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面试啦！“ ...
-
你着急地冲进了丁玲的办公室，对眉头紧蹙的丁玲道：“丁姐，不好意思，早上吃了金蕴给我的肠粉就拉肚了，幸好吃的不多。迟到了几分钟，实在是对不起。”
“金蕴，你怎么也在啊？”稍稍一顿，你假装刚看到金蕴，无视了她的一脸错愕：“丁姐也推荐了你啊？太好了，希望有机会一起留下来！今天你给我的肠粉不干净，你没吃坏肚子吧？”
丁玲狐疑地扫了一眼金蕴。
“没有啊，我没吃坏肚子。”金蕴一脸尴尬，想将手里的设计稿藏在背后：“估计……是你……昨天吃坏了东西。”
你一把抓住金蕴即将藏到背后的手，看着设计稿一脸意味深长：“这个设计稿真是眼熟啊。”
金蕴强装镇定道：“这是我的，你怕是没准备吧。”
她见你没有拆穿她，立刻来了底气。她认为，这次你一定还会让着她。她看着你，将手缓缓从你的掌心抽出。
怕是在心里笑你，怂货吧。
“那我去面试了！”金蕴冲丁玲笑了笑，转身便要出办公室。却不想，被你一把搂住了肩膀。
这个时候在这里掰扯谁的设计稿，显然是不明智的。
“怎么会呢！”你笑着从包里拿了一个文件夹在手里道：“你知道的，我为了这个面试准备了半个月。”这是你用“回笼觉”的时间，准备出来的新设计稿。
丁玲见状，也猜出个七八分，她过往一直对金蕴不冷不热，原因不言而明。
“铃铃铃”
办公室里的座机适时地响起来了。丁玲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便挂上了。
“金蕴的设计稿挺不错的，一起面吧。”
丁玲是个惜才的人。
你点了点头。而金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面试开始了。
因为多了一个面试者，而且有摩严坐镇，这场面试成了群面。
面试室里坐着五个面试官，正中是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大设计师摩严。他带着墨镜，不苟言笑。左边坐着一个助理设计师，右边是公司老总，恍如众星捧月一般。
而这次你赶上了面试，与金蕴坐在了一起。
对于个人问题，你与金蕴皆是对答如流。
摩严只是低着头听着，仿佛在出神，没有说过一句话。
“现在把逃之夭夭的设计稿拿出来吧。”
公司老总是个富态的中年男子，穿的西装考究。他对你和金蕴的设计院校背景很是满意，便有了比较作品的意思。
“先看金蕴的吧。”闻言，摩严的助理将事先收到的作品投放在了屏幕上。
金蕴自信满满。因为她在你的房间只看到了这一副画作，认为你手里的只是临时赶工出来的次品。
果然，老总看了看燕尾裙的设计稿，点了点头：“不错。点题了。”
而摩严只看了一眼那条燕尾裙，便索然无味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你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看来当年你的燕尾裙只是被大多数面试官欣赏了，却未能入摩严的眼。
助理见状笑了笑道：“燕尾裙的设计倒是像朵桃花，银色点缀倒是不俗，而且电脑绘图的能力和画画功底对于这个年龄段的设计师来说不差。让她自己说说吧。”
金蕴热切道：“裙摆明艳如桃花，以银色点缀。朱熹曾经说过，桃之有华，正婚姻之时也。之子于归，宜室宜家。着眼于宜室宜家的新婚祝福，燕尾裙相比婚纱更具有时尚感，明艳而不繁复……”
前些日子，你曾兴冲冲地给金蕴描述你的构思，输出了一些繁复而零碎的片段。她将片段串联起来，却缺少逻辑，倒是显得有点混乱而可笑。
你含着微笑，没有点破。
彼时还没拿到内推机会，你便已听闻AA公司有一个“溯洄”计划。
“溯洄”取自诗经《蒹葭》，意为“逆流而上”。
经过多年探索，振兴华国时尚，已渐渐被业界当成一个寻常而又前仆后继的噱头。
只是AA公司却声称，这不是单一的将东方元素嫁接西方的设计理念之中，而是准备开发一个属于东方的全新表达。
你对此很感兴趣。后来有了内推机会，你便研究了所有可以研究的材料，才有了这个“宜室宜家”的设计。
你深以为东方表达并不是堆砌东方传统元素，而是设计上的理念创新与融合，这与“溯洄”计划的理念不谋而合。这也是当初金蕴拿着你手稿，说得如此牵强附会，却能成功入选的原因。
她只是被在座的人当做了一个说不好设计理念的设计师，而事实却是一个压根对此一知半解，甚至都不是自己原创的小偷。
