼也知道要打招呼了。结结巴巴地说了句

　　“谭奶奶好”

　　岂料话音刚落，老人就站起身来不快不慢地朝他们走来，嘴里还略带怪意道：

　　“什么谭奶奶，叫奶奶”

　　“奶……奶奶好”严哲的脸庞又一次的热了起来。

　　“好好好，小喆快去带着小……小哲，好好好，去洗手吃饭，奶奶今天炖的汤呀，比以往都要好，时间也刚刚好。张妈，收拾收拾咱们吃饭了。”

　　“你不用紧张，家里就奶奶跟张妈，奶奶可好了，巧了你也叫哲，我的名字就是奶奶给取的，当时还在这两字儿上纠结了半天，今天算是都齐全了。”

　　“哦”此时的严哲，就像是谭喆手里的木偶，让做什么做什么，没有想法，也没法有想法，这次来谭喆家让他懵逼，这个小区让他懵逼，这个家让他懵逼，就连那个慈眉善目的奶奶也让他懵逼，这应该只能在电视里出现的场景，出现的人，自己竟然就在其中了，懵了再懵。

　　“小哲……阿哲你挨着小喆坐，先喝口汤，尝尝奶奶做的怎么样？”

　　严哲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阿哲是叫自己的，小喆是叫谭喆的。

　　“谢谢奶奶”

　　“先喝先喝”

　　瓷白细腻的小碗里，澄黄黄的，有着细长的丝，有红色的小果儿，有些指甲盖大小的片状物，有大枣……严哲端起碗来喝了一小口，香、滑、温度稍稍有些烫，入口却烫的舒服，顺着喉咙滑倒胃里，那股热流似乎流向了全身，严哲又喝了一小口

　　“嗯，好喝”

　　“呵呵”奶奶轻轻地笑了两声，“我这个汤呀，自从小喆爷爷走后再也没做过了。看来今儿没把手艺给丢了。今天先吃点儿清淡的，也别吃太多，缓两天咱再吃好的”

　　严哲本欲放下的汤碗，此时又抬高了些，低头，眉眼恰巧埋在碗边……

　　谭喆此时则向着奶奶撒起娇来，给奶奶讲教官有多严苛，军训有多累，怎么来的白喆黑哲，什么是稍西，稍东……谭奶奶一直细细地听着，偶尔喝两口汤，偶尔用温柔的目光扫一下埋头慢吃的严哲……

　　见严哲放下筷子，谭奶奶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小泥猴儿，赶紧上楼去洗干净，换身衣裳，一股臭汗味儿，亏你们陪的是我，要是你妈，早受不了你们了”

　　谭喆嘿嘿乐着，严哲则又烫红了脸低下了头。

　　“洗涮好了下楼陪奶奶坐坐”

　　上了楼，谭喆放好热水，试过水温，摆好洗漱用品，放好浴巾，先让严哲去洗。随后又放好干净的衣裤，便下楼去了另外一个卫生间。等严哲洗好，穿好衣服后，才发现尺码刚刚好。

　　“阿哲，来挨着奶奶坐。你是哪年生人啊”

　　“89年”

　　“哦，跟小喆同年”

　　“那生日呢？”

　　“10月初9”

　　“哦”奶奶只是哦了一声，随即拉着严哲的手紧了紧，然后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严哲的手。

　　“阿哲呀，你呢，是小喆第一次往家里带回来的小朋友，奶奶也喜欢，这几天你就安生在家养几天，你这小身板儿吃不了多少，就是天天喂你吃人参，也吃不垮小喆他爸妈，他们呀成天的想着赚钱，你来家里陪奶奶，比他们挣再多的钱都强”

　　与谭喆相识满打满算也超不过10天，虽说一见如故，但终究是占了谭喆家的便宜。严哲从妈妈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不能白占别人便宜，这个便宜算是占定了，自己是想不出来怎么补偿的。不过谭奶奶的话，说的真诚，多少打消了严哲的不安。

　　谭喆家的房间很多，可能为了让严哲更自在些，并没有刻意给他收拾别的房间，而是让他住在了谭喆屋里。谭喆的床很大，大到走进屋里严哲就被它吸引了注意力。还有……还有一床的酒红，床单是酒红色，被子是酒红色，被料应该是很高级的那种吧，不用上手去摸，光是看，就能感觉到柔软、滑嫩的流动感。一朵朵玫瑰金色的牡丹，在被子正中央，面积不大，却有种贵妃的感觉，嗯，就是一床被子有贵妃的气质，严哲看一眼第一的反应。见走进来的严哲盯着被子良久不动，身后的谭奶奶笑着说道：

