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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草根出身 ...

  •   没等顾灵雨多加反应,她和她手里提着的蛋糕就被男人拉进了房间。
      整个动作很快,顾灵雨只能先看清房间里站在她正对面的女人,一条黑色的低胸短款连衣裙,红唇配一头大波浪。身材火辣,长相性感,一双桃花眼眼波盈盈,在看到她进来后更是委屈地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女人看到顾灵雨的进入,情绪有些失控,带着哭腔的和顾灵雨背后的男人说“苏忘,你真是够狠心,宁愿让外人进来看你我的笑话也不能接受我的心意是么?”
      男人背对着女人,面朝着门,语气没有任何感情“白甜,请您自重。现在已经有外人在场了,如果你再做不合适的举动,你就是自毁前程。”
      “苏忘,你就不怕我让我爸把刚和你签的合同撕毁么?”
      男人不回答。
      “苏忘,今天好歹是我的生日,就试一试又能怎样?我爸很看好你啊。”另一边,女人还在为自己争取着。
      “那就请白小姐吃完你要的生日蛋糕就离开吧,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听到男人把自己关进屋,似乎是为了与女人的纠葛。顾灵雨放心了一些。看来,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脸上不防水的鬼一般的妆容,让苏忘也没有认出自己。只要她一直背对着苏忘,今天就能平安度过了。
      这些年她也见过自己的父亲和各种女人纠缠,这种场景她看得倒是多。
      “麻烦把蛋糕递给她”身后的苏忘对她说。
      她赶紧把蛋糕递上,希望早点完成这单生意早点回家。“白小姐,这是您的蛋糕。如果好吃,还请给我们嘿天鹅一个五星级好评,新店开业,请多关照。”
      这位白小姐听到她的声音,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尤其在看到她一身的logo和金手镯后,面带嘲讽地朝她走来“想不到现在送外卖的一身穿搭动辄五六万啊。”白甜出言讽刺到,似乎是想把在苏忘那里受的气都出在外卖小妹身上。
      顾灵雨低着头看着白甜走过来,她穿着一双漆皮钻扣高跟鞋,走路丝毫不受十厘米鞋跟的影响。对于这种千金来说,外卖小妹确实在她眼里不值得一提,可以随意出气。顾灵雨并不打算反驳。
      白甜用精致的做了美甲的手指慢慢解开蛋糕包装盒上的蝴蝶结。看着蛋糕盒上的定制logo,红唇微启读了出来“嘿,天鹅蛋糕店”然后慢慢把蛋糕取了出来。
      顾灵雨知道这位白小姐瞧不起自己,但是作为服务人员,听到顾客说自己的店名,她立马上前讲解“我们嘿,天鹅蛋糕店,采用欧洲天然的淡奶油和法国白巧克力。上面的树莓水果也都是法国树莓果茸和…”
      没等顾灵雨播报完,白小姐就开口了,目光略过她看向身后的人“苏忘,我的蛋糕你花多少钱买的”
      “80元”
      “呵,好一个80元”
      白甜一只手端着蛋糕,一只手用手指轻轻划过蛋糕上歪歪扭扭的几个玫瑰花,蘸取一口奶油轻轻送到唇中。
      顾灵雨看白甜用手吃蛋糕,赶紧蹲下,低着头从手提袋里找餐具给顾客。下一秒,头顶却被她自己亲手做的蛋糕爆了头。
      “啊”顾灵雨没反应过来,被吓得出声。但是苏忘还在,她又不敢抬头,局促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蛋糕太重了,我没拿过重物,手腕一疼,手滑了。”白甜趾高气昂地和顾灵雨“道歉”,但顾灵雨却听不出任何歉意。很明显,白甜是想破坏苏忘的计划,赶走她这个外人。
      “没关系,白小姐,您记得给好评,我回去洗头”顾灵雨无心加入苏忘和白甜的战局,她低着头朝门走去,准备离开。但是苏忘的左手一直扶在门把手上,紧紧握着门把手。她头压得低低的,刚好看到苏忘右手伸进西装裤子口袋里取出一包粉色的纸巾。
      紧接着,他就把那包纸巾递给了顾灵雨。“抱歉,擦擦吧”。左手的位置还是没有任何移动,似是不想放顾灵雨出这个门。
      顾灵雨看着苏忘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怔住,愣愣地接过苏忘的纸巾,“谢谢苏先生”。抽出纸巾,是香香的桃子味。她胡乱擦着头发上的奶油,但是头发上的奶油是根本不会被纸擦干净的。
      一旁的白甜眼看着苏忘无视她,和外卖小妹递纸巾,更加生气“苏忘,我问你要的是黑天鹅蛋糕,你不识货给我点成嘿天鹅蛋糕。你这种草根出身的人就是平民,哪怕你现在是投资人,也还是掩盖不住你的贫穷出身。”
      苏忘没有生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种话我听多了,很久以前就伤害不到我了。说完就出去吧。”
