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不会支离破碎》沉间

5、·伍 只能是她先

　　还好是自习课，而且老师没在，要不张书妍跟许晴舒免不了要进老师办公室。
　　“许晴舒你完了!”去老师办公室拿作业本回来的程如嘉看着许晴舒说道，“……刚刚薛钰去告诉老师了!”
　　张书妍听到，装作没听见一般。
　　“告诉老师什么?”许晴舒装傻，其实他心里早就明白了。
　　“你……跟张书妍……”程如嘉因为张书妍就在前面，没有明确点明，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说“打架”?这是肯定不行的……
　　“哦。”许晴舒只是淡淡地应了句。老师要训就训吧，不要叫家长就好，他爸妈偶尔在他做过分的时候就会来餐“竹笋炒肉”，如果这次喊他们过来肯定还是加量的。不过反正那个讨厌鬼张书妍也在，她如果要控诉他或者越描越黑的话他就把以前张书妍怎么暴力的都说说吧。虽然被打有些窝囊，但可以说是绅士；虽然告诉老师有些窝囊，但可以不叫家长。更重要的是，他特别讨厌张书妍，说不定就是她要薛钰去的呢。许晴舒心里一想就挺不舒服，自己怎么碰到这么无聊的女生。
　　自习课课末，老班走进教室，旁边跟着薛钰，薛钰俏皮地冲张书妍眨眨眼睛。她跟张书妍关系一般，此刻不是想帮张书妍，而是想看好戏。张书妍只得无奈地笑笑。这下她被薛钰害惨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事平平静静过去就好。可是现在……
　　“同学们相处一定要和睦!”老班屈指叩了叩讲桌，“特别是一些男同学和女同学。”说到这里老班微微瞟了瞟张书妍跟许晴舒，明显是针对他们，而且略带鄙夷。“我们来学校是来学习的，我们应该……”
　　下课了，老班终于说完了，撂下一句话：“张书妍跟许晴舒来我办公室一下。”便施施然走了。
　　张书妍起身，走向办公室，倒是挺迅速，在许晴舒眼里看来就是迫不及待地想整他了，于是冷笑一声，慢慢走去办公室。
　　李真跟在张书妍后面。“不要跟来!”张书妍对身后的李真以及罗欣薛钰……好多人叫便敷衍“我们不是跟着你……”“我们是……”“我……”张书妍在也懒得理他们。
　　不久，许晴舒跟张书妍走到了老师办公室。
　　许多同学装作不在意地在办公室翻翻本子看看风景什么的，皆被老班赶了出去，而一阵响铃把窗外以及门外的人也响走了——在这一点上张书妍很感激老班跟铃声。
　　又是一节自习课。办公室只剩老班，许晴舒跟张书妍。
　　“张书妍啊，你额头上的创可贴是怎么回事。”老班仔细打量着他们。
　　老板果然是老班，用的是肯定句口气。还不直接问“你的伤是许晴舒弄的吧”“许晴舒你干什么欺负张书妍”……真让人叹服。
　　可惜张书妍也不是那种容易被收拾的人，她笑嘻嘻地答道：“可能是因为前几天浪费学校午饭所以遭报应了吧。”果然，老班眉头一紧，明白张书妍不会觉悟，便将矛头指向了许晴舒：“许晴舒，你知道吗?”许晴舒还没想好说什么，张书妍便答：“老师你问他做什么他又不知道。”
　　老班看看张书妍：“那么你知道啊?”
　　“我捡笔时凳子翻了，被蹭了一下。”
　　“凳子翻了是因为你吗?许晴舒?”因为薛钰不太了解情况，便对老班说是因为许晴舒作梗。
　　张书妍心里“咯噔”一下，老实说她也没有把握，但她知道那时候许晴舒很讨厌很讨厌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真是他做的。便望了望许晴舒，许晴舒则躲开她的目光，但却轻轻地而又肯定地说：“不是。我保证。”
　　张书妍便也就不知所云地安心了，她笑笑：“跟他没关系。”
　　“那你手上的伤呢?”老班指向张书妍的手臂。
　　“哦，不小心摔了一跤。”张书妍满不在乎地说。许晴舒顺着老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张书妍有些蜡黄的手臂被蹭红了一大块，还有丝丝血迹，可在教室时她根本没处理这个伤口，也没跟谁说。
　　“是嘛，可是薛钰说跟许晴舒有关，许晴舒你说呢?”
