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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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酒肆的道路上，陆潋桔以身作则一刻不停的替林疏川深刻诠释着何为路痴。
陆大夫估计不常来酒肆吃饭，不认得路。
不知道的妖怪，以为陆大夫领着对魇壑谷一无所知不是妖怪看面相也不像是仙家人且一无所长的新住民随意在此地溜达，一丝不苟的为此人介绍着风土人情。
实际上。
在第十次路过书店后，林疏川面带微笑的抬手给书店老板打了个招呼，书店老板则和蔼可亲不厌其烦的对林疏川点点头示以回意。
林疏川感觉自己快要笑僵，于是回过头对陆潋桔开始攻击：“陆大夫，今日之前，我还没见过方向感比我还差的人，今日与你同行，心中果然宽慰许多。”
说着，作势拍了拍陆潋桔的肩膀，示以安慰。
陆潋桔敛着眉目，若有所思，她眉间紧锁，怕是能夹死苍蝇，意识到林疏川的动作，陆潋桔指间银针一闪，一记眼刀朝林疏川看来，林疏川于是收手，对着陆大夫抛了个媚眼。
陆潋桔提步走向书店老板，林疏川站在原地，陆大夫的声音紧接着清晰传来：“老乡，你可知离此地最近的酒肆怎么走？”
书店老板正在津津有味的看书，听这话他抬头，口齿不清：“秀露朵分，呢随撒择？”
妖帝率领妖界避世时，曾设有独一套的语言体系，但是自打魔祀入主天下后，魇壑谷世外桃源的平衡模式被打破，而有时妖界迫不得已需要与上仙界高阶玄门共事，替魔祀做事，于是勉为其难学了人类的语言。
短短五十载，妖怪能听懂并尝试理解人类的话语已经可喜可贺了，至于读懂字音，陆潋桔看着眼前将“小陆大夫，你说啥子”说的坑坑洼洼，漏洞百出的书店老板，心想，还是不要强妖所难。
陆潋桔将自己的话语再次重复了一遍，书店老板一脸恍然，陆潋桔觉得他应该是听懂了，书店老板颇感诧异，不过他很乐意解答小陆大夫的问题，他兴致勃勃的清了清嗓子：“秀露朵分，呢比字大末，本般图棍法滴啊！”
每每需要认真倾听妖怪千奇百怪的发音时，陆潋桔都很头疼，俗话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只妖怪中有上万种字迹发音，比如现在，陆潋桔脑子转的都快冒烟了，才听懂了这位老乡的话语。
老乡说的是：“小陆大夫，你不知道吗，邶邦提供饭的啊！”
陆潋桔扶额，她是知道邶邦提供饭菜，但是邶邦已被仙家人包场了，况且陆潋桔身后这位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林疏川林大爷还是仙门重点追杀对象，是万万不能进入邶邦的。
陆潋桔再次组织语言：“我在邶邦吃腻了，这附近还有其他酒肆吗？”
书店老板看着陆潋桔，一脸迷茫，半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脑子开始努力转弯，林疏川抱臂靠在一边干栏上，看书店老板这般努力模样，脑子都快转冒烟了。
终于，书店老板拍案而起，一鼓作气：“呢末涯则泽套鸡，的与刚思这轮哭组钻，得而归死着落肯哟攥，引子组记弄卡大。”
陆潋桔还没来得及思考，林疏川直接一把拉走了陆潋桔。
有苍穹弟子从邶邦出来了，只要他们不经意往书店方向一瞥，就会发现林疏川和陆潋桔的存在。
陆潋桔杏眼圆睁，看林疏川走的如此快，以为她饿的撑不住了，听懂后便直接向着目的地疾驰，不禁讶异：“你听懂书店老板说什么了？”
林疏川凤眸微弯，摸了摸鼻子，刚准备实话实说，话到嘴边倏忽间变了调：“我看我们陆大夫与书店老板行云流畅的交谈着，陆大夫难道没听懂吗？”
陆潋桔：“……”
陆潋桔沉思着，把书店老板最后的话语重复了一遍：“你们沿着这条街，第一个十字路口左转，第二个十字路口右转，一直走就能看到。”
看着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两个人，书店老板迷糊了，他摇摇头，低声嘀咕道：“饿哈引闻，特里次吧了，咋撒本下似。”
“……”
曾经沧海，妖界避世时，魇壑谷只有妖怪或妖怪扮相一类。
今非昔比，至少林疏川今日在魇壑谷听闻或所见，并非向他人口中之言。
有臭名昭著的魔魇。
有对人类语言一窍不通的妖怪。
有叱咤风云的仙家一派。
有如假包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妖怪扮相。
有悬壶济世名声鹊起的陆大夫。
还有林疏川这种既没有妖怪扮相，还游手好闲坐享其成的白嫖怪。
寻常妖怪可能会怀疑为何林疏川既不是妖怪，也没有妖怪扮相，一副闲散懒蛋样更不像是仙家人，为何能出现在这魇壑谷。
但能出现在魇壑谷，必然通过了业缘，拥有魇壑谷通行证，拥有魇壑谷通行证要么是妖，魔，仙家人。
可为何林疏川这三样都不符合？
想的多了想的深了，妖怪们就不会绞尽脑汁再去思考，他们觉得深挖没有准头的问题，倒不如细细考究下一顿吃什么。