      白甜看苏忘没有生气,更加恼羞成怒,不依不饶地说“你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就应该和这个满身假货的外卖小妹在一起。”
      这一句连顾灵雨也一并羞辱了。顾灵雨一向不善争辩,她听得恼火,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很想出这个房间门,但门把手被苏忘紧紧握住。
      “比起你,我确实宁愿和她在一起”
      苏忘罕见地回怼了白甜一句。白甜和顾灵雨都觉得苏忘是真的生气了,才会这么不计后果地怼白甜。
      白甜见所有的话语对苏忘都不起攻击作用,气愤地拿起玄关的外套披在身上,遮挡住低领裙子露出的春光。狠狠推开门旁边的顾灵雨,离开了房间。
      白甜准备离开的时候,苏忘的手控制着门把手把门打开了,白甜一走,苏忘又关上了门,手还在门把手上。
      “先,先生,我也该离开了”顾灵雨低着头紧张的说。刚刚白甜走的时候撞开她,她的胳膊碰到了玄关那边的玻璃架的角上,被划破一个血口,现在隐隐作痛。
      苏忘轻瞥她一眼“套房里有医药箱,我帮你清理一下你再走”。他说这话时,左手依旧握着门把手,长时间手指发力,让他手上的青筋格外明显,有点恐怖。
      “不用了,苏先生,我可以回家处理”顾灵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晚些处理会留疤,目测你的伤口,你可能会留一个十厘米的又长又大的疤痕”。
      顾灵雨听得有些害怕,随即又很委屈,她这辈子都没有被划过这么长的伤口。爸爸妈妈虽然每天争吵,很多时候伤害了她的内心,但是从没有让她受过委屈,吃过苦。
      如今离开父母独自创业,开业第一天,就鸡零狗碎一堆破事找上了自己。她想到这里,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她埋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苏忘往卧室走,边走边偷偷地把眼泪擦掉,不想被人发现。
      这时候苏忘突然转过身来,忽略她的眼泪,冷声对她说:“这是我的卧室,顾小姐再跟过来不太好吧,还请您注意男女有别的分寸”
      “对,对不起”顾灵雨没想到自己哭完以后,声音也变得有些哑,好在苏忘没有为难她。她一直低着头,确实没有看清前方是卧室。
      因为太过紧张,顾灵雨都没有听到苏忘称呼她的那声“顾小姐”。
      苏忘取好医药箱时顾灵雨还在原地发呆,苏忘带有一些阴阳怪气地说“顾小姐,站着干嘛”
      顾小姐?顾灵雨有些反应不过来,站着没动。
      苏忘又补了一句“哦,我知道了,顾小姐一直被人伺候着长大,自然不会体量别人。那就我站着给顾小姐涂药吧”
      顾灵雨听不进去苏忘的阴阳怪气,她此时只想求证一个点,她紧张地抬头:“你,叫我…”
      “我叫你顾小姐啊,还是说,我该叫你,前女友?”男生说话时面带微笑,但是语气却极为冰冷。
      顾灵雨心里暗道不妙。她完蛋了。她被苏忘发现了。苏忘肯定恨她恨得要死,对她满是厌恶。如今又看到她这副模样,肯定会更加讨厌她吧。
      苏忘盯着她,手里拎着药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看得顾灵雨有些发怵:“苏忘,你别…”
      没等她把话说完,苏忘又接了她的话“哦,我别叫你前女友是么?也对,你只做了我十分钟的女朋友,确实不能叫你前女友。”
      顾灵雨心中很是难堪,脸也红了起来,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苏忘不是一个多话之人。面对白甜的咄咄逼人他尚且一言不发。可能只有自己能激怒他了。
      她兜兜转转耍了他五年,他生气是应该的。陈年旧事实在无法解释,即使解释也无法释怀。既然已经被发现,她也没有什么好伪装的。她往玄关走,想要离开这里,却被苏忘的大手一把扯住胳膊。
      男人很明显是使了劲的,对她没有半点以前怜香惜玉的感觉。“好疼”顾灵雨不由地出声,苏忘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抓住顾灵雨的胳膊,狠狠把她拽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顾灵雨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沙发把她弹起,她能感到下面的弹簧振了振,她的心也振了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忘,她有些害怕。六年没见了,她也不知道苏忘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之前初中的时候,苏忘还是阳光大男孩。发生他们的那件事之后,苏忘就变得不爱说话了起来。整个高中都很高冷,拼命学习。结果高中她又不知天高地厚地勾搭了苏忘一次,苏忘眼见着要变回之前的样子了,可她又彻彻底底地伤了苏忘,苏忘也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如今来看,苏忘比起高中时候,更冷了。
