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娣的双面人生》quick

4、新衣服

　　姐姐要上小学了，整个晚上削铅笔包书皮，整理书包，这些事都做完后，她就期待地坐在客厅里，因为舅舅舅妈会给她买新衣服回来，答应过她了。姐姐连少儿频道放的动画片都没心思看，每过五分钟就要问一遍外婆，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回来。
　　一直等了整个晚上，舅舅舅妈都没回来，李希娣和姐姐换好睡衣了，才听见开门的声音。姐姐飞快地蹦下了床，跑到门口，却是失望而归，她把衣服拿回屋子里，李希娣也看见了，一条牛仔裙，一套运动服，运动服是粉色的，上面有小猪图案，李希娣认得，那是商场里柜台的牌子货，牛仔裙也是同个品牌，这些衣服大约很贵，可是姐姐还是兴致缺缺，嘴里嘟囔着：
　　“丑死了，这怎么穿呀，我才不穿呢。”
　　外婆看了价格，见不得姐姐浪费，于是劝她，“这多好呀，这怎么丑了。”
　　李希娣为了彰显自己的乖巧懂事也附和着外婆，“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呀，丑死了。” 姐姐依旧反驳。
　　“买了就穿着，多好看的衣服。”外婆的声音不禁大了一些。
　　“这衣服我也很喜欢，如果姐姐不喜欢那给我穿。”李希娣看着外婆和姐姐的脸色这么说，反正姐姐不穿最后也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就算姐姐说穿，她以后穿不下了还是得穿自己身上，不如主动一点，还能让外婆觉得自己懂事。
　　“对，你不喜欢，就给你妹妹穿，你妹妹喜欢。”
　　“好啊，那给你穿吧。”姐姐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希娣习惯了，穿姐姐的旧衣服。她和姐姐不一样，给她买啥她穿啥。对于不好看的衣服，姐姐会说：“土死了，这都什么呀，我不穿。”
　　而李希娣会说：“挺好看的。”有一年，外婆从农村的大集上买了两件棉衣，回来兴冲冲地给她和姐姐展示，姐姐直接浇了一盆冷水给外婆。
　　“这什么呀，难看死了，我可不穿。”
　　“你爱穿不穿。”外婆生气地回应。姐姐径直走出了屋子，剩下李希娣一人在那。
　　“我觉得好看，外婆，我会穿。”李希娣拿起衣服打量了一下，她心里也不喜欢这件棉衣，像电视剧里乡下人穿的花袄，很土，她不想穿到学校去，因为害怕同学觉得她是乡下来的。可是她还是对外婆说好看，因为外婆已经淋了一盆冷水了，她爱外婆，不能再浇下第二盆。
　　其实就算她说不好看不想穿也没用，外婆会说她眼光差，就像有一年，外婆带她和姐姐去商场买六一儿童节的衣服，她喜欢上一条公主裙，小女孩都喜欢粉色都有粉色情结，她执着地想要买下那条她喜欢的粉色纱裙，像小公主，可惜外婆说她眼光太差，品味低，那都是年龄很小的小孩穿的，太幼稚。她低下头暗自腹诽，那怎么还会有我的尺码。
　　后来外婆给她买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李希娣最不喜欢的黑色。
　　那一年下大雪，临近过年，李希娣在幼儿园等了很久外婆才来接她，她从幼儿园出来才发现妈妈也在，妈妈提前回来了她也不知道，姐姐也在，外婆高兴地说：
　　“给你买了过年的新鞋了。”李希娣看了她们手里提着的鞋盒，高兴自己有新鞋了，不过为什么不叫自己去挑。
　　回到家，她穿上新鞋，正好合适，外婆在旁边一直夸鞋好看，还夸姐姐眼光好，是姐姐给她挑的鞋子，她们两个脚差不多大，姐姐还上脚试了。
　　为什么没叫自己去挑，和妈妈一起，平时都不太有机会的，明明是给自己买鞋。
　　可是，这双鞋李希娣还是穿了很久，几乎伴随了一整个冬天和春天，每每她穿上鞋，外婆都会在旁边说，这小鞋可太好看了，然后夸姐姐眼光好，后来隔了一年，鞋子穿不下了，李希娣不再穿这双鞋了，外婆没法夸鞋好看了，可还是会说姐姐眼光好。
　　而李希娣呢，她的眼光还是差，外婆带她去买衣服，总会说：“我来给你挑吧，你的眼光那么差，看上的东西都乡巴佬一样。”
　　李希娣没和外婆顶嘴，就默默地听着，只是外婆再从农村大集上买来的衣服，兴高采烈给她试，不停地说：“好看吧，好看吧。”李希娣再也没有什么回应，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再也不给外婆捧哏了，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反抗吧。
　　一直到长大以后，李希娣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做个善良的人，不泼外婆冷水，反而落得个眼光不好。
　　不过那时，小小的李希娣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她能拥有自己选择衣服的权利。梦里的女孩单如一，她一定有自己选择衣服的权利吧。

　　单如一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在商场里闲逛，快过年了，妈妈说要给她买身新衣服，其实单如一平时新衣服就不少，有一家童装店是粉色的，单如一喜欢粉色，她走进店里，有一件羽绒服让她眼熟，帽子里衬的花纹她好像在哪见过。
　　“喜欢这件？”妈妈凑上来，见单如一一直打量这件羽绒服。
　　“没有，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可能走在路上哪个路人穿了吧。”妈妈不是很在意。
　　“也许吧。”单如一的手从羽绒服上下来，转而想去看别的了，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想起来了。
　　“好像夏雨婷穿过。”她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脑子。
　　“夏雨婷？你幼儿园同学？没听你提起过。长什么样？”
　　“眼睛特别大一个小姑娘，和高洋珺关系很好。”
　　“有这么一个人？没见过你们幼儿园有眼睛特别大的小姑娘。除了你。”妈妈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也不记得我们班有叫夏雨婷的。”单庭军在旁边补充。
　　“好像是我记错了，好像是电视剧里的人。”单如一只能这样解释。是梦里的人，是李希娣的同班同学，她身边没有，梦里的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该不是疯了吧。
　　于是单如一在这家店里买了一整套的过年衣服，全都是粉色的，小公主一样。
　　“你一身都是粉色，到时候过年难看死了。”她哥哥嘲笑她。
　　“小女孩穿粉色好看。你不懂就少说话，你妹妹愿意穿什么衣服就买什么衣服。”妈妈看不惯哥哥说她，他们有矛盾，妈妈总是护着单如一。
　　“一一的眼光最好，看上什么衣服穿上身都好看。”妈妈转过头摸摸单如一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