　　“我……”许晴舒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把张书妍怎么讨厌的事都说出来?可是刚刚张书妍是明显护着他的……
　　“老师薛钰坐得离我们很远她根本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跟你说的也只是同学误传的而已，他们那时哪注意我们了，只不过是他们的猜测。我跟许晴舒为了一道数学题吵起来，至于摔伤是我自己的事。”张书妍一口气说完。
　　“嗯……”老班似乎很满意张书妍的说辞，“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许晴舒欺负你张书妍呢，原来是误会。许晴舒抱歉啊，老师错怪你了。张书妍下次小心点，需要的话去保二楼健室处理下伤口吧，可以让许晴舒陪你去。”
　　“呃……”许晴舒只发出一个单音节。
　　“不用不用!”张书妍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
　　“嗯，快去吧。”
　　回到教室，一大群人围上来问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正在坐讲台管纪律的薛钰面露愠色，虽然自己也很想问，但对同学不把自己这个坐讲台的放在眼里感到很不爽，于是提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刷刷刷”地记下了带头几个男生的名字，以做到杀鸡儆猴。见状，大家都端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只是不时用好奇询问的目光望着许晴舒与张书妍。
　　李真不停地磨着张书妍，让她把事情过程告诉自己，张书妍被她弄得烦了，就简单明了的说：“老师问我伤怎么来的我说自己摔的老师就OK了。”
　　李真惊讶地望着张书妍。“怎么，是不是很惊讶老班那么好骗?”“不是，我是想问，你干什么帮许晴舒说话……”“……”
　　张书妍也不知道为什么帮许晴舒，那时候绝不是先考虑自己的利益，可能是因为对许晴舒小有愧疚而且他人也算好吧。“那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嘛。”张书妍随便敷衍了一句，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许晴舒听的，她可不希望许晴舒乱想。“哦哦……”
　　“今天作业搞定了没?”赵如帆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张书妍沉默，许晴舒沉默，李真见状，便也沉默。
　　这里说一下最近以来他们几个的写作业方法。
　　四个人中，许晴舒英语最好，头疼语文；赵如帆数学较好，不太喜欢英语；张书妍差不多语数英都还不错，英语与数学偶尔会比许晴舒和赵如帆要好，但在数学上的填空题什么的容易粗心，对英语的完形填空感到不爽，其他的也行，但不喜欢；李真除了语数外的都还可以。
　　于是，这几天的作业她们分工，英语归许晴舒，数学给赵如帆，语文张书妍搞定，其他的李真来写，然后互相抄。有时数学英语或其他作业太多张书妍也会帮忙。所以这几天他们完成作业总是“高效率，高品质”。
　　那段时间他们总是表面上吵嘴实际上还是愿意帮忙，谁不懂的题目也会有人帮忙讲解，特别是张书妍跟许晴舒，常为一道题目争上上一会儿再给对方讲解，虽然某方常露出鄙视埋怨的神情。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许晴舒跟张书妍闹翻了，那种和睦情况估计是不可能出现了，只好“自力更生”了。
　　张书妍现在很烦躁，她也不想跟许晴舒闹翻，更何况他们这什么都不算的同学关系闹什么嘛!就这样越想越郁闷，思绪以及视线都没放在书本上，在教室里扫来扫去的。而忽的就见面前讲桌下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瞅，似乎是一本作业本。此时许晴舒不知正在书包里烦闷地找着什么，因力度较大，桌子“咣当咣当”的摇来摇去。要在平时张书妍早就暴走了，这时她也没说什么，继续将目光停留在那本邋遢的作业本上。似乎有点眼熟……张书妍轻轻捡起那本作业本，数学课间作业本。果然，是许晴舒的。犹豫了一下，翻开看了看，不知多久他已经把今天的作业都写完了，答案都是对的。张书妍合上本子，悄悄放在许晴舒脚边。还好没人发现，许晴舒本人也没发现。
　　正在张书妍埋头写作业时，一男生笑嘻嘻地调侃道：“张书妍，你跟你老公吵架啦?没事，夫妻俩吵吵嘴也是正常的……”张书妍没再听下去，冷笑了一下，不知从哪拿来一把未拆包装的菜刀，那人一惊，结巴道：“张、张书妍，你别、别乱来，你这菜、菜刀哪来的?我、我告诉、告诉老、老师去啊!”张书妍继续笑笑：“刚刚从讲台旁看到的，正想问问是谁的呢。告诉老师也好。另外，这是你的吗?”那人吓住了似的，连忙认错求饶，逃也似地跑开了。仍有人在议论许晴舒与张书妍，张书妍却也不再说什么，把菜刀放在了老师讲桌上。薛钰瞪大眼睛看着那把菜刀，张书妍解释：“大概是老班的。”
　　放学铃响，老班走进来，看着那把菜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见还没拆封，赶紧收好。薛钰回到自己座位，老班坐讲台：“安静。大家继续自习。”
　　张书妍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最后下定决心似的。
　　转过身：“喂，你语文69分!”
