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弄清影》雨殿

1、楔子 很郑重

　　很郑重的声明，本文与历史无关，为架空，只是借用了历史上某些国家的名字。
　　纪元526年，靖天子无能，朝政混乱，宦官横行，外戚干政，苛税猛于虎，百姓不堪重负，揭竿而起。各地封王趁乱自立为帝。在此后的一百年期间，战争连绵，民不聊生……故，史称第二战国。由此可推其混乱程度与战国时期不相上下。
　　一百年间，各封王浮浮沉沉，各地的起义军也有黄袍加身者。至纪元626年，原靖国早已灭亡，异姓封王与起义势力形成相鼎力的局势。至此，天下分为七国，夏、商、周、魏、燕、梁、秦。七国中以夏的国力最为强盛。
　　夏都洛安。连绵了十多日的细雨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年老的帝王无力的躺在病榻之上。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的定在了墙壁的地图上，图分七国，而夏，就在正中央的位置。他多想在他的有生之年将中间的夏字放大十倍，百倍，让那幅大大的地图只有夏国的烙印！让那大好的河山皆冠上他清凌的姓氏！然而，办不到了……办不到了……
　　纵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也办不到了。如今，他已是日薄西山，朝不虑夕。望着那副地图的眸子黯淡了一瞬，随后又燃起更为明亮的火焰。他还有他的儿子！那个从小就聪慧无双的太子是他最后的希望。
　　“来人，召太子进宫。”努力的支撑着弥留的生命，他要等到太子。
　　清晨时分便已醒过来的清湛此刻的眼中一片澄明，幽深的眸中看不到半点情绪。将目光落向细雨潺潺的窗外，他放开了怀中的佳人，陷入沉思。
　　父皇的身体日渐衰弱，自己怕是要登基了吧？这种有美人相伴，有美酒买醉，有美景可看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想他清湛二十年来，以太子之名风流名满天下，寻花问柳，游遍芳丛，可有谁知道他的壮志雄心？一统天下，不仅是父皇毕生的追求，也将是他毕生的追求！之所以过着风流不羁的生活，是因为他深刻的明白一个帝王将会有怎样的孤独。而他，情愿在还是太子的时候望尽天下美景，揽遍天下美人。之后，会是长长的孤独。走上帝王之道，注定是孤独的。他将会为一统天下做出最长久的努力。
　　“湛。”耳边有女子的低唤声。
　　将视线收回，拥住那个醒过来的人儿，清湛低沉的轻笑出声。“珂儿醒过来了？”眼中含着一抹戏谑的笑，凝视着身旁的女子。
　　名为竹珂的女子有些羞涩的低垂眼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来自清湛的注视。面若桃花颊如粉，嫣红的纯有着上扬的弧度。清湛看着，眼中又多了几分笑意。竹珂，很美丽的女子。
　　“湛，如果……我是妖，你还会爱我么？”怀中的女子轻声问道，微微颤抖的声音透出她的些许不安。
　　清湛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妖的问题，而是……她说爱……他有说爱吗？他可不记得他有对美人说爱的习惯。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爱，因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他的一生，只会给天下。
　　“湛？”竹珂的睫毛突然的掀起，不安的看向清湛。
　　“无论珂儿是什么样，我都要。”清湛收回思绪，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巧妙的避开了“爱”这个字眼。
　　望着男子那抹温和的笑，竹珂迷失了自己。她的脸上褪去了羞涩，多了几分坚定。抬眼看进看那个男子的眼睛深处，想找到可以让她心安的情感，却一无所获。男子深邃的眼如墨潭般幽深，她，无法看透……
　　“湛，其实我并非人类。我是……”
　　“太子！太子！”，门外忽然传来紧急的敲门声。
　　“珂儿，等我一下。”轻吻一下怀中的佳人，清湛起身。
　　“何事？”不悦的扫视了一眼门外的客人，清湛问道。大清早的便来打扰他，真不是可爱的人。
　　“太子，皇上……皇上他……”来人气喘吁吁，焦急的说道。
　　“父皇怎么了？你快说啊!”一把抓住宫人的衣领，清湛急切的问道。
　　“皇上招您立刻进宫。”
　　“是父皇病危了吗？”
　　“这个……”来人吞吐的闪躲着。
　　清湛的心骤然紧缩。父皇这段时间一直身体抱恙，朝政也一拖再拖，难道说父皇真的病危了？
　　“走！备马！”没有丝毫留恋的，清湛走出了屋子。他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那个刚才还在与他温言软语的女子。更不曾去考虑女子那未说完的话。
　　纪元626年夏，第二战国时期国力最强的夏国威皇帝驾崩，举国大丧。太子清湛奉召即位，庙号夏睿宗，年号伊始。
　　一身丧服的年轻帝王久久的凝视着那副悬于寝宫的地图。夏、商、周、魏、燕、梁、秦。终有一日，这幅图上只会有一个大大的夏字！大夏国将会在他的带领下一统天下，第二战国将会在他的手中结束。嘴角上扬，十九岁的夏睿宗脸上的自信与狂妄令人只想膜拜。
　　“皇上，那帮老臣们又纠缠在立后的问题上了。”一名身穿官服的俊美男子随意的走入皇帝的寝宫却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清湛闻言幽深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杀气，转瞬即逝。“他们还真是太闲了，连朕的事也敢管！”在这个唯一的好朋友面前，他无需伪装。
　　“皇上，你也改立后了。游戏花丛这么多年了连个子嗣也没有，这……”
　　“易，你觉得朕会让那些女人怀上朕的骨肉吗？”清湛的眼中透着一股冷酷与绝情，“在没有找到适合后位的女人之前，朕不会让任何女人怀上朕的孩子。”
　　“皇上……”
　　“皇上，有个名为竹珂的女子在宫外求见。”突然有宫人禀报。
　　清湛原本冷酷的眼中有了几分玩味。不过是一夜风流，难道那个女人竟痴心妄想些什么吗？虽气质如竹，貌比洛神，温柔如斯，可，还是留不住他。他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帮他统领后宫的女人，而竹珂，显然出局。
　　程易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清湛，刚登基为帝的夏睿宗，早在太子时期就以风流名满天下。看来今日又是哪个失了心的女子……
　　“宣她进来。”清湛高声道。
　　“皇上，臣先告退。”程易想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就要告退。
　　“慢。”清湛缓声道，“易不想见见么？竹珂是朕见过最美的女子。”
　　“湛！”清湛话音刚落，一抹绿色的身影翩跹而至。女子面若桃花颊如粉，明眸中写尽了思念与依恋，她略显激动的拉起清湛的手，心中是满满的幸福。
　　程易原本想要大喝女子不成体统的话咽在了喉中。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瞳如剪水，盈盈不语中有着万千感情……她那样坚持的看着皇上……让他如何让忍心去呵斥。不禁向清湛望去，皇上，如斯女子，还是不能让你动心吗？
　　清湛冷眼看着这位奔至自己身边的绝色佳人，然后，慢慢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竹珂一惊，她明亮的眼中有了疑惑和不安，湛，似乎不一样了……一个月不见，有些事情似乎变了……
　　“谁许你叫我湛了？竹珂，我与你的游戏早在一个月前就已停止，你何必苦苦纠缠呢？”
　　如水的瞳孔骤然放大，女子惊愕的看着那个绝情的帝王。
　　“爱……你不爱了吗？”似呢喃，似质问，女子眼中的光彩暗淡下去。
　　“爱？哈……哈哈哈……在大夏国，谁不知我清湛揽遍天下美人，风流之事众人皆知。你竟然跟我谈爱！”清湛嘲讽的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的决绝让竹珂的心跌入冰谷。
　　一丝怜惜在程易眼中划过，不过他只能置身事外的观看。
　　痛苦、受伤、委屈、仇恨、绝望、种种情绪在竹珂的脸上交换着，当一切喧嚣都已停止时，那张脸最终定格在了仇恨上。一滴泪划过脸颊，她定定的看着清湛，许下诺言般，一字一句，清晰、刻骨。
　　“清湛，你会付出一生的代价。”

