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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北域 与狼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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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有空便来我这里，就不怕陛下知道后训斥你游手好闲，贪图享乐？”
沈浮素来无趣，容澈也不废话，只把带来的糕点推到他面前，对付他唯有江南山泉做的米糕。
沈浮爱甜食，也没几个人知道，也只爱江南山泉的米糕，倒不是他挑剔，只是国都水质酸涩，米糕做出来实在难以下口。
“是江南山泉做的，我记得好些时候山泉就用完了，这是，萧将军进都了？”
沈浮口中的萧将军是当今中宫的亲哥哥，容澈的舅舅萧穆。
萧家是新贵，久居江南，每次进都都会给中宫和太子带许多东西，浩浩荡荡百余辆马车。
“是啊，舅舅进都后只匆匆见了我和母后一面就与父皇议事去了，也不让我听。”平日里，他是要在旁学的。
“我听闻，庆王殿下叛乱一事，游氏曾参与其中，而满朝文武，只有萧将军略为了解游氏，想来是这样才得以进都。”
容澈惊了一下，连米糕都不吃了:“游氏？北牧游氏？”
“嗯，游氏盘踞北域已久，素来隐世不与外人来往，又重兵在握，陛下也拿他们没办法。只是此次庆王谋逆，不知道游氏在其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容澈对游氏所知不多，只得暂时作罢。
回头一看装米糕的碟子:“沈浮，你把我米糕都吃完了！”
“阿澈，今年，你得行冠礼了吧。”沈浮面不改色拿起最后一块米糕淡淡的问。
还在嚎的太子立刻停下，他的冠礼还有三个月。
“老师说，陛下有意让他主礼。”
李怀卿显然是不愿意的，这差事烫手不说，还容易遭到其他大家嫉恨，本想推脱年事已高，却被沈浮拦了下来。
“老师当真不愿？我记得少时您最喜欢太子殿下这个学生，他生性纯良，并非其他皇室凉薄之人。”
李怀卿叹了口气，还是接下了这差事。
而容澈回去之后便在想北域游氏的事情，无法只能秘召姜逸帮忙查探，游氏必然是个隐患。
西荒地界偏远，常年狂风肆虐，黄沙漫天，是真正的穷山恶水之地。
刚到时，张口便是一嘴的黄沙，后来学着当地人的穿着，帷幔长衫，以纱覆面，虽然不习惯，但是总比不穿好的多。
“太子殿下让你追查游氏，你不应该去北域吗，你做什么来西荒这地儿。”方晚在西荒待了三天之后富贵病终于忍不住了，这地儿是人能待的吗！
“北域我早就去过了，没有任何发现，但游氏兵马大部分都在西荒，你也见到了，这里是多能磋磨人，你以为，游氏铁蹄是如何练出来的。”姜逸兴致不高，却也耐心为方晚解答。
这娇气的公子哥儿说什么都得闹着他跟着他，又受不了这成天的风吹日晒，当初就不该答应。
西荒车马难行，玄逸只得将马车套在骆驼上，勉强够用。
而在国都的沈浮却是在与李怀卿对弈。
“老师，我将太子殿下牵扯进来，不知是对还是错。”
“落子无悔。”李怀卿还是只有这句话，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浮儿是否还记得，为何立身，因何立命，如今又该何为？”
陛下多疑，有些事只能借旁人的手做，太子难道不就是最好的选择？
沈浮沉默许久，若想搅动游氏与朝廷，非得伤筋动骨不可，但是又会葬送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时正夏日，他却觉得寒凉刺骨。
“你心中若还在意这些许情意，将来必将成为你的掣肘，到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沈浮离开李怀卿的府上时已过一更，在月给他备好了马车，顺手给他披上了披风。
“公子在先生府上聊了许久，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安在自小跟着他，办事最牢靠。
一叠纸张递进马车，沈浮翻阅后并无问题，也看出来有何特别，想来还有哪里不对。
“安在。”
“公子，何事？”
“告诉影卫看好游氏，他们或许还有动作。”
“公子放心，已安排妥当。”
沈浮略微思索，纠结一番:“另外，让安南带几个人，去西荒暗中保护姜逸和方晚，将他们两个平平安安护送回国都。”
“是。”
“西荒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这风，这天气，还有这沙子！姜逸！你查到什么了，还不回去。”方晚又一次在西荒夜里天为被地为床的环境下嚎了出来。
“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可以先回去。”姜逸扔给他一袋水便不理他了，他可伺候不起大少爷。
