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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扬舲入山 钟扬舲进入 ...

  •   却说刀疤脸叫声开棺,钟扬舲万念俱灰之际,手边划过一冰凉物事,原来是那水月镜。这却似久旱逢甘露一般,又想起那人所说“千般美”,只一闪念之间,棺材盖缝隙越来越大,来不及思考更多,心中念起咒语:无相之相为我相,刚刚念完,只觉一阵振动,棺椁被彻底打开。

      大胡子一干人得令开棺。那尼姑庵中“千般美”的崔小娘子,此一刻正闭目卧于棺中。大胡子哂笑道:“这厮倒是好睡。”说罢将手伸入棺内,就要将小娘子扛起,恰在此时,听得棺内女子说开话来。

      “我愿为郎君与你寨主做说客。”钟扬舲闭着眼睛,心跳犹如撞鼓,却丝毫听不见其他声响,半晌才有一声音从头顶缓缓传来:“你如何做说客?”

      钟扬舲用手探索棺材侧壁,忍着浑身剧痛,将将坐起来:“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郎君只放心,我不会走脱。我情愿与你寨主做个采女,管叫他四时无愁,做个解语的鸟雀,在笼中为其歌唱。我无依无靠,山寨之中,恐怕只认得寨主和郎君,郎君做得好大冰媒,必然事事如意。”

      一粗犷之男声耳畔传来:“你知他要的甚么,如何就必然如意?”

      钟扬舲略作思忱:“我猜郎君一为美色二为财,可这些都比不过权。”

      刀疤脸大笑不止:“这个小娘子倒有些趣儿,你难道不知,你要死?”

      钟扬舲强压心头恐惧:“郎君舍不得我死,若我死了,他的藏金之人没有寻到,郎君就与那椅子失之交臂了。纵然寻到了,田家庄富甲一方,家中金银珠宝,又岂止一根藏金之木呢?郎君还是拼不过也。”

      一时寂静,半晌,刀疤脸方道:“可这厮要坐这口棺。”

      钟扬舲把着棺材两侧,腿如面筋捏的一般,颤巍巍站起来,将上襟从裙子里拽出,摸索一会儿抻出腰间的软剑,那起子歹徒唬了一跳,各个严阵以待,却见钟扬舲用剑划破上襟最下一道,扯了下来,围在脸上比量一下,用手抵住鼻孔位置,取下布条扎出两个洞来,将软剑摩挲着系回去去,将布系在头上,倒显得十分可笑:“能否劳烦郎君与我寻个树枝来?”

      “你要树枝做什么?”刀疤脸将那割了舌头的人拎到近前,见钟扬舲毫无反应方才勉强信她。

      钟扬舲探着脚跨出棺木,说道:“我如今与瞎子一般无二,烦劳郎君拿着木棍一头与我引个方向,如此,好让那位郎君坐棺。”

      那刀疤脸听闻再不多话,将那满嘴鲜血之人掼进棺材内,将自己帕头拿下塞入他口中,叫声盖棺,自己将那人所带火把使刀劈掉头,自己牵着一头,另一头递给钟扬舲。

      钟扬舲只觉一阵忙碌之声,一行人便匆匆上路,再不说话。

      又不知走了多久,钟扬舲只觉腿脚酸软、饥肠辘辘,然此刻只要保命,谁又能理睬那许多?勉强打起精神来,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只听得远处有隐约人声马嘶。前方刀疤脸扔下木棍便要来揭钟扬舲面布,无奈之下也管不得许多,只得再次变做个崔莹莹的模样儿,娇滴滴站在那里。

      缓缓张开双目,眼前便是清风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两边相灯火通明,恍若白昼。山寨入口处,站着两个壮汉,见到刀疤脸转身就报:“刀疤回山啦!”,不一刻,那岗哨口口相传,两边战鼓擂得震天响,岗哨摇旗呐喊,拒马撤下,让进人来。

      刀疤脸打头,其余人众缓步前行。钟扬舲心道:这一个贼寇山寨,倒这般有规矩。说不得紧紧跟随这刀疤脸,当初那静心师太一早有言在先,变换之术只合一炷香的功夫。似这般大的寨子,又不知走到何处,我又只有一炷香的功夫,这却怎么好。正在暗自发愁,不自觉跟着走入一处所在。

      刀疤脸并其他人都已停下,就地行个跪拜之礼,口呼寨主。钟扬舲不敢多行一步,遂也学着跪拜。

      “好耐性,这次下山,已然七日了,这七日你可有什么收获呀?”打个示意,那寨主兀自坐在虎皮垫来的石凳之上,眼角睥睨众人,声音洪亮,只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寨主,我等此次下山,捉有田家庄后人一个,说是知晓田家藏金木下落。”刀疤脸起身答道。