　　张书妍突然很后悔，他不理自己怎么办!
　　但是许晴舒好像还是很给面子的，应声：“你怎么知道?”
　　果然啊……还是只能她这样当做认输来打破僵局。
　　“老师办公室看到的。”
　　“那你多少分?”许晴舒高兴之余不忘问问张书妍，看自己是不是比她考得好。
　　“73。”
　　“靠!”
　　“喂!喂!什么反应啊!靠什么靠你靠那个姓书的身上谈情说爱去!”
　　“去死，我跟她就是普通的以前同学关系好吧。”
　　“谁信!”
　　“没骗你，她很暴力比你还暴力动不动就给打我啊!”
　　张书妍又说：“她长得蛮可爱的啊……”其实张书妍本来想说那你有没有像对我发脾气一样对她发脾气。
　　“可爱?你看错了!她以前在我们班是学习委员兼暴力狂!”
　　“我是说长得不错。”
　　“你瞎了……”
　　“她还书给你了吗?”
　　“还了。”
　　“是嘛，我以为那书是你们的信物。”
　　“你傻了是吧?”
　　“你才……呃，喂!你看，门外有个好漂亮的女生在看你，好像是找你的!”
　　“骗谁啊。”
　　“不信你自己看看。”
　　许晴舒半信半疑地看向教室门外，一个双马尾的女生，正眨巴着眼睛望着许晴舒，见许晴舒看着自己，便冲他笑了笑。出乎意料的是，许晴舒也冲她笑了笑。
　　教室里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只有刚开始张书妍跟许晴舒说话时李真与赵如帆看了他们几眼，现在没人注意到那两个相视而笑的人。
　　张书妍打量了一下那个女生，穿着别校的校服，大概跟自己一般高，纤瘦，深栗色的双马尾，皮肤粉嫩，相貌十分精致，水灵灵的眼里雀跃着欣喜，想必是见到许晴舒的缘故。
　　这时那女生做了个口型，大约是“我等你”。许晴舒微笑着点点头。
　　张书妍愣了愣，心里有种奇怪的情愫。
　　那女生待许晴舒点头后很快走了，许晴舒见张书妍邪笑着瞅着自己，不由打了一阵寒颤：“干什么啊?”
　　“孩子，这么小就早恋是不好的哟。”
　　“你、你在说什么!”
　　“以为都眉目传情了我都看不出那你就错了啊。”
　　“你敢乱说你就死定了!”
　　“你以为呢?”
　　“你!”
　　“我什么我。那女生挺漂亮的，怪不得你说那什么书什么的不好看，原来有了这厮。”
　　“你想说什么。”
　　“穿着别校的校服，好像是G市四中的吧，我们这是一中，那挺远的啊。她刚刚好像说她等你。等你，等你去干什么呢你们?”张书妍笑得越来越灿烂!
　　“你还想被我打一次吗?”许晴舒好像恼了，生怕被人听见，用笔戳了下张书妍手臂上的伤口，她疼得眉毛都拧到一块去了。
　　“你怎么不躲……我不是故意戳你伤口的啊。”
　　张书妍越听越委屈，他凭什么啊!
　　“好了好了我不管我也不问了你爱怎样怎样你早恋也好放学约会也好都跟我无关行了吧!”张书妍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了。他为什么一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只要是自己稍刺激他一下他就像吃了火药似的竟然还对她动手，还是戳才被他造成不久的伤口。
　　许晴舒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也不好道歉。怎么又成了这样。
　　“怪不得叫许‘晴舒’，许情书，只念着自己的早恋对同学毫无一点好心可言!”再转过身时，张书妍已经是笑得一脸灿烂了。
　　“你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
　　……
　　唉!每次最后，还是只能是她先来打破僵局，只能是她来认输。谁让她一点也不想跟他闹僵呢他又死要面子又满不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