方晚熄了火，委委屈屈保住自己缩在火堆旁。
做向导的扎尼大叔乐呵呵给他递过去一张烤饼，西荒人都爱吃这个。
“西荒大漠多，很多年都是这样，虽然看起来不太好，但是我们信奉真神会护佑我们的。”扎尼大叔生在西荒长在西荒，对这里有太深的感情。
方晚闹够了也就困了，把自己缩成个球一样靠着石头睡着了。
玄逸手拿树枝拨弄着火堆，然后一丢闭目养神，他是熟睡不得的，这是他的习惯，陌生的环境总是分外警觉。
“Odgurmis ogdulmiske dunyaning'ayiblarin ayur”
“Ogdulmis odgurmiska dunya birle ukbi kazaangusin ayui”
扎尼大叔轻轻吟诵着歌谣，是姜逸听不懂的语言。
“觉醒向贤明论今世的无常，贤明向觉醒论来世与今生”
扎尼为他用中原话解释。
“那扎尼大叔，你相信来世与今生吗？”
扎尼大叔笑了几声:“不信。”然后坐到了避风口处的岩石下面开始休息，夜还长。
方家与殷郁的结交是愚蠢的，那是一头喂不饱的狼，不扯下肉不算完，即使刮出骨头也得敲碎吮出骨髓不可。
方家无疑是与狼为伍的狈，可却无法在这场厮杀中分到什么肥羊肉，即使如今平步青云却还是贪心不足。
娇气的小少爷不见一点外伤，内里其实全坏了，吃了多少天材地宝，也不过是续上一口气。
那暗无天日的密室，阴暗潮湿又渴又饿，慢慢的放掉人的血，磨掉人的骨，细碎的手段让人惧怕让人听话。
方晚并非独生子，但方氏他这一辈除了他之外再无男丁活下来，这是方氏最大的秘辛，旁人只道方氏子孙缘太薄，却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内情。
平日里他从不说梦话，但是西荒的夜里太冷了，冷到他不得不把自己裹在狼毛毯里，冷到他忘了戴上自己的面具。也不知道姜逸听到了多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他就快死了。
西荒之行注定是不会有任何收获的，但是方晚这个人，太爱玩，所以到伊索城里的时候，磨着玄逸陪他好好玩了两天。
到城里换回了国都的装扮，可给方晚高兴的，西荒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还是自己的衣服最舒服。
在国都久了，伊索城的东西怎么看怎么新鲜，国都红玛瑙手串和田玉簪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可是方晚就觉得这里不一样。
“喂！姜逸！这儿！”他向姜逸回头招手，另一只手里拿着青鬼面具覆在面前。
但是姜逸没被他吓到，只会给他一个白眼，还是这么幼稚。
“不像正经人家。”方晚这个人鬼点子太多，只要心气上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小少爷吐吐舌头也不改，你说你的，我叫我的。
路过一个摊贩的时候，被一串手链迷了眼，特别红特别红的珠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华光流彩，坠着几朵不知名的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就想要。
“公子，眼光真好，这是上好的南红，材料少，也做不出来几串，这是最后一件了。”商贩是地道的西荒人，中原话说的也不太流利，“买回去送给心上人，肯定会高兴的。”
“老板，我自己戴。”
老板怔了一下，陪笑道:“自己也行自己也行，公子长的好看，比姑娘家还好看。”
“好啊，我要了，多少钱？”被老板一句比姑娘家好看哄的方晚喜笑颜开，论天下容貌，又有几个比得上他。
“三十两。”
方晚答应的爽快，然后伸手去摸钱袋，却发现匆匆出来钱财带的不多，这要花了出去，回去的路费可能都不够用。
没法子，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姜逸，企图他善心大发给他买下来。
但是姜逸是个没善心的，十几年的交情都没有让这个人变得善良一点，一点都没有。
“好哥哥，你就买给我嘛！我回去十倍还你。”
姜逸被他叫的耳根发烫，看着他:“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就给你买。”
方晚心一横，凑到了他耳边:“给我买吧，给我买，我就嫁你。”
“什么混账话。”姜逸也不知道这个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把钱袋从腰间一摘递给了他，“给给给，别来烦我。”转头就走，还真是个冰块儿。没看到的是，姜逸耳根子都红透了。
方晚这个人，没皮没脸惯了，眼里只有钱袋和串子:“脸皮真薄，两句荤话就给他臊成这样，这以后娶妻可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