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已是百年身》Alice_Li

17、十六.福晋

　　少了春儿在身边吵闹，总感觉不太自在。但是现在的我又坐在马车上出发去济南，我的身旁依旧是德妃，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冬狩那次。可惜十三奉旨替皇阿玛到泰山祈福，雅言因此未能同行。奇怪的是，德妃并没有让四嫂她们同行，反而只让我陪她，这就让我不由得多了一层防备。
　　一路上德妃很少开口，但是就当我听到车外热闹的迎接声时，我听见德妃问馨妍“我们这是要拜访罗察福晋的娘家麽？”当我听见罗察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好像忘记了怎么呼吸。到那里去只有一个目的，而且我知道德妃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完颜罗察本身的出身就好，深得皇上信任。加上罗察的福晋祖上曾经为太祖效力，后来人丁单薄便去了从商。这家业是越来越大，在济南可是富甲一方，最重要的是，近年边境告急，而镇守边疆的大将们或多或少以前都追随过他们家。八爷这步棋下得是密不透风，如果十四不答应，那便是他们成功路上的障碍，那么于八爷而言十四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了。
　　我们下了车，我看见了罗察的福晋瓜尔佳氏。因为罗察对八爷坚定不移的支持，让我也与他的这位福晋有了几面之缘。他的福晋是位温柔娴淑的大家闺秀，虽然岁月催人老，但是依旧能够看见她年轻时的风采。她身边站了一位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孩，我想这就是罗察的小女儿蕙芸。她有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嘴唇恰到好处的丰满，穿着淡黄的裙子，只是略施姿粉就显得那么风华绝代。我就这么看着她，直到福晋开口。
　　“德娘娘，侧福晋，这是我家的小女儿名叫蕙芸。夙芸快来见过德妃娘娘和十四侧福晋。”她规规矩矩地给我们请了安，然后德妃就挽着她的手进了她的家门。而我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直到瑞如扶我进去。
　　我明白了，一切都是一个阴谋。是德妃的阴谋，故意让我看见这一幕，故意让我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来取缔我的。也许不止德妃，连带十四都是阴谋的一部分。故意喝醉，然后让我知道他的爱有多重，然后好为他娶别的女人找个借口。
　　这次南巡我们都住在瓜尔佳府上，晚上罗察提议一起去游湖，顺便让他的乖女儿为各位阿哥大臣们一展舞技。这种场面当然是不招待女眷的，所以我下了决心要和瑞如一齐扮男装出府，而不是参加那种无趣的妯娌聚会。
　　等十四出了门，我就开始穿好我带来的男装。或许是受到了蓉儿的影响，我也养成了带男装外出的习惯，幸好这次是派上用场了。想起蓉儿，我都是好久都没有她的消息了，想起来都不免伤感一番。以至于瑞如和四嫂说完我身体不适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穿戴好。有了瑞如的帮忙，我们很快就穿好了男装。我们事先就打探好瓜尔佳府后门的卫士的轮班时间，然后就趁那么一点点的空余时间溜了出去。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我拉起瑞如的手一口气跑到了湖边。进宫前，我常常这样被蓉儿拉着在大街上跑。其实，我也想像蓉儿那般顽皮，只是我有不得不负起的责任。进宫后，我失去了这样奔跑的资格。搬进十四贝子府之后，我有春儿要照顾。或许今天就当是我任性吧。哪怕只有一次，我还是想像这样不顾一切的玩耍，好让我忘记有一个叫完颜蕙芸的人即将走进我和胤祯的生活里。
　　我看见了停泊在岸边的游船，里面灯火通明，一定是歌舞升平吧。那道关于十四福晋的圣旨什么时候会被宣读，而你又会怎样去面对它？
　　“主子，别看了。您要是不开心我们就回去吧。”或许认识瑞如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是她的真心，我想我还是明白的。
　　“没事，难得出来一次，我们去玩吧。”感觉进宫之后我一直很虚伪，把所有的感情都塞在心里，不肯向旁人透露。甚至对于十四的感情，我也是那么虚伪。明明只想独自拥有他，明明只想光明正大地留在他的身边，却依然说着些无关紧要的大话。
　　我和瑞如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或许人真的太多，又或许是因为我们掩饰的太好，一路上竟然没有被认出来，也没有惹出什么是非。集市上的投壶，射箭，捞金鱼，几乎能玩的都被我们玩透了。那一刻我忘记了我已为人母，甚至已为人妇。
　　天已经黑透了，我想船上的宴席已经开始了。我和瑞如找了间近湖边的酒楼歇脚。老板带我们坐了一个正对大明湖的位置。我又看见那艘灯火通明的游船，现在它已经驶出了湖中心，我想蕙芸献技的环节应该过去了吧。现在的他想着什么呢？
　　饭吃到一半，旁边的桌子却躁动了起来。我和瑞如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打算赶快结账离开。无奈旁边的桌子却已因为口头的争拗而大打出手，眼看就要波及我和瑞如了。却有一群平民打扮的卫士出来保护我们。其中一个护送我们离开了酒楼，借着微弱的灯光我却认出这是四爷家的护卫名叫佟辉。
　　“请问壮士可是四贝勒府上的佟辉？”我故意把声音压低，但是心里却十分不安，四爷的卫士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侧福晋好眼力，贝勒爷在湖边等您，请你过去。”佟辉说话不卑不亢的样子，不由得让我想起他的主子。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日子没有看见四爷了。
　　“我想在这个情况之下和四爷见面，不太合规矩吧。”不仅是因为于礼不合，更是因为我不想和四爷单独见面，尤其是我知道他书房里字画的事情之后。
　　最后我拗不过那个公事公办的佟辉，还是去了湖边和四爷见面。行人路过的灯光点点地打落在他身上，他正对着那艘游船，他的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忧郁，或许他也在期待些什么东西。
　　突然他转过身望着我，“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跑出来有多危险吗？”四爷的口气很严肃，以致我连底气都没了。
　　“从我出门的时候你就让佟辉跟着我了，对吗？”我不想接受他的关心，因为对他我有愧疚，“你凭什么管我？”
　　也许是因为听到我最后一句话，四爷的目光突然变得很凌厉，仿佛要在我身上看出一个洞来。“就凭你曾经说要嫁我，这个理由够好了吗？”
　　我的心突然一震，他还是说出来了。其实在看见字画的时候我就知道，小时候的甄哥哥就是他。我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大明湖畔突然放起了烟火。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漂亮的烟火，而忘了回答四爷的话。直到大明湖上的游船传来了圣旨，“完颜氏蕙芸品德高尚，精通书画，今赐婚于皇十四子为嫡室福晋。”
　　嫡室福晋，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四爷抱住了泪流满面的我。但是我忘了去挣扎，忘了去挣扎他的纠缠。为什么一切明明我都看透了，但是当身边的人逐一在我面前掀开时，我的心依然那么痛。

作者有话说

　　更新来迟.
大家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