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才是yyds》暴躁老头子

3、你发烧了

　　冰冷了太久的身体遇到了水就贪恋得无法离开，却不知对于处于低烧的人，热水会升高他们的体温，也会带走他们体内的水分。这浴室使顾灵雨放松，却也使她逐渐缺氧。
　　顾灵雨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初中，删除了那条日记，在苏忘表白的时候她答应了他。
　　然后她们一起上了高中，苏忘总是让她陪他打篮球，像初中时一样，她满操场追着他跑，然后一边跑一边一直叫着苏忘的名字。
　　“苏忘，苏忘…”
　　醒来时她处在一个黑暗的环境里。
　　头疼令她有些糊涂，想了好久才发觉刚刚是梦境，不是现实。现实里房间的黑暗让她瞬间有一种从天上跌落到地下的感觉。
　　刚刚还在洗澡，怎么突然就…
　　正当顾灵雨思索时，房间门被推开了，客厅正午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顾灵雨下意识地遮挡住眼睛。
　　“你醒了”
　　是那个熟悉的声音，顾灵雨把手放下，猛地抬起头看苏忘，在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灵雨很想离开这张床，只是她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空状态，所以不敢有任何动作。她紧紧抓着被子，怔怔的问苏忘。“我，怎么了？”
　　苏忘一进卧室就带进来一股浓浓的烟味。顾灵雨被熏得迷迷糊糊。他手里拿着一袋药，身上还穿着刚刚出门时的西装，径直走去床边倒了一杯水，倒水时，手腕上的手表随着手腕的动作反射出的光一点一点地晃着顾灵雨的眼睛，顾灵雨一时看得有点呆。
　　许是摸着水杯有些烫，苏忘略带不满地走去客厅，又兑了一些凉白开进去，然后自顾自地拿搅拌匙搅拌，搅拌匙碰撞杯壁的声音令顾灵雨心烦意乱。
　　做这些事的时候，苏忘完全没有理会顾灵雨的问题，仿佛顾灵雨是空气一般。等药的颗粒彻底溶于水，苏忘把水杯放在床头柜，和顾灵雨说“喝药”。
　　全程，苏忘没有看过顾灵雨一眼。也没有和她多说一个字。
　　顾灵雨呆呆地把药都喝完。嘴里的味道是是她很熟悉的药，888感冒药的味道。她发烧了么？
　　顾灵雨虽然意识到了苏忘对她的爱搭不理，但还是又一次小心翼翼地问苏忘“我，怎么了？”
　　苏忘的眼神还是没有落到了她身上，自顾自地拿着水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出了卧室。
　　这样的感觉令顾灵雨觉得有些难受。这种把所有事情的主导权交给别人，等着别人来回应自己的感觉，真得很不好受。
　　之前的苏忘，就是这样的，心甘情愿把所有事情的主导交给她，一直有耐心地等着她，最后却被她伤得彻底。
　　房间的窗帘又大又厚，不太透光。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依稀记得，卧室旁边几步好像就是苏忘的衣柜，她刚刚好像那件浴袍就挂在中间。
　　她打算趁苏忘出卧室的时候，先给自己拿件浴袍穿上。
　　水杯热热的，拿在手上暖暖的。她刚把水杯放到桌上，还没有下床，苏忘却推门进来了“你干什么？”
　　这是她醒来后苏忘正式和她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很生气，他走到床边又一次问顾灵雨“你要去哪儿？”
　　顾灵雨有些害怕现在的苏忘，她声音低低地说“我，想下床去拿衣服”。
　　因为发烧，太久没说话，顾灵雨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一个儿童剧中的老巫婆。她觉得有点丢人，清了清嗓子，却清不干净。越清嗓子，嗓子谈越多，她有些尴尬。
　　苏忘就这样低着头看着她“看都看了，现在穿有必要么？你还在发烧你瞎折腾什么。”
　　配着自己丢脸的嗓子，和下午丑陋的脸，以及现在被子里不着一物的身躯，当苏忘说这句话的时候，顾灵雨的心有被狠狠划了一刀。
　　她刚刚竟然还想和苏忘道歉，她甚至还幻想苏忘会原谅她，真是可笑。现实中的苏忘，对她满是厌恶，连看她都不屑。
　　“苏忘，我知道你现在”她极力想说些什么，弥补自己当时的错误。但是苏忘并没有听。他打断了顾灵雨，然后把一个电子温度计扔到床上：“既然你醒了，你现在自己把温度再量一次。如果烧退了你想离开就离开吧。”
　　短短半分钟，温度计就测出了结果，38.9度，顾灵雨看到这个温度的时候都觉得是温度计出错了。她只觉得自己呼吸有些重，嗓子很难受，怎么突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她有些不想让苏忘看到温度计，但是不等她遮掩，苏忘从她手里拿走了温度计。手与手相碰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苏忘的手好凉快，好舒服。
　　很快，她就看到苏忘接过温度计后，眉头皱了起来。那种神情，很像初中时，看到她50分的物理卷子后的表情。
　　苏忘的眉骨很高，皱眉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有点凶，但是很帅啊。她当时怎么那么傻，就对男色这件事不感兴趣呢？
　　苏忘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不悦地起身走到窗帘那里去，拉开一角观察了一下，外面还是狂风暴雨，如果这时开车去送顾灵雨去医院，风寒加上淋雨，她可能会烧得更加严重。