      见寨主不答,几人合力开棺,将那田家表弟拽将出来,棺内臭气熏天,原来是那田表弟一路憋得辛苦,此刻见光,一时失控,粪水儿齐流。

      钟扬舲只觉臭气熏天,那寨主等人倒似见惯了一般毫无反应接着说话儿:“田家还有藏金木?”大胡子见田表弟不答话,闷起一脚踹在肋骨上:“你聋了怎的?寨主问你话!”那田表弟哆哆嗦嗦大声呜了几声,鼻涕眼泪一起流。大胡子见了,这才将他口内帕头拿出。

      “大大大大。”那田家表弟被割去了舌头,说话不甚清晰,只得不住的点头。

      “刀疤脸,看不出来啊,你倒挺有手段,一早套出来藏金木在哪儿来了吧,不然平白领个哑巴上山,利落话说不了半句,还找什么藏金木呢。”

      “三冬,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爱吞私?我没记错的话,这厮第一次上山是找得你吧?你怎么就没把藏金木交出来呢?别是你私吞了吧!”

      “瘦子,你也不用用你的脑子想想,我要是私吞田家藏金木,我他娘的还回得了山嘛!”

      那瘦高个还欲说些什么,见寨主站起来,遂闭嘴大气也不敢出,寨主摸摸虎皮道:“刀疤,你且说说看,这藏金木你预备怎么个找法?”

      刀疤脸道:“这厮倒不知藏金木下落,但他认得田家老二,他又会画影图形。叫他画将下来,寨主可叫那县令与他报个罪名,捉去拷问就是。”

      寨主一挥手:“取笔墨来。”不一刻,下首人拿了来,寨主使个眼色,便放在田表弟眼前:“听好了,你有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二月头里,按你的画还寻不来田家老二,我就命人把你扔到后山去喂老虎。你可听真了?”

      那田家表弟犹在哭哭啼啼。“去,帮帮他。”寨主一声令下,身后两个彪形大汉冲将出来一人给了田表弟一耳光。寨主瞪他一眼,田表弟便点头犹如筛糠,哆哆嗦嗦拿起笔纸画将起来。

      钟扬舲心里尤在害怕,此刻脸上温度可就渐渐上来,情知时间就要不够,只得壮着胆子开言道:“郎君想是忘了,你还有别的礼物要送与这位大王。”

      寨主冷眼扫来时,直看得她汗毛耸立,钟扬舲心道:这寨主真个长得无常修罗一般,比耶耶还要再丑些。刀疤脸看了看寨主眼色:“是,这位小娘子是我抓来送给寨主的。”

      寨主只瞥了一眼,淡淡道:“我今日无空,既然是刀疤带上来的人,便先收着吧,叫大红来领人,去东间里候着,改日有空时再做理会。”

      不多时,门口晃进来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几下钟扬舲,牵着她离开大厅。两人正在行着,计算着一炷香将到,钟扬舲举起双手掩面做个害羞的样子,不叫那女子看她真容。那名唤大红的却嘲讽起来:“呦,还当是哪来的西施呢!做个矫揉造作的样子给谁看呀?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寨主的娘子多了去了,多你也不算多,可少了你也并没什么。再者说了,寨主今日可说了,无空理你,我看呀,你以后还是随我做做洒扫浆洗的活计。”

      钟扬舲也不答话,嗯嗯点点不止。那大红却恼了:“给你鼻子还还上脸了?你是谁家教出来的?怎的这么没有规矩!今儿我还偏要治治你这毛病!”说罢,用手强行扒钟扬舲双手,此处并无他人,钟扬舲索性借力一闪,那大红甩个狗吃屎。

      钟扬舲悄声道:“小娘子,你怎的了?”那大红爬将起来,破口嚷到:“马子!狗屎!”钟扬舲心道:倘若此时闹开,身份必定暴露无遗,我倒不想后山喂狼,遂压下心中怒火,与她拖延时间:“小娘子骂的是。我见了小娘子,觉得你十分貌美,有些自惭形秽,哪里还敢将自己的面容袒露在世上呢!以后见了小娘子,都要这般遮住脸来才好,否则与小娘子行在一处,岂非与月里嫦娥比舞,叫人好不笑掉大牙。”

      那大红这才面露喜色:“既如此,你随我拿个帷帽儿遮住便是,我看你倒似个懂些礼数的,想必是官宦人家,哎。没得奈何,进了这寨子,便由不得你了,明日我带你四处转转,认认这寨子里的爷们娘子。尤其是那医倌儿,那才叫个俊呢!”

      钟扬舲答应下来,心道:正好可利用这机会熟悉寨中之路,好歹想个主意逃下山去见阿娘,阿娘半日未曾见我,也不知此时是何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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