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超市》咖喱乌冬

2、奇遇（二） 第二次晕倒

　　解忧超市
　　第二章
　　奇遇（二）
　　林佳轩再稍坐了一会儿，跟着年轻的老板走出超市，穿过超市大厅的时候，他偷瞄了几眼，并没有看到昏迷前的可疑生物。吴文彬见状弯了弯眼角，但也没有多做解释。
　　吴文彬的房子离超市并不远，林佳轩跟着走了两分钟，右拐进了13栋。进了电梯，看到吴文彬按了4楼，再到对方拿出钥匙开4号房子的大门，饶是不信邪的林佳轩也有点说不明的犹疑。
　　不过等看到实际屋况时，林佳轩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屋里采光极好，窗明几净，实木家具，擦得雪亮的大理石地板。厨房也干净卫生，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冰箱烤箱也都是品牌货。林佳轩看着看着忍不住垮下了脸，就是不知道房租多少，他不时小心地瞄着吴文彬的脸。
　　对方正给他打开次卧的房门，主卧带厕所房东自住，次卧稍小但也配有2米的大床，实木大衣柜再加书桌，比林佳轩想象中好很多。他在心里嘀咕着预算，吴文彬喊他几次都没听见。
　　“怎么样……同学？同学？”
　　“哦哦……”林佳轩反应过来。
　　“我刚才说400一个月，是不是觉得贵了？要不然350一个月吧。”
　　“啊啊？350？”
　　“还是觉得贵吗？那……”
　　“嗯啊，没有没有，350已经很划算了，不知道押金什么……”
　　“押金什么的意思一下给个300块，水电气费平摊，物管费网费什么的我交就行了。”
　　“谢谢，那真的很划算。”
　　“没事。”吴文彬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林佳轩忍住脸红，把脸别开了。
　　之后的事都顺理成章，林佳轩交了押金及一季度的房租，吴文彬把wifi密码发给了林佳轩，大门电子锁也录上他的指纹，还说了些注意事项，做完饭注意关火等事项都是司空见惯的。
　　唯一让人感觉微妙的是，他特别强调不要进入剩下的一间次卧，这间次卧跟林佳轩要租的房间正好错门而对，实木门，暗沉的红色，门框周围好似过年，左右上端端正正地贴了赤红的对联纸，却没有写任何字，属实诡异。林佳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蓝胡子的故事，甩甩头，强压住心头的诧异。
　　吴文彬还要赶着下去看店，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临走前林佳轩突然想起来叫住他：“对了，吴老板，不好意思，忘了说，我叫林佳轩。”吴文彬弯起嘴角，弧度特别好看：“好，我喊你小林同学吧。”林佳轩看着吴文彬关门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倒在客厅沙发里，软软的，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发出叹息，顺便止住了欲问出口的一系列问题。
　　租的房子各方面实在满意，林佳轩坐了一会儿就赶回宿舍收拾行李，辅导员那边早已打好招呼，而寝室这边住的时间也不长，与室友走得并不近，林佳轩并没有太过留恋。收东西收到了九点多，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寝室睡一晚明天再搬。
　　到了晚上，这段时间一直休息不好的林佳轩，许是想到终于有了好去处，心情放松下来，在室友的如雷鼾声和磨牙声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林佳轩睡得很沉，不知道到了半夜几点，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自己胳膊，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屋里异常的安静，月亮浑卝圆，好像比平时看到的要更大更近一些，皎洁的月色铺满了大半个寝室，手臂附近似乎有什么黑呼呼的东西。他用手拍了拍胳膊，以为是蚊虫飞进了寝室。忽然，林佳轩大脑一震，瞪圆了眼睛，并不是什么蚊虫，只见从窗边阴影中伸出一只黑呼呼的小手，在不停地用几根指头挠他的手臂。寝室里未被月光照亮的阴影扩散得越来越大，毛茸茸的，好似有实体一般，林佳轩感觉快被挤得喘不过气来，寝室门窗都像要被撑破了。他想大叫出声，喉咙却好似被扼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佳轩眼看着整只黑手粘在他身上似的，摸来摸去，忽然身上金光一闪，屋内沉郁的阴影如潮水般退去，黑手也不知所踪。林佳轩大叫一声醒来，气喘吁吁，屋里月色清冷，夏夜虫鸣此起彼伏，一片和谐。有两个室友被叫声吵醒，环顾四周，一脸茫然，林佳轩忙惊魂未定地说着做了个噩梦，很快又鼾声四起。倒是他自己一夜未眠，早上睁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上完了两节早课后，赶在午饭前把宿舍里的行李搬到新租的房间。
　　林佳轩搬行李到租屋里时，房东并不在，他很快把房间收拾好，内心倒是有点小小的失落。整理完房间，已将近中午12点，没睡好的脑子好像一团浆糊，林佳轩决定下楼买碗泡面将就一餐。熟门熟路地到了房东的超市里，门口清脆的风铃卝声响起，他看到超市里零星几个顾客在挑选商品。探头探脑地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房东，林佳轩也就迅速挑了碗泡面，到了柜台结账。还是那个跟昨天相似的黄头发小孩，只不过这次是普通孩子的长相，一边扫码收费，一边用眼睛不断偷瞄他。林佳轩正想搭个话，小孩儿却好似预感到什么一般，转头整理烟架去了。