明显，除了摩严，其他人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只有图纸勉强及格线。”
摩严摸了摸下巴，没有留情面。
金蕴脸上讨好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窘迫。
“不然看看何裳的吧。”助理适时地道。
你的作品被打开了。
老总沉吟了片刻，笑道：“设计倒是好设计，用色未免过于大胆。却是要好好说说，怎么点题的。”
“两张图的功力不俗。果然是高材生。”助理附和道：“电绘的颜色用的是鲑鱼粉，色调和用料都偏温暖的长款风衣，柔弱中自带英挺。两层腰带粉色却遮掩不住黑色皮纸长带，内衬似乎是黑色纱织裙。这个颜色搭配效果不错，却也大胆。不如说一下。”
金蕴脸上的吃惊和嫉恨已经无法掩饰，她暗暗地捏紧了拳头，知道自己被你耍了。
你像之前一样，不仅准备了手绘，更是准备了电子绘图。手绘阐述基本构图，电子绘图却能将设计更具象化，配色更丰富。
不管是电绘还是手绘，过去自己的技术还不足以与现在的你相匹敌。所以，你获得了更多人的关注，包括摩严。
此时的摩严已经去掉了眼镜，注意力停留在你的设计上。
你缓缓开口：“‘夭夭’总言一树桃花之风调，‘灼灼’专咏枝上繁花之光色。花比美人，也意味着美人夺目，却脆弱。之子于归，宜其家人。为汝做裳，亦为汝办丧。”
“宜”，适宜。之子于归，适宜他人，何喜之有。只是这一个“宜”字，便可让人削骨断筋，变成一个提线木偶。
那场婚姻于你，得到的是满目的“吃人”二字，是一个焚烧了自我的熔炉，亦是导致你疯魔崩溃的困兽之笼。
这是你多年婚姻的真实体感，以至于下笔有神般，有了现在的设计。作品便是为那时的自己办丧。
这个解释太多大胆，会议室里沉默了。
在一片沉默声中，志得意满的金蕴突然开口揶揄道：“设计理念是丧葬风么？是逃离的，逃之夭夭么？”
你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金蕴倒是敏锐。你满纸的逃，被她看了出来。
而在一片愈发沉默的气氛里，摩严冷笑道：“倒是悲观得紧。像个深闺怨妇。”
你笑了笑：“怎知是深闺怨妇，还是讳莫如深。”
如果他们见过曾经的你，是否还会认为你是深闺怨妇呢？
而摩严盯着你的眼睛，收起了嘲笑的神色。他是否读出了你眼中的绝望与惊惧，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这一次要把机会握在自己手里。
助理道：“只是点题上，是不是有点偏了？”
似乎想要为这段面试盖棺定论了。
金蕴此刻盯着你，仿佛盯着一个手下败将。或许，她等这一刻便已经等了很久。
学校里，最拔尖的那个人总是你，而你的运气似乎也比她好很多，一毕业便去了一家业内知名设计公司，虽没有AA出名，却也不差。
可惜，那个时候的你在婚后，便放弃了事业。后来却又不得不为了养家，在月子期拼命接活，拼命工作。直到澄澄两岁，你被判处死刑。
或许放弃工作，放弃自我，才是你悲惨人生的开始。
“世之婚姻，起始便是桃夭，可结局充满了不确定性。这是我的理解。”你开口道：“AA公司以往偏爱西方设计理念，而这次考题却是华国传统古典文学。结合‘溯回’的新理念，公司在有意向内寻求突破，寻求民族优势，力图打破自己。但是如果在传统表达上，依然循规蹈矩，只会是另一块领地里画地为牢。”
当时你研究了AA公司的动向和设计理念，察觉到公司像是一个有两个车头的火车，一个朝着西方，一个朝着东方。后来，AA公司确实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东方，推出了“溯回”计划。
在一年之后，正当计划小有突破。AA公司在巴黎举办的一场走秀，却被骂上了热搜。
网络上一片骂声，不少业内人士开始讥讽“溯回”计划。
“什么新理念，不过也是传统元素堆叠，嫁接到西方设计上，真的值得投入这么多的钱么？”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他们简直是直接顺着逆流飘走了，道路不能长么？简直是一举将华国设计的国际声望，拉回到了十年前。”
“这么大投入，简直是在洗钱。西不西中不中，丢人丢掉国外了。”
“那个设计师摩严呢，不是被称作华国先锋么？整成这样，不如叫华国伪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