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七年后》绿色羽绒服

3、第 3 章

　　陆萧：“那我这边会做好离婚准备，关于资产方面不必大费周章，我们的离婚不涉及任何资金分割，一切照旧就行，我想爸爸妈妈也希望如此。他们……很喜欢你。”

　　康嘉贺闻言很想问一句“那你呢？你喜欢我吗？”，可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先是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问？后又想到她正是为了喜欢的人而和他离婚。

　　可曾经的陆萧无疑是很喜欢他的，是很爱他的。

　　“这段时间康学长也不用过来了，工作应该很忙吧。”陆萧看他手腕该挂着西装外套，一看就像是从公司里赶过来的，“我出院的时候通知康学长，到时候去办一下离婚手续。”

　　康嘉贺沉默地点头。这么急吗？

　　陆萧：“谢谢康学长的理解。”

　　理解？理解什么？他理解了什么？
　　康嘉贺有点疑惑，他犹豫就一会儿，还是问道：“你喜欢的人，他是什么样的？”

　　陆萧闻言像是回忆那人的容颜一般，脸上全是缱绻的情谊：“他……很温柔。”

　　康嘉贺心头一梗。当初陆萧也和他说过，对他心动也是因为他的温柔。

　　所以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别的影子么？

　　“那他知道吗？”

　　陆萧黯然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康嘉贺看她难过的表情，又是心里一酸，他诧异之余竟不知自己已经这么被陆萧牵动情绪了。

　　两人再次相对无言，康嘉贺觉得这个病房的空气不知为何越来越稀薄，他嘱咐完陆萧好好照顾身体就离开了。

　　关病房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一般，康嘉贺不敢去想那是什么，他踏着朝阳离开了医院。

　　他一向不能拒绝陆萧的任何要求。

　　下次见她，恐怕就是走向婚姻登记处了。

　　陆萧身体恢复的很好，半个月就出院了，出院当天家里的保姆司机轮番上阵，陆霆方茵更是小心呵护，唯独少了康嘉贺。

　　他们离婚的计划两老早就知道了，在和双方冷静的商量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陆萧出了医院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去了婚姻登记处，让两老先回去。她打了个电话给康嘉贺，通知他自己已经出发了。

　　这些时日，聚原总部的工作人员纷纷有些风声鹤唳，他们的老总虽然处理工作，言谈举止都没什么异样，但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康总有些不对劲。

　　比如他不吩咐助理倒咖啡，而是自己去茶水间……

　　这就算了，他还将咖啡豆直接倒进杯子里冲水，淡定自若地放嘴边又放下，冷静地倒进了垃圾桶……

　　这是个明眼人都看出来康总淡然的外表下，非常得心不在焉！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看康总接了个电话，拿着一个文件袋离开了公司。离去的背影，怎么那么的……落寞？

　　他们两人结婚后另住一栋小别墅，所需的资料是陆萧提前告知他请他准备的。

　　康嘉贺来的很难，到的时候陆萧已经和A大学院主任通了一场电话。

　　她的双脚还不太能适应独立行走，车祸的伤痕骨折还得养一段时间。

　　陆萧在司机的搀扶下车，康嘉贺见此快步靠近想扶她，却被陆萧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康嘉贺愣了一下，又放下了手。
　　曾经那个会撒着娇跑进他怀里的女孩，好像真的不再属于自己了。

　　离婚手续办的很快，康嘉贺看着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突然有些恍然若失。

　　两人在登记处门口分道扬镳，陆萧拿着手机拨通电话，冲他点了点头就离开了，仿佛做完了一个项目一样。

　　而康嘉贺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辆车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才坐上车。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发呆。

　　对，发呆。
　　他居然在发呆。

　　他什么也没想，单纯的在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后他下意识想替副驾驶的陆萧系好安全带，可转头一看，只在座位上看到了一本红色的离婚证。

　　康嘉贺默了片刻，终于驱动车子混入了车流。

　　又是半个月后。

　　康嘉贺很早就处理好当天的工作离开公司，他今晚打算回陆霆方茵那儿。

　　他和陆萧离婚当天，陆家的司机就替她过去拿走了必须物品，同时告诉他其他的东西可以丢掉。

　　他再没见过陆萧。

　　手机里也再没收到陆萧发来的消息，那些可爱的颜文字他也再没见到了。

　　当初陆萧说的话没有错，陆霆和方茵很喜欢他。他为人处事方面没有一丝诟病，即使他曾经没有和陆萧认识交往结婚，两老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和支持。

　　那时他家因意外破产，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入地狱。唯一的母亲急火攻心入院，又被检查出癌症晚期，还是得知情况的陆家给了他帮助，替他还清债务抢救母亲。

　　最后康夫人仍旧去世，而这份救人于水火之间的恩情却让康嘉贺铭记在心。

　　即使现在离婚了，两老仍旧待他如亲生儿子。

　　只是……

　　“萧萧一直没有回来吗？”

　　方茵笑眯眯地在厨房和保姆一起捣鼓美食，将一碟寿司递到康嘉贺面前：“她呀，出了院就跑学校去了，好像申请了个教授职称，去捣鼓制茶了。正好她博士毕业，我也没想过她居然会念到博士呢。”

　　“确实……”

　　“这想来还是多亏了嘉贺你，要不是为了追上你的步伐，她也不会……”方茵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她下意识以为两人还没有离婚，说的话也没经过思考。

　　康嘉贺拿了一枚寿司吃，温和地笑笑，又问：“真好吃。萧萧她去学校了？哪所学校呢？”

　　方茵松了口气，道：“C大呀。”

