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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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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无痕,只是一声叹息。
花谢无悔,明年还有春季。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怜惜落花的人,欣赏的永远都是扫下花絮的清风,那般自在,那般纯净。她对人便像这风般纯粹,无所谓喜欢,但若是踩到她的雷区,那便是一票否定,再想改变的话也许会很难。
但这些似乎让弦一郎为难了。
那日后她便再没有同网球部的其他人有所交集,课程也偶尔缺一两节,毕竟她来这为的修养。弦一郎几次都欲言又止,心的忧虑的样子,想说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泼水事件本就与幸村无关,他完全不知,谈何责任?但还是脱不了干系的,他是此事之缘,毋庸置疑!
所以啊,讨厌就是讨厌,一点也不要喜欢他!
可有的人偏偏就是爱和人作对,知道你不喜欢却还在你面前晃。
“泠。”
天泠坐在窗边,一手撑着脑袋看窗外的白樱走神,一手则绕了缕银蓝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听到声音后好一会儿才将目光转过去。
“有事吗,幸村君。”
“泠的心情不错呢。”
“大概吧。”
“莫非是我来这影响了泠的心情?”话语中带了分受伤和抱歉,只是笑容分毫不改,真不愧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太上皇。
“不至于。”你的存在还不至于影响我的情绪,但挑起了兴趣到是真的,具体情况弦一郎应该已经和他说过了才对,还来这作什么?莫非...
“可有人受到影响了呢。”
“哦,弦一郎最近打球时的状态不好?”
“那倒不是。”
“既如此就不是你该关心的范围了吧,部长大人?”天泠略一扬眉,挑衅的意味十足。
“...泠,弦一郎是我的好朋友,一直都是。”幸村自然听出她话中潜意,认真地说,“那天的事因我而起,对此,我向你道歉,后援团的事我会处理的。”
天泠不说话,对于他的道歉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只是抬眼看他,两人对视良久,开口的仍是幸村。
“泠是弦一郎很重要的人吧,我和弦一郎亦是多年的朋友,你我应不要有误会让弦一郎为难才好呢。”
仍是那样长叫人窒息的沉默,沉默之后,天泠别开了脸。让弦一郎为难,不是她所想看到的,况且她来这立海大也不是为了结怨...好吧,就当是为了弦一郎。
幸村知她这是同意了,似乎心情不错地笑了,“那么,我是幸村精市,请多指教。”
“真田泠。”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怎么认真听,似乎有邀她去看他们训练的样子,因为有弦一郎在,她似乎也应了下来的样子,不过没说是什么时候,无所谓啦。
待到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总是不由地向外飘,伸手也抓不住,如泡影般从指间滑出...
似乎有过很多个这样晴朗的日子,温馨得能把冰山融掉,纸鸢被风托得老高老高,映着七色的阳光斑驳闪耀。她总是不经意地想起曾经的那段时光,有姐姐,有他,还有她...
虽从不曾后悔作为妃夜明活过一世,但她并不希望再成为那个有着傲人身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妃三小姐。家世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宠爱更是荒诞不已,一个的背后负着同等重量的责任,另一个则既能把你捧到天上,又能在下一秒将你摔到地狱。妃夜明就是典例。
如今的四枫天泠是个随性又任性的人,即使是作为警戒也好,她希望记得那些往昔,所以有意无意地留下些痕迹。例如说花间绮人中的“绮”,再例如说清水若明中的“明”。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是一个怀旧的人,只觉得前尘如梦。
什么妃氏一族,什么掌上明珠,到头来也不过是浮尘梦一场。纸鸢也许可以一直飞翔,梦却总有作到头的时候,最终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力量才是真正能够说话的东西。是梦总会醒,若是她,便希望能够醒得更早一点。
现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信梦的孩子。
----姐姐,我喜欢纸鸢,它飞得好高,好漂亮。
----姐姐,我希望如纸鸢一样飞翔。
……
不会的,爸爸那么疼我...即使是,妈妈也不会同意的,一定不会的!
不要走,姐姐,我不要你离开我!
谢谢你,姐姐,谢谢你至始至终都这么照顾我,谢谢你代替了我!
不要!我不要你走!姐姐你不要闭上眼睛!...我恨你,我恨你们,我永远都不会原谅!
……
----姐姐,我还是喜欢纸鸢。
----姐姐,我希望像纸鸢一样飞翔
……
风吹起花瓣如同阵阵破碎的前尘,七色的纸鸢诠释灵魂的落差,走在梦与记忆的深处,看窗外花开花落、叶枯叶荣,观天外云卷云舒、风停风起。她已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悲喜交集,囚困于无穷无尽的生死梦魇,但仍希望记着,即使是那一段茫然的空白也想要铭记于心。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妃夜明才是完整的。
只有这样的四枫天泠才是完整的。
“泠...天泠!”
是谁在叫她?
“恩,弦一郎有事吗?”
“...我听精市说了,今天的训练...你...”
嗯?皇帝也有不好开口的时候?天泠觉得好笑。“恩,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真田嘴唇动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出三个字,“结束了。”
“恩?”
“训练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不经意地瞥了眼窗外才发现不是他们快而是她在这里坐了太久却不自知。
已是黄昏日暮,纸鸢早已飞远,不知去向。
“精市说他有邀请你来,你...”
“下次再说吧。”
天泠毫不客气地打断,包包丢给他,起身走人,却又在下一秒坐回去,是双脚已经麻木了。原来她已在这里坐了这么久。
“天泠?”真田担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坐的时间长了些。”
“对不起。”
“这不关你的事,弦一郎不需要道歉。”
真田却不说话,紧绷着一张脸,似乎她不接受就缓不过来一样。
----弦一郎是个好孩子,可就是对人、对事都太死心眼,认准了一个理就很难再改过来。
真田阿姨似乎常这么说,果然如此呢,不过啊,也只有这样,他才是真田弦一郎。天泠想到这,扬起笑容,点着脚尖在真田额头弹了下,不大不小的力道,刚好叫他那紧绷的脸缓开。
“走吧,弦一郎,我们回家练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