　　“这床被子好看吧，也亏得你们小孩子喜欢这些老物件儿。前几天小喆从学校回来，第一件事儿就是让张妈去找大红布料，还要有金牡丹的花色。就这样的样式，现在哪流行呀，不是什么几何结构图案，就是些什么木棉红纯色款。这床大红牡丹还是我年轻时候的东西呢，呵呵，也是想着留个念想，也不知道小喆这孩子是怎么了，去了学校一天，回来便嚷着要这个。小喆这孩子，一向不喜鲜艳的东西，小小年纪不是黑、白，就是灰，你看这屋子，哪有什么舒服的感觉。不过这次的被子倒也和他的东西配，倒是好看。”

　　谭奶奶的话也算巧合地解答了严哲心里的一个小小疑惑，怪不得那次帮自己收拾床铺后，谭喆在后面大笑。原来是牡丹大红被子是那么久远的物件儿。当然自己的被子完全跟谭喆这床没法儿比，虽然是妈妈特意为自己新做的，终究质地粗糙，阵脚也不细密。想像着回家后央求奶奶要大红被子的谭喆，严哲觉得有些好笑。

　　在谭喆家里住的几天里，严哲发现谭喆是真的喜欢看书，自己看书无非是为了考个高分，要是让自己按兴趣来的话，严哲真说不上来有多喜欢读书。谭奶奶并没有长时间拉着他们作陪，只是饭前饭后短短10几分钟，话题无非是这顿哪道菜好吃，下顿想吃什么之类的毫无压力的话。严哲在谭喆家住的也越来越自在了些，起初几天还跟着谭喆一样看书，谭喆屋里书架上各类书都有，也有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后几天严哲盯上了书架上的画板，靠在窗边的飘窗上，一坐一下午。谭喆也不上前询问画的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各干各的修养了几天。要回学校的前一天，严哲依然拿着画板靠在飘窗处，望向远处一动不动发呆。谭喆转头看向严哲，放下手里的书，掏出手机拍了张严哲的照片。等谭喆走向严哲在旁边站立了许久，严哲才将思绪拉回现实。

　　“你画的是梅花？”

　　“嗯”

　　“哈哈，一直以为你在画窗外的东西，这大夏天的你竟然画的落雪的梅枝，还有两只小鸟”

　　“瞎闹着玩的，我不会画画”

　　“谁说的，我觉得你画的就比我好，我不是吹牛，我的画是奶奶教的，学了几年，她老嫌弃我没灵气，不教了，要是让她看到，肯定喜欢你更多过我了。你不介意拿给奶奶看吧？”

　　“哦，不介意呀，本来就是没事儿瞎画的，不让奶奶笑话就好”

　　说罢，谭喆便拿过了那副梅花小鸟图跑下了楼，严哲并没有跟下去，还是靠着飘窗望向远处。

　　等谭喆再上来的时候，小画上多了两行小字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落款处写着谢云舒”

　　“严哲，看不出来呀，你还有绘画天赋呢，你要知道就是我那文邹邹的小叔叔想让老太太写个字都难，你倒好一下子得了这么多字”

　　“那这幅画送给你吧”

　　“真的？”

　　“当然真的”

　　“走，咱去把它裱起来”

　　谭喆领着严哲去了不远处的古旧市场，不一会儿就把小画裱好了。见旁边有做树脂挂件的，谭喆掏出手机把严哲的照片打印出来，做了个小牌子挂件。

　　“这张照片也一并送我了吧”

　　严哲只见画面中，一身白衣少年轻倚窗前，一腿支起，一腿平伸，下巴微微上抬，目光望向窗外，画笔从细长如竹子般的手指间穿过，恰巧画面中一束光打在了少年的脸上，像圣光。

　　严哲竟不知道谭喆给自己拍了照片。看着都已经带好的谭喆，心里想，我就是说不送有用么。

　　然后就见谭喆从脖子上取下原来戴着的挂件，一个白色的龙形扣，

　　“又收了你的画，又拿了你的照片当挂件，这个就当回礼了。”

　　“谭喆，你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有……你戴着我的照片，是不是不太合适？”

　　严哲边说边注意谭喆的表情，见对方依然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并没自己预想的那样受打击，严哲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想什么呢，严哲，一起睡了那么多天，谭喆要是有那……别的想法，怎么可能睡觉睡的那么老实，每次醒来都是自己横七竖八的压到了谭喆身上，人家谭喆依然好似没动过的样子。明显谭喆把你当成了好朋友，严哲，你的思想有问题，赶紧去面壁。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的拍照水平不比你的画技差，你的画可以花200大洋裱起来，我拍的照片为啥不能花个20块做成挂件？”

　　啊？做成挂件只是因为拍照技术好？严哲心里莫名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