　　林佳轩抓抓头，一脸尴尬地走出超市，直到站在夏日酷暑中，他才感觉昨日经历好像黄粱一梦。甩甩头，赶回屋里煮泡面果腹。
　　在房子里住了快两周后，林佳轩进一步确认自己租到了一个好房子。房东经常不在，回来了也都是晚上很晚，睡个觉一大早就走了。虽然看不到帅哥有点可惜，不过也避免了生活习惯个性等差异可能引起的摩擦，林佳轩也乐得自在。更幸卝运的是，自从搬进了这屋子，再也没遇到过怪事，晚上也是一觉睡到天亮，白天精神也更好了。偶尔，他也会觉得诧异。鉴于解忧超市是小区里唯一的超市，林佳轩时不时就要去超市补货，但很少看到房东，有时候超市还大半天不开门，收银的小孩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租屋里不能开的房间里有什么呢？
　　不过，他很容易就找到理由，也许房东还有其他的生意要忙，再说谁没有秘密。林佳轩心满意足地享受着现在的生活，甚至花一千多买了辆二卝手电动卝车，方便出行，更觉得一切发展向好，这是他好多年都没有的感受。
　　九月末的某晚，酷暑已过，雨却降不下来，闷得人心烦气躁。林佳轩踢了踢被子，翻来覆去在床上睡不着，干脆起来写导师额外布置的任务。写着写着，眼皮打起了架，林佳轩懒得起身，趴下想眯一会儿。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明明外面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哐啷作响。他却能清晰地听到连续不断的抓挠声，好像指甲在抓门，又像是在抓布料的声音。林佳轩睁开眼，睡意烟消云散。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声音就是在这个屋里，但不是这个房间。
　　想了一会儿，他起身小心地打开房门，向外张望，走廊上空无一物。几乎只花了几秒钟，他就确定怪声是从对面的“禁屋”里发出来的。
　　林佳轩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想把声音录了发给房东，发送前他把录音打开重听，发现怪声并没有被录下来，只有屋外的风声和蝉鸣，林佳轩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怪声这会儿正好停了，他松了口气，正想关上门躺回被窝。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再不是抓挠的声音，而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来……来……快来……”渐渐地，林佳轩的眼神从惊慌变为迷离。他来到贴着红纸的实木门前，抓卝住门把手扭开，卡拉一声，门是锁住的。脑袋好似被敲了一下，他双眼瞬间清明，想起之前晚上睡在自己房间时，会听到房东晚上回来的脚步声。吴文彬偶尔会进这间“禁屋”，却从没有听到房东用钥匙开卝锁的声音，应该都是直接开门进来的。
　　女声还在呼唤，这回林佳轩只觉得心里烦躁，正想松手回屋，却发现手好像粘在门把手上似的，怎么都拿不开。他狠下心，使劲儿一甩手，明明锁得牢实的房门，却好像被碰到什么机关，啪地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林佳轩心里一惊，女声还在呼唤，想了想，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推开了门。门正对着窗户，月光下，窗边好像有位披散着头发狂舞的女人。林佳轩摸索着打开灯，发现只是大风透过未关严的窗户，把窗帘吹得乱舞。
　　眼睛适应了灯光后，他迅速打量起这个房间。大小跟自己租的那间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床没有衣柜也没有书桌，除了门窗，剩下的两面墙上靠着高高的架子，上面杂乱地摆放着很多卷轴，地上墙角也堆着不少卷轴。
　　“来……快来……”女声呼唤得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急迫。林佳轩仔细聆听，发现声音竟来自窗角一幅半打开的卷轴。沉思片刻，他循声走进，拿起卷轴。纸张泛黄陈旧，卷轴是干的，并未沾湿，却透出股腥味，好像是海水的味道。林佳轩展开卷轴，定睛一看，上面似乎是一幅画，画的好像是水，偶尔有泡泡流动，还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其他什么也没看见。
　　画里怎么有声音？林佳轩心中犹疑，突然看到画中左下角好像有一个黑点。不过几个呼吸，黑点越来越大，赫然是一条鱼，胖胖的鱼头，六条腿协调地摆动着，除了嘴上两根长长的须，身上还密密麻麻遍布着长须。鱼头越来越大，波涛汹涌，离林佳轩越来越近，它微微张着嘴，一阵恶臭袭来，完全想象不出女声是从这种臭嘴发出的。
　　卷轴越来越湿，有水流涌卝出，还越来越沉，林佳轩快拿不住了，便想把它收起来，却无法做到，啪的一声，卷轴掉到地上。他后退着，感觉有一股力量把他拉出了房间，身体刚离开房间，房门就“啪”地关上了。他瘫坐在地板上，听到屋子里似乎传出了滔天水声，门缝下不断溢出污浊的水。这是他晕倒前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