　　一年的时间可以冲刷掉许多感情，可以冲淡掉很多记忆。在那个竹一般的女子消失一年后，程易终于可以安心。犹记得那张满是恨意的脸……现在已经一年了，应该……是她释怀了吧？甩去脑中有些久远的记忆，程易匆匆赶往皇帝的寝宫。一年了，皇上还是没有立后，而他却被众臣推出来劝谏皇上。
　　“皇上，立后之事……”原本要说的话在看到那个倚窗而立的绝色女子时全部因惊讶而止住。
　　女子闻声将视线转到程易身上，待看清来人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程易看着那抹笑容，停顿了一下。一年前，初见这个女子时，她何曾有过这样的笑容。那个简单，一心痴恋皇上的女子似乎消失了。
　　“清湛，我说过会让你付出一生的代价。”
　　“所以呢？”清湛放下手中的奏折，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个早已消失在他记忆中的女子。要不是她今日突然出现，他会永远的忘却她。手轻敲书桌，清湛神情淡然而悠闲。
　　“你说……”竹珂并没有被清湛的态度所影响，她不似昔日的柔弱与单纯，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会是什么感觉呢？”
　　清湛的睫毛蓦然掀起，他直视着竹珂，身上散发着帝王的危险气息。
　　“不用担心。我怎么会让你的孩子活着呢？他已经死在了这里。”纤长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容可以算得上慈祥。
　　“呵，我也从没期待过他。即使你不杀他，我也不会让他降临。”清湛起身，走至竹珂身旁，用温柔的声音轻吐残忍的话语。
　　女子脸上微笑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她深深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仿佛是刚认识他一般。清湛，如此……绝情吗？呵，正好不是吗？影，他不配做你的父亲。
　　“如果孩子听到……会伤心的。”竹珂将眼神投向窗外，有着几分黯然。
　　“孩子？我可不需要。”清湛不屑的说道。对他来说，那只是继承皇位的存在。而现在，他用不着有继承人。
　　“你会后悔的。”最后一点挣扎消失，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月光透过打开的窗子映在女子绝美、冷漠的脸上，清冷的光辉下，女子轻抬右手，她目光淡漠的看向仍旧神态悠闲的男子，然后，朱唇轻启，“那么，永别了。”
　　一道幽绿的光芒射向清湛，霎那间，清湛被绿色的光芒所环绕，周身泛着清冷的绿光。程易惊诧的看着这一幕，然后随着清湛深沉的注视看向月光下那个清冷女子。竹珂唇角微笑，迎视着那个带走她心的男子。
　　闭眼，轻念着咒语。当那束最冷寂的月光映照在她脸上时，一滴清泪滑过。似乎，有些东西正从她体内消逝着……诡谲的绿色液体从她的身体漫出，飞向清湛。仔细听，女子的声音似有不舍。
　　“吾以妖界公主之名，封印此人，血誓……”
　　语毕，一副画卷飘落至她手中。女子脸上漾出了最凄美的笑容，然后，她像风一般消失，连同那幅画卷。
　　程易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个女子消失的方向。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惊觉清湛早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