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虎瑶]幻昼》天上一朵羊

1、意外

　　黄瑶在接到高晓晨电话的瞬间愣了愣神，她看了一眼腕表，21:30分。这个时间，按照约定高晓晨应该早已。。。
　　虽然犹疑，她还是皱着眉按下了接听键。几乎瞬间，耳边就炸开了高晓晨的嘶吼：“妈都不在了！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啊！”
　　“你说什么？”黄瑶愣了一下，费劲的甩甩头，像是这句话难以理解似的。在高晓晨断断续续的抽泣里，她握紧手机，跌跌撞撞的向兰姨的医院方向跑去。。。
　　“妈开了我的车。”高启晨还在电话那头无意识的念叨，“早知道。。。早知道。。。这车祸。。。”他断断续续的语句落在了黄瑶耳边。

　　怎么会。怎么会是妈妈。。。

　　下了车，黄瑶一口气跑到了三楼急救室，尝试理解现在的状况，急症室门口一遍混乱。
　　所有人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厚水雾传来，而她，好像选择了最差的时机出现。一张病床从ICU缓缓推出，盖着白色床单的那个躯体显得那么单薄。
　　高启强，也就是她的养父缓慢的走上前，这几步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握紧床侧的露出的毫无血色缺乏生气的手，对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诉说着什么。他像是被抽走脊骨的鱼，滑跪在床边，侧身挡住了医生护士推行的路线，嘴唇颤抖，眼泪瞬间流了满面。
　　黄瑶目光聚焦在那枚戒指上，脑子轰的空白，忍不住细细地喊了声“爸。”
　　然而高启强像失了魂般，并没有留意到突然出现的她。
　　这是黄瑶第一次看见高启强这样脆弱无助又绝望的表情。

　　高晓晨穿着骑手装，满是泥泞，一边喊叫着什么一遍往前扑，被龙叔一把抱住往后拖着，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医生护士匆忙跑过，像在劝阻又像在安抚。
　　但黄瑶不关心了，她仿佛突然被击落，浸在水里的飞鸟。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再发出声音，瞬间的疼痛和凉意像藤蔓一样攀住了她的心，把她向冰凉黑暗的深海拖去。。。

　　床上躺着的，是她的妈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确是唯一一个在她成为孤儿后，照顾她、爱她的人。
　　曾经视如己出的，唯一的，亲人。
　　如今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她死了。
　　黄瑶感到眼泪不受控顺着鼻梁滴落，她曾经以为在父亲死后，自己已经不会再哭了。
　　她后退了几步，尝试寻找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医院的白织灯突然那么晃眼，粘稠的空气混着消毒水味让她窒息，她尝试张嘴喘息却做不到，一切都像打碎的镜子般，裂开剥落，天旋地转了起来。。。
　　她用眼角扫到了走向她的虎叔，微垂的嘴角、关切的眼。
　　“虎叔。。。”她喃喃地说，甚至突然扯出一个凄凉破碎的笑容。她眼前一片漆黑，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混入烟草味的怀抱。

　　即便在昏睡中在梦里，黄瑶也是不安宁的。她梦到了晓晨在学校推搡着她，骂她凭什么进高家，她的母亲千人骑万人睡；梦到了蒋天诡异的笑，上下打量她是否真的有用那玩味的眼神；梦到了高启强冰冷的眼，梦到了龙叔黝黑的枪口对准了她。
　　一转眼她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陪着父亲去码头进鱼，一箱箱滑腻腥臭的鱼，摆在卡车后面。而她被压在中间将要窒息时，父亲抱着她把她扛在肩上，扭身递给她一颗糖。她再一次梦到了父亲走远的背影，她看着个背影，剥开握在手里没舍得吃，那甜得发苦的糖。
　　但突然，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她梦到了陈书婷摆着餐具，一边温柔的呼唤她快去洗手用餐，一边抱怨晓晨的失联高启强的晚归。

　　那么，是梦吗？

　　“妈！”黄瑶尖叫一声醒来了，四周虽然漆黑一片，但是她还是认出这是她的卧室。她急匆匆跳下床，像是要求证什么，赤着脚推开门，却看到一个人正在走廊上半倚着墙抽烟，那人偏过了头打量着自己。
　　是虎叔。

　　“瑶瑶。”虎叔低沉着嗓子，猛吸了一口烟又迅速掐灭，踱步向她走了过来。

　　客厅甚至也没有点灯。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