      顾灵雨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任人宰割地坐下,头埋地低低的,头发里都是蛋糕奶油。
      苏忘用棉签蘸了酒精给顾灵雨涂抹伤口。顾灵雨感觉每一个棉球上都是满满的酒精,酒精把伤口蛰得很疼。苏忘拿着这些棉球反反复复地擦拭。她吃痛地咬着下嘴唇,总觉得苏忘是在报仇。
      不知道为什么,被苏忘一接触,她觉得浑身燥热,可是湿透的衣服又隐隐让她觉得浑身发抖。
      她就这么忍着不喊疼,苏忘也就慢慢涂着她的伤口不停下。一共就十厘米的口子,苏忘涂了五分钟才好。最后,就在她实在疼得要忍不住说出口的时候,苏忘终于停了下来,为她贴上了防水的创口贴,然后语气依旧冷淡地说“去洗澡”。
      去洗澡?
      顾灵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赶忙重新问了一遍“什么?”
      “去洗澡”苏忘的语气再正常不过。
      顾灵雨知道苏忘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她属于很容易害羞的体质,控制不住地,她就脸红了起来。她赶紧拒绝苏忘“我可以回家洗”。
      苏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看不出半分对她的情意,“你顶着这一头蛋糕回家么?”
      许是刚刚关注点都在伤口上,顾灵雨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头的蛋糕。她有些纠结。
      苏忘不理会她的反应,径直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了一套他自己的浴袍,放到干净的凳子上“我出去打电话,半个小时才回来,你一个人洗,这套浴袍是新的,还没穿过。”之后不允许顾灵雨拒绝的,他往门口走去。走之前又不忘留下一句“结束了这一切,我们再无瓜葛”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顾灵雨不得不放弃她离开的想法。顾灵雨小时候古灵精怪的,特别淘气捣蛋,在班里也一直是孩子王。她还记得之前一直是自己指挥苏忘。如今几年后一别,自己竟然全程都在被苏忘支配。
      苏忘走后,顾灵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共就半个小时,她要安排好时间。先去卫生间把手洗干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乱,妆容一塌糊涂。比起高中肉嘟嘟的脸蛋,出国几年后的她已经褪去了婴儿肥,长期的不规律作息昼夜颠倒,经常被爸妈吐槽瘦得像骷髅。发型也由之前的短发留到了长发。黑色的眼影已经晕得不像话。顾灵雨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了,她真不知道苏忘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深深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把苏忘的浴袍拿进浴室,褪下自己脏得令自己都恶心的衣服,把它们装进手提袋里,就开始清洗自己满身的雨水泥水和蛋糕奶油。
      浴室热气氤氲,让顾灵雨绷了两个小时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但是弦毕竟是弦,绷了太久,一旦松手就容易断。
      如今的顾灵雨也是这样。她从见到苏忘的第一刻起,就强调自己不要去想,心思也全在闹腾的白甜身上。
      而现在,水流从顾灵雨的头顶落到脚边,顾灵雨不自觉地想起了在白甜毫无理智地开口讽刺苏忘时,苏忘平静地告诉她“这种话他早已听过,这种话伤害不到他”。
      顾灵雨知道这些狠话为什么伤害不到苏忘,因为九年前的自己就曾这样拒绝了苏忘,然后深深地伤害了他。
      她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随着水流坠落。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就好了…
      如果她可以弥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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