　　因为卧室一直拉着窗帘，导致房间很黑。顾灵雨一直以为她睡醒时是晚上。如今看了一眼时钟和窗外才发现，竟然离她洗澡只过了一个小时。她应该是发烧了还去洗澡，就缺氧晕过去了，导致高烧更严重。
　　苏忘有些拿不定主意。重新关闭窗帘，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睡袍丢在床上，“你先穿上，我出去买药”。
　　顾灵雨没有任何力气反抗，只能看着苏忘走来走去，对她进行安排。可能是脑子烧糊涂了吧，她总是看着现实回忆到过去。记忆里的苏忘那时是物理课代表，总是私下给她安排额外的物理作业。每当苏忘安排什么任务，她就会像士兵一样和苏忘说“是，课代表大人”。
　　顾灵雨病倒了，反而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和苏忘共处一室，观察着她很久没见到的人。
　　苏忘走之前，又进卧室提醒了一次顾灵雨“不要自己走掉，你现在很危险”。
　　顾灵雨觉得苏忘虽然智商很高，此时却有点笨了。她头这么晕，浑身发冷，即使让她下床走路，她哪里还有那种力气。她感觉很好笑。
　　苏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又严肃地说了一遍“听到没有顾灵雨”
　　“是，课代表大人”。
　　说出口后，顾灵雨才发觉自己有些失言。而苏忘也站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
　　他一动不动只是一个瞬间，但那个瞬间又仿佛很长。顾灵雨想趁着苏忘停下来，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而苏忘，也只停留了一瞬，没等顾灵雨开口，就出门了。
　　顾灵雨从被子里伸出了一条瘦瘦小小的胳膊，从被子上面取了睡衣，拿进被子里穿好。
　　她想到自己晕倒在浴室，被苏忘直接抱进了房间就有些尴尬。她又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她不知道这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生病。她很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把今天发生的事理清楚。可是慢慢的，她又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顾灵雨，顾灵雨，起床喝药了”再醒来时，房间开着明晃晃的灯，刺得顾灵雨睁不开眼。顾灵雨眯着眼看了眼时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再看正在叫她起床的人，一头红发，穿着一身运动服。
　　“笑笑？”顾灵雨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顾灵雨勉强地说出这几个字。
　　“苏忘叫我来的，我给你讲，还好我还在用□□。这年头大家都用微信，谁用□□啊。也就我还留着□□，苏忘就是通过□□才联系上了我。我当时刚下班，准备去打拳，结果他和我说你晕倒了，还发了高烧，急死我了。哎呀，说半天，都忘记叫你喝药了。苏忘说你中午刚喝了一次，现在正好又该喝了。这是他新买来的胶囊，退烧快些。”唐笑笑说话总是能一连串一连串的说，连口气都不用换。她一边说着一边倒腾着倒水，递给顾灵雨。
　　水很烫，可惜顾灵雨发不出声音，只能慢慢一点点地喝着。
　　唐笑笑又在耳边念叨“喂，你和苏忘，多会儿旧情复燃的啊，你怎么会住进酒店啊？我印象里你又愚钝又保守的呀。”
　　“我没有”士可杀不可辱，清白不能毁。顾灵雨急急忙忙反驳着唐笑笑。嗓音沙哑得难听。
　　“行了行了，你这嗓子少说点话吧。我倒是不担心你被苏忘骗，我反而担心你又折腾人家苏忘啊”
　　顾灵雨想解释几句，但是她刚说了几个字，就发现自己声音沙哑，话也说不清楚，她放弃了，只是一直摇着头。
　　“你和苏忘的事，能解释就解释，解释不了就别纠缠了。姐妹儿从局外人角度分析，你俩就是有缘无分，所以才总是阴差阳错阳奉阴违颠倒黑白阴阳相隔懂么？”
　　唐笑笑又乱七八糟用一堆成语扩充她的句子。顾灵雨无奈地看着她，唐笑笑的话虽然乱，但是意思表达得却很明白了。
　　苏忘中午救了她，没让她死在浴室，已经是很人道的了。但是他终究还是讨厌自己，在中午之后就离开了，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不住了。她和苏忘的这些事，也就这样了。
　　顾灵雨越想越乱。嗓子难受，话也说不了，头还疼，她用手指着头顶的灯，想告诉唐笑笑灯太晃眼了，她现在眼睛很难受。唐笑笑会错了意，以为她要关灯睡觉了。就絮絮叨叨地去关灯，顺便还把顾灵雨的手机给她拿了进来。
　　“我好吧，现代人哪儿能离得开手机啊，给你放床头喽，晚上要是难受给我打电话，我今晚不开静音了”，然后又念念叨叨嘱咐了半天不要踢被子，不要怕热，多喝水之类的，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即使关着卧室门，顾灵雨还能依稀听到唐笑笑和苏忘汇报情况的声音。说已经让她喝药了，还说让苏忘早点休息。
　　那苏忘睡在哪里？顾灵雨心想。
　　她拿起手机，打算问问苏忘。却发现自己只有苏忘的□□，没有苏忘的微信。她点进苏忘的□□空间，一片空白，苏忘可能已经把自己删了吧。顾灵雨有些失望，退出了□□。
　　打开微信，除了唐笑笑，没有任何人的消息，她也许和唐笑笑口中的现代人不同吧。看情况，她确实用不到手机这个东西。
　　外卖平台上，今天的交易还没有被评价。顾灵雨撑不住了，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