诶！烧鸡！
这便是妖帝带领妖族避世的结果。
徒步来到酒肆门前，林疏川抬头看着酒肆门匾，写着金光闪闪的祯巷二字。
来招待的她们的小二是一位猫妖，古灵精怪的耳朵朝前竖起，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林疏川极力忍住了想摸一摸尾巴的冲动，径直落座。
林疏川落座，接过猫妖手里的菜单，随意一瞥，心下一惊，只觉魇壑谷索价过高，陆大夫的钱袋中兢兢业业赚来的灵石怕是不保，于是林疏川将菜单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浏览一通，最后点了两碗不要钱的白米饭，将菜单还给猫妖。
猫妖先保持着微笑，以为她和陆潋桔是来大吃一通：“……”
目睹了全程的陆潋桔气血上涌，像一座能随时喷涌的火山，但又迫于外人在场无法喷发，于是硬生生熄灭：“……”
陆潋桔从猫妖手里拿过菜单，先瞪了林疏川一眼，感觉此人把自己脸都丢尽了：“你在医馆点菜点的不是挺欢的吗？怎么到了祯巷就愿意收敛了？”
视线从林疏川身上收回，对着猫妖开始一股脑的报菜名。
“虾肉混沌。”
“炖素丸子。”
“梅花香饼。”
“百味韵羹。”
猫妖微笑幅度加深：“好的，两位客官稍等。”
见猫妖转身要走，林疏川补了一句，存心给陆潋桔丢人：“还有两碗白米饭。”
陆潋桔：“！”
陆潋桔气结，转头开始抨击林疏川：“……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林疏川嬉皮笑脸：“长脸不就是用来丢的吗？”
来往客人不断，频频有人朝她俩看来。
陆潋桔面颊发红，气的脸圆滚滚的，嘴上持续性输出：“你上辈子是穷到没吃过白米饭吗？”
林疏川收回笑容，一本正经的打量陆潋桔这座火山，感觉已经听到了内部岩浆翻涌的声音，而后林疏川出声提醒：“你声音有点大。”
外人面前冬日夏云和风细雨的陆大夫此时声音跟跳城楼一样陡降，脸色黑如锅底。
陆大夫的脸面固然重要，但林疏川忍笑确实辛苦。
陆潋桔不说话，林疏川也不搭腔，两人继续无声沉默着。
期间陆潋桔剜了林疏川数十眼，林疏川笑笑装看不见。
直到猫妖笑容可掬一蹦一跳将饭菜送上来：“客官，您的饭菜，祝您用餐愉快。”
林疏川心下一喜，准备动筷，陆潋桔眼疾手快先林疏川一步拿起长筷，把林疏川敲了回去：“慢着。”
林疏川纳闷，只见陆潋桔将两碗米饭推至林疏川面前，笑靥如花：“你的白米饭。”
林疏川：“……”
林疏川还没来得扒两口白米饭，祯巷二楼有一黑影飞速朝她们桌驶来，只听“哐叽”一声，黑影重重砸上饭桌，饭桌从中间裂开，黑影顺理成章的掉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林疏川风驰电擎的撤走属于自己的两碗白米饭。
至于饭桌上原先摆放着的其他饭菜，一溜烟全部摔到了地上，一概不留。
只有林疏川的两碗白米饭完好无损。
陆潋桔蹲身，黑影是正对着桌子，背对着陆潋桔，要么是从二楼自己摔下，要么是遭人暗算被一脚踹下。
陆潋桔将黑影翻个身，林疏川看清了黑影的面容，是一只虎妖。
黑影摔下来后林疏川神速的用浮眼瞧了一下，这只虎妖伤了根本，心脉寸断，内丹碎裂，元气尽毁，如果没有什么盖世神医，这妖怕是无力回天。
但陆潋桔的医术素来被称为“起死人肉白骨”，林疏川抬头望向二楼，二楼围栏已然破解，可见狐妖应该是一脚被幕后黑手踹下，一群妖围在陆潋桔和林疏川周围，沉默不言，另一群妖围在二楼，低声嘀咕。
罪魁祸首可能混迹在妖群中，鱼目混珠，也有可能早已溜之大吉，逃之夭夭。
所以在搞清楚一切之前，林疏川决定自己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林疏川打心里计时，大约半个时辰，陆潋桔收手起身，算是吊住此妖性命，紧接着妖界提案司来人，封锁了现场，将虎妖疾如雷电送去了妖界上等的医馆。
趁着混乱，陆潋桔大步流星的拉走了林疏川，途中掉了一碗白米饭。
一段路程后，陆潋桔松开林疏川，林疏川一手端着白米饭，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陆潋桔嘴和淬了毒一样甜：“提案司来了都不跑，你吃白米饭脑子吃坏了吧，傻了吧唧的。”
林疏川：“……”
妖界提案司和人间的大理寺大差不差。
但有一点不同，妖界提案司在魇壑谷见到异类后，会逐个排查，如果有魇壑谷通行证却不是为魔祀做事的仙家人，会直接逐出魇壑谷，收回通行证。
两者兼具的，提案司才会放人。
平日里像陆潋桔这种的，虽然是不为魔祀做事的仙家人，但在妖界积攒了一定的声誉，提案司看在百姓的份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若真的迎面碰上了提案司，陆潋桔还是能避则避。
而林疏川这种的，被提案司碰上只能逐出魇壑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