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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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路途，让我不得不稳稳地坐在马车的同时，也必须扯紧身上的狐裘。原来这么快，冬天就来了，皇上外出冬狩让德妃随驾。我和雅言当然在随行之列，所以这已经是我坐在这颠簸的马车上的第三天，也是大队伍从皇宫出发的第四天，算算时间今天我们就该到了，也就是说我终于可以暂时离开这颠簸的马车。在随行的第一天，我本来是和雅言一起随着德妃的马车。当然那马车是不会像我现在这辆如此颠簸的。但是我因为自小畏寒，一离开了永和宫的暖炉就感染的风寒。所以得了风寒的我自然也不便服侍德妃，自然就和其他小丫鬟在一起了。虽说这马车是有点不舒服，但是和这群孩子在一起却远比和德妃在一起舒服多了。
自我生辰到现在为止这半年间我知道德妃一直在观察着我。也许我房里的任何东西都无法欺骗这永和宫的主人。她必定是知道她最爱的儿子们，和她视如己出的十三送了我的礼物。或许她也知道十三对我的想法，甚至也知道十四和我交往甚密。有时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四爷的心思她都了若指掌呢？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德妃从未把这些东西放在台面上和我说过，只在暗中的观察我。但是我明白，这宫中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德妃能留我在身边，就说明了我还有价值。可是我不在乎，进宫不是我的意愿，荣华富贵也不是我的目的。如果有一天德妃认为我威胁到她儿子们的利益时，等到我必须被除掉时，我也会心甘情愿的。因为世上除了母亲值得我留恋外，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的。
“宁姑娘，营地到了。娘娘吩咐了，太医说已无大碍，但是营地不比宫中，让姑娘注意身体，多加休息，明天再去侍候。”这说话的原是永和宫守门的小太监小顺子。但前一阵子却被提升为正厅的太监。甚至连娘娘出行都带上了他，或许这也是娘娘给我的考验之一。为的是看看我的价值到底有多大。
“我知道了，你去回话吧。”我下了马车，却发现小顺子身后竟还有一个人。
“芷宁给十四爷请安，爷吉祥。”十四摆手让小顺子离开，却走过来扶着我起身。我抬头望向十四的眼睛，似乎最近一直都能看见十四眼睛里的笑意。虽然我认识的十四一直都很喜欢笑，只是这种笑却好像更加真诚，而不像平时的笑容只是一种掩饰的感觉。
“听说这几天你染了风寒，我一直在陪皇阿玛，好几次想来看看你，却怎么也抽不出身。你现在没事了吧？”听着十四有点着急的声音，我却突然心情很好。原来他也很紧张我的，或许我当初也不算是选错了。
“我没事了，太医也说了没什么大碍了。你快回去吧，等一下皇上找不到你就糟了。”身边的人都似乎在窃窃私语，但是心情愉悦的我此刻却不想和他们计较。我用手轻轻推十四走，他走了几步之后却突然回身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今晚会再去找你。”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打入了我的心底。十四，也许这辈子我是真的再也无法从你身边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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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自己的包袱和娘娘的大队一起到达了营地，等我走进帐篷的时候却首先看见雅言。“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馨妍一起的吗？”馨妍是接替我位置服侍德妃的人，这几天都一直和雅言一个帐篷。
“反正你明天也要回来服侍娘娘了，我便和别人换了。还是和你在一起住得惯，好像我们刚进宫的时候一样。”刚进宫三个字深深打进了我心底。是啊，刚进宫的时候我和雅言的地位不像现在这么高。可是雅言是尚书马尔汉千金的出身毕竟比我高贵多了，不久后她便晋升为女官。但是我们却一直住在同一个房间，直到后来我也成了德妃跟前的人，我们才有了各自的房间。而现在我们又像回到那些时光一样。多奇怪的人啊，明明就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而我们却偏偏要像思念回忆般地忆起它，也许不止我，雅言也在宫中长大了，所以这些单纯也一并成为了回忆。
