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三.立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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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闪过我面前，直奔我视线所到之处的箱子。我起身想拉住他，可是却使不上力气。箱子被打开，两个木盒被丢在了地上。我伸手想去救，却被十四制止了我的动作。
他单手把我的双手反扣在我背上，强迫我靠近他。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颌，我离他的脸很近，可是这却不是我熟悉的十四。
这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四爷也曾这样强迫我正视他。那双如此相像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怒火，眼前这张本该充满阳光的脸孔，却冰冷了起来。
“你说，让你流下眼泪的，是这盒子里的笔还是这檀木盒子里的墨砚？”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的，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知道这箱子里的秘密。可是你又知不知道让我垂泪的，是箱子最底层，当我还是宫女的时候，你送我的小玩意儿呢。
“你后悔了是不是？当初你赌错了，本来打算嫁给我就能当上正福晋，却没想到还是落得个侧福晋。现在蕙芸有了，你就更不可能当正福晋了。所以你后悔了不是不是？当初你要是看得到今日此番光景，你就不会选我了是不是？所以你哭，因为你爱的是他们。”原来这么些年来，你终究是心里有刺。终究你还是没有相信过我。我没有回答。如果在你心中，我爱的人是他们的话，什么解释都没有意义了。我用尽所有的勇敢去爱你，什么我都不要，只求能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了，你竟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说啊，是四哥还是十三哥。回答我啊!”十四的捏在我下颌上的手加重了力量，我很痛却不想挣扎。因为心里的痛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这身体的疼痛又算什么呢。对不起，阿玛，芷宁还是没有做到你说的不要逞强。或许我就要步上额娘的后路了。不同的是，你能和我说你还是爱额娘的。而他却不可能和绾媛说他还爱我了，我知道我早已被他恨透了。
“蕙芸有了，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冷笑了一声。可现在你泪流不止却是为了他们。”十四颓然地放开了手，我跌坐在桌子旁边。十四捡起了四爷和十三的盒子走到我身边。十四穿着藏青色的衣服，我记得很多年前看见他的那场家宴上，他也是穿这个颜色的衣服。虽然款式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是我记得是这个颜色，因为那天起，你就刻在我心上了。可是如今，我的心也随着你的不信任而死了。
“蕙芸已经有了三个月了，你算过时间了吗？那时你还没有离府呢。”你知道我有多想给你一个愤恨的眼神，而后在你脸上留下一个巴掌吗？可是我不能，我说过要潇洒地离场，这样的事做出来只不过再度践踏我的自尊而已。
“眼看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然后又回来抱自己入眠。你却不哭不闹，多么贤淑的妻子啊。”
“我不过是十四爷的一个妾，承蒙爷宠爱多年，这是芷宁的福分。可毕竟姐姐才是爷的妻，这又有何不妥呢。芷宁自然不该哭闹，这是为妇之道。”多么义正言辞，可是你知道我的心在滴血吗？这些年是什么让我坚持到现在，到头来只是我一厢情愿地觉得我们是心意相通，你从来都不觉得我爱你。
我看得出十四很生气，可唯有这种方式才能让我保住自己最后一点的骄傲。
十四放下两个盒子，推门而出。“盒子我留给你，可是你进了我的门一辈子都是十四侧福晋。我不管你心里有谁，不要让我也不要让你丢了自己的脸。安安分分地做你的福晋，我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十四用如此冷漠的口气对我说话，或许我们这次真的回不到从前了。是啊，他是朝堂上十四阿哥，这个才是他。冷漠而又威严，才是那个深得皇阿玛宠爱的十四阿哥。我努力站在他身边想为他遮风挡雨，而最后我还是没能留住他。
自那天起，我每天都在芷轩做我的安安分分的十四侧福晋。闲坐，女工，陪绾媛和春儿念书玩耍，这就是我的一天。十四不曾再进过芷轩的门。唯一的改变就是我有时会到正厅里和蕙芸在一起。既然这是十四的希望，也是他对我的想法，那么我帮他完成。既然他不曾相信过我，那么我就把这个他套给我的罪名落实了吧。可是除了瑞如，谁又知道我每夜每夜地抱着那个箱子哭泣呢？
八月来临时，德妃下了懿旨让我带着绾媛进宫陪她。德妃的心思，我永远都猜不准。当宫女的时候是这样，这些年当了她的媳妇也没有变过。我永远只能猜得到开头，却想不到结局。如今我的身份回到了永和宫也不可能再住昔日的房间了。德妃给我安排的住处是永和宫东侧的空房子。
德妃召我进宫的名义是她思念子女了，希望有人陪她说说话。四爷本来在殿前正是得宠的，按理召进来的应该是四嫂。可是德娘娘却是求了皇阿玛说她想要见见绾媛，于是才由我进了宫。我知道只要德妃说出想见小孙女的话，皇阿玛是无法拒绝的。儿子成年了，母子间的关系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君臣，进宫探望多有不便。而深得娘娘宠爱的九格格也去了那么些年，德妃如此深受荣宠，皇阿玛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这绾媛长得真像老十四，听说这孩子老十四喜欢得紧啊。”此时，德妃正抱着绾媛在腿上逗乐。
“这是这个孩子的福分。”我微微地笑着回答德妃。我知道娘娘是想九格格了。宫里人都说，当年七格格早殇，娘娘伤心欲绝，左右宫人劝说都无用。可是第二年德娘娘就又有了。九格格出生时，眉清目秀的，是个小美人，小格格荣宠一时无两。据说十四小时候长得和九格格有六七分相像，而且为人聪明，更是深得娘娘和皇阿玛的宠爱。可惜的是，九格格不幸早逝。自此之后，娘娘就越发宠爱十四。大概看见此番光景，娘娘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了。
“来，绾媛，跟奶娘下去玩。祖母有话和你额娘说。”绾媛恋恋不舍地走了，在贝子府，即便是十四爷很少这样抱着她玩耍。如今的我已经可以很坦然地面对和德妃的谈话。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德妃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正厅只有我们二人。娘娘示意我到她的身边去。于是我跪坐在娘娘的脚踏处，像以前那样帮她捶腿。
“你和雅言走了以后，也没有人这么帮本宫捶过腿了。”德妃甚是怜惜地摸着我的头。“可是如今本宫也老了，什么都不想争了。只想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地，无灾无难。”
“有娘娘和皇阿玛的福泽庇佑，娘娘不必忧心。”这些话以前也不是没有说过，只是今日却说得真心实意。这是我第一次回头望，发现德妃是真的老了，发丝里终究还是埋了白发。
德妃没有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反而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后宫本不该干政，只是这朝堂上怕是风起云涌了。”我猛地抬起头望向德妃，却被秦公公急冲冲的通报声吸引了过去。“娘娘，刚才皇上在大殿上宣了旨，二阿哥胤礽复立太子。”
我转过头来望向德妃，可是她却纹丝不动，似是早已对此事了若指掌。是皇阿玛终是放不下对仁孝皇后的歉意，还是这些皇子们的争斗终是逼得皇阿玛只能复立太子。
这命运的转轮如此无情，我们连抽身离场的时间都没有，就再度不平静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三.立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