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四.雍亲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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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了下来，撩开门帘看着这个既熟悉又畏惧的大门。还不容我多想，四爷府上的小太监们已经扶了我下车。距离皇阿玛复立太子不过一月，四爷受封为雍亲王。四贝勒府成为了雍亲王府自然是件大盛事。于是今天便在府上设宴。记得那年来四爷府上还是四福晋的生辰。从那以后，十四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回绝邀我去四爷府上的宴会。我知道十四是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他自己，所以我从来都不过问其中原因，因为我知道十四的决定就是对我最好的决定。
我转头望向旁边的马车，十四亲手扶着蕙芸下马车，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门。
“侧福晋，我们该跟上去了。”还是瑞如提醒我，我才快步跟了上去。刚才十四的微笑很温柔，曾经这种温柔只属于我。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感受着前面一阵温情片片，是不是曾经我和十四也这样走在蕙芸的面前呢？那时的蕙芸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雍亲王府内一片歌舞升平，看来不管权力斗争有多激烈。皇阿玛极力维持着的风平浪静，谁都不想在此时此刻打破。为了庆贺雍亲王，四嫂特意摆了小戏台。阿哥们都在前头喝酒聊天，于是我便陪着蕙芸去了小戏台。
四嫂马上过来招呼着，一众侧福晋都在后面跟着。年氏俨然已经在四爷府上站稳了脚跟，完全没有把比她早进门的李氏放在眼里，明明是最迟进门的，却已经自顾自地站到了四嫂身边招呼客人。我顺着站位扫了过去，却发现钮钴禄氏并不在这里。
四爷府上的福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她。四嫂虽说与我亲近，但是四嫂和四爷太像了，心事藏得太深，言语之间考虑太多，久了自然感到累了。李姐姐喜爱趋炎附势，年氏得宠以来，就和四嫂少了来往。年氏更是不用说了，打从心里我就不喜欢她。可是钮钴禄氏不一样，她总是安安稳稳地做人。不争，不闹，只是全心全意地对四爷。虽然我也和她不算深交，可也算是这府上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四嫂早已经引了蕙芸入座，年氏走到了我身边，“侧福晋这边坐吧。”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的身份。“不要总是自命清高，我们都一样。女人要留得住自己的男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年氏的声音很轻，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可从外人看来这个动作多么亲密啊，就像蜜闺之间说着悄悄话一般。我呆在那里，幸好淑清刚进门来。见我呆在门口，就拉了我入席。
身为侧室不好不与蕙芸坐在一起。可是我知道这种时候淑清一般都是回避的，可是这一次她却坐在了我的身边。就在这个风起云涌的状况之下，淑清竟然不顾一切地坐到我身边。想到这里我感激地握紧了淑清的手，淑清回报我一个笑容。幸好我还有你淑清，幸好我还有一个懂我的你。
戏台结束之后，宴席开始。衣香鬓影的场合我一向不喜欢，何况这是四爷府上设的宴，按规矩我也应该和四嫂她们坐在一起。于是宴上我就少不免被年氏拿作话柄。于是宴过一半，我就借口溜出了院子去了。
我知道设宴的屋子前面有个凉亭，便打算在那里待一下。宴上少不免被灌酒，浅酌我还可以。可是像这种宴席一般我就应付不来了。正想着散散酒气，却看见凉亭似有灯光，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一身浅蓝衣裳的钮钴禄氏。还记得入宫前，我也喜爱穿蓝衣。
走到凉亭前我叫了一声，“楹悦。”钮钴禄•楹悦就是眼前这个年仅二十浅蓝衣服的少女，她比年氏还要少上一岁，倒是府上年纪最轻的。算起来，我年纪倒是比她还大上三岁，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钮钴禄氏出身不差，当时也是以秀女身份赐给四爷的，她进门早，但却只是个分位低的格格，这府上的女人都对她不好。深宫就是这么残酷，得宠的人就该被捧在手心上，被冷落的，也只有独自掉泪的份。就在四贝勒晋为雍亲王这种大日子上，钮钴禄氏没有出现，却也没见过谁问起过。如今却只见她独自一人坐在亭内吹风。
“原来是宁姐姐啊，怎么不在席上饮宴，却跑到这里来了。”楹悦的笑很好看，两个浅浅的笑窝，天真烂漫的年纪就该有这种笑容。
“你算起来可是我嫂子啊，怎么能叫我姐姐呢。”我似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今天不见你在宴上呢？”
“姐姐怕是忘了，楹悦身份低微，还没有出席这种宴席的福分。”楹悦把目光移向亭外，我顺着她的目光而去，我知道，那里是四爷办公的地方。
“像楹悦这样好的女子，四爷必是懂得欣赏的。”楹悦眼中的忧郁却更深了。可是她还是强打精神，笑着对我说，“楹悦知足的，我虽然分位低，可是亲王府上下都对我很好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会牵着楹悦的手，是同情么？或许是吧。十四贝子府的女人不多，自然也没有那么多争斗。眼前这个女子，才是双十的年纪，却被这深宫紧紧地困住，学着去远望自己深爱的男人，学着对所有的伤害逆来顺受。回想我这般年纪的时候，拥有的，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丈夫的宠溺。或许正是如此，我才会牵起了楹悦的手。
“我道是谁在这里呢，原来是我们家苏格格和十四侧福晋啊。”如此阴柔的声线和刻薄的语气，这府上怕是只有一位了。
“芷宁/楹悦，见过侧福晋。”年氏扬了扬手示意我们起来。
“怎么宴会还没有散，侧福晋就走了出来，怕是亲王府上照顾不周麽？”望着面前这张和我有三四分相像的脸却说出如此挑衅的话，我似是有团火藏在了心中一般。
“姐姐这可是折煞芷宁了。今天可是雍亲王府上大喜的日子，若是今日也让客人感到不周，怕是平日里也……”后面的话还有没说出来，楹悦却拉了拉我的衣袖让我不要再说下去。我看见了年氏握得几乎发白的拳头，心里溢出一丝笑意。大概是年氏的丫鬟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就提醒年氏四爷找她，不好误了时间。这时年氏才回过味来，打算转身离开。
见年氏要离开了，楹悦才小声地说，“姐姐这又是何必呢，年氏如今正是得宠。”我心下是有计较的，年氏得宠的原因怕是为了谁，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和我吵了起来，四爷帮的是谁还不一定呢。怕楹悦以为是自己害了我，正想安慰一下她，年氏却走了回来。我还来不及反应，那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楹悦的脸上，“苏格格，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你身边这位的身份。这是雍亲王府，难道我还要看她的眼色行事？”见她伸手又要给楹悦一巴掌，我忙把楹悦护在身后。眼看那一巴就要落在我脸上了，我紧闭了双眼，一个黑影却遮住了光线，年氏的手顿了下来。我听到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知道这是雍亲王府，就不要失了你自己的身份。”
然后年氏用颤抖地声音说，“爷…您怎么来了..”
我张开双眼，看见了那双黑眼睛正锁在了我身上，眼神里有怒气可更多的是担心。楹悦在我身后啜泣着，而我却看到赶来的十四在亭外。幸好这晚没有很多人在场，幸好四爷背对着十四，幸好十四的眼里也满是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四.雍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