后来雅言放下了一个点心盒子，说是皇上晚上设宴，知道我不能去，先给我些点心垫垫肚，等她把饭菜盒子拿回来一起吃，就别吃□□的饭菜了。我应了雅言说好，雅言便赶去服侍德妃了。而如果我能预知那晚我们的关系会因为十三而改变的话，我是不会让雅言来这个帐篷的，甚至我就不会答应和她一起吃饭了。可惜我没能阻止这一切发生，我只能看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改变却无能为力。
我很认真地等待着雅言的回来。我知道冬日的夜幕总是早来的，所以我估计戌时过后雅言就能回来了。于是趁着有空，我便想着把自己的包袱整理一下。没想到打开包袱却首先看见四爷送我的盒子，里面其实是个墨砚。
那天打开盒子和打开十三那个一样，首先飘出一张纸片“你的口才不错，而且很倔强。希望你的字也一样好，让我看看你的傲骨。”当初我的确是被最后的那一句话感到有点手足无措。以前父亲常常说宁儿是个骄傲的孩子。在父亲的子女中，我和哥哥的字父亲是最喜欢的。他常常说我和哥哥的字里有傲气，这一点很像母亲，可是他却从不多看母亲一眼。没想到短短的半年里我却被一对亲兄弟说有傲骨。到底四爷送我的礼物有什么含义我不知道，就正如我不知道为何要把它带出来一样。而我却用了大段的时间对着这盒子发呆，直到门外响起了雅言的声音。
“芷宁，我回来了。”我把盒子放在一旁，准备迎接雅言，而当门帘撩起的时候，我看见的却是十四的脸。
我正想向他施礼，十四却着急地过来扶起我“你以后就不用对我施这种虚礼了，何况你身体不好。”很奇怪地我并没有拒绝十四的要求。
“我看十四爷，我还是先回避回避吧。”雅言语带笑意，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趣事了，而我却错过了。
“不用了，我和雅言出去走走。你还是在这里吧。万一娘娘有什么需要，还靠你呢。”这次十四却没有用十三打趣雅言，半年来其实十四也改变了很多。
雅言只让我多穿件衣服别再着凉了，而我对放在床上的陌生盒子则充耳不闻。我随十四走出了帐篷，而迎面的寒风却让我颤抖。此时十四却把自己的鹅毛大裘覆在我的狐裘上。我伸手想要把衣服还给十四。十四却按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的动作，而他的脸却只离我咫尺之近。“别脱，你畏寒。”然后他轻轻放开了手，我却依然感受得到他留在我手上的余温。
此时我们面对面在雪中站着，而我却感觉不到冷，因为我的心很温暖的。
“芷宁，你知道吗？从我在雅言口中知道你得了风寒之后，我一直都想去找你。虽然我明知道娘娘会让太医好好照顾你的。却很想亲眼看看你好不好。直到今天我亲眼看到你了，我才踏实。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把自己的毛裘裹在你身上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十四的突然表白却让我手足无措，只会站在那里望着十四。
“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你当我的福晋你会愿意吗？”十四离我很近，我好想像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不浓却一直很好闻。可是我听见的仿佛是“如果我要你陪我一起在这深宫中过勾心斗角的日子，你可曾愿意？”
也许是看我没有回应所以十四又开口“当然，我现在还没有娶亲。所以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芷宁。”知道吗？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哪怕不是风风光光的正室，只要你这辈子都有这份心，再大的委屈我都甘愿为你受，只要是为了你。
“我不在乎什么正室的地位，能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哪怕只是个小丫头我也愿意。所以如果你真的珍惜我，就请你答应我，就算你要去求旨意，也千万不可逆娘娘的意。对我来说，只要在你身边，什么身份都一样的。”十四没有回我的话，而是紧紧地拥着我。时间仿佛为我们停留着，而十四的一句“十三哥！”却划破了这充满温情的夜空。
“为什么四哥的盒子会在你那里？”我转身望向十三声音的来向，我看见了愤怒的他，同时也看见了他身后木然的雅言。雅言啊，你到底是因为从未见过十三的愤怒而呆滞。还是因为我和十三之间的那张薄纸终究是被捅破了而感到失望呢？
我突然闪过刚才十三说“四哥的盒子”，难道那盒子还有什么故事吗？我知道我们几个纠缠不清的关系终究是会成为暗流，等待着某一天把我们全部淹没。而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
而我却从这冬狩的第一天开始，正式成为这权力斗争的一枚棋子。可是就算是多年后，在我弥留之际我也没有后悔过为了他卷入这场斗争之中。因为我也曾为他遮挡过风雨，所以成为他的女人我从未后悔。你是我此生最爱，唯一的遗憾是你名叫爱新觉罗•胤祯，所以注定我们的爱永远都只能是夹着杂质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