　　C大……
　　她喜欢的那个学长也留在A大了吗？

　　“她很喜欢茶业。”
　　“没错，我们都觉得她一个女孩，成天捣鼓茶叶，跟个小老头一样。”

　　今晚三人一起用餐，虽说康嘉贺经常会回来看二老，陪陪两人说话，但每次来没有见到陆萧时，他都有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暂且将此归为多年的习惯一时难以更改。

　　而今天得知她为了那个人回C大工作……那难以掩盖的失落猛地席卷他。

　　回到当初两人的小别墅家里，偌大又安静的空间像是一汪深潭死水。

　　康嘉贺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心中不舒服蔓延，最后他拿了车钥匙出门，等到了C大正门口，检车进去时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来做什么呢？
　　看她？还是看学校？

　　他不是怀旧的人，可以校内规定时速缓慢驶过校园时，那些两人曾牵手走过的地方像是能映出那时的模样，笑颜如花的女孩挽着男孩的手，笑嘻嘻地对温和的男孩说话。

　　过往如白驹过隙，在每个转角的路上扑面而来。

　　康嘉贺将车停在了一栋教学楼下。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教学楼许多教室仍亮着灯上着晚课。

　　他走到另一栋实验室楼下，这是陆萧读研读博待的最久的地方。

　　她会在吗？他应该上去吗？

　　去看看吧，看一眼就好。
　　可如果遇上她，碰上面了怎么办？他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陆萧见到他时诧异地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应该也无从回答，就像那时陆萧问“爱她吗”一样，他回答不了。

　　况且他们已经离婚了。
　　这个放在他心上的妹妹，也在努力的追求他的心上人了。
　　那个人不再是他了。

　　算了。
　　康嘉贺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楼梯却适时传来了说话声，熟悉的声音，以前时常在他耳边响起，每晚睡前都会甜甜地对他说“晚安老公”的声音，此时不知道在和谁交流，言语里尽是轻松的笑意。

　　分明自她醒后，对他都不曾这样过。

　　下课铃声突兀的响起。

　　康嘉贺突然觉得有人捏住了他的后颈，他毫无意识一般回过了身，一步一步往楼梯上走。

　　实验室楼里陆续有人下楼，在昏暗的灯灯光里和这位知名企业家擦肩而过，但困于学校的学习们并不知道这位时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人物，只沉醉于他上层的容貌与身姿里无法自拔。

　　有眼尖的女同学想起了什么，扭过身惊讶地捂着嘴，看那个曾经风靡全校的完美校园男神上楼的类背影，扯着同伴的衣袖疯狂摇晃。

　　康嘉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楼，他下意识认为那个和陆萧正在交谈的男人，就是她暗恋多年的人。

　　可尽管如此，他上去要干嘛呢？看一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也对，捧在手心的妹妹要处对象，作为哥哥的应该过目一下。

　　对。

　　康嘉贺说服自己，就在下一层楼梯转角，自下而上地遇到了走下来的两人。

　　两人正在交谈，往下走了几层台阶才看到站在底下的康嘉贺。灯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陆萧不知道他此刻神情到底是喜怒，还是哀乐。

　　陆萧拄着拐，讶异地看向康嘉贺：“康学长怎么会在这。”

　　又是康学长，念书时他觉得这个称呼从她口里叫出来特别可爱，结婚后她虽然偶尔情趣地喊他“康学长”，但更多都是叫他“老公”。

　　而现在这样的称呼，却叫他不太开心，仿佛距离回到了天壤之别，生疏得厉害。

　　一旁的男人知道聚原老总和陆萧的关系，也早听闻两人前段时间已经离婚，该消息众说纷纭。对于现在这位出色的企业家出现在这里，已经有了十八重的想象。

　　康嘉贺抿唇：“今天爸妈说你一直没回家，他们很想你。”

　　“所以你过来找我吗？”陆萧转头和同伴说，“刚才的数据我回去后发给你，现在有点事，你先走吧。”

　　同伴表示明白，确认不是豪门之间夫妻纠葛不会动手出事，才比了个ok就先下楼了，路过康嘉贺时莫名感觉被盯了，可偷偷一瞥，见他又是温和的面相。

　　陆萧慢慢挪下来，康嘉贺原本想扶她，想到离婚时她躲避的动作，还是按耐住了，他不想做陆萧为难的事。

　　“爸妈让你来的？”
　　她摸了摸肩膀，这是陆萧一惯局促的动作。

　　康嘉贺没有回答，跳过这个问题：“要回去了吗？我送你。”

　　陆萧摆摆手：“没事的康学长，我住的很近，出了学校拐个弯就到了。”

　　康嘉贺：“从家里搬出来了？”

　　陆萧：“嗯，学校事情比较多，就在附近买了个公寓。”

　　康嘉贺沉默片刻：“那也送你，看着你安全回家。”

　　“可……”陆萧还欲再说，康嘉贺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略带强硬地拖着她往下走，“别紧张，我把你当妹妹，你把我当哥哥就行。”

　　陆萧一愣，低下了头，无人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陆萧原本打算让他送到公寓楼下就打住的，结果还是上了楼。

　　“谢谢康学长。”她扶着门框道谢，“康学长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康嘉贺看出了她逐客的念头：“嗯，空了可以回家一趟……爸妈很想你。”他的语言如此匮乏，竟只有这么一套说辞。

　　“好。”

　　陆萧看着他转身，正想关门，康嘉贺又突然快步折返，抵着门框看她，眼神晦暗不明。

　　陆萧一惊，就听他问。

　　“刚刚的……就是那个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