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训狗计划》赠山言

6、长姐 “小姐

　　“小姐！”就在三人正向外走时，一个柳家的丫鬟急匆匆跑来，拦住了柳江绾。

　　“无礼。”柳江绾淡淡出声，“还不见过二位皇子。”

　　“奴婢见过三殿下，五殿下。”小丫鬟忙不迭地行礼，兄弟二人也微微颔首。

　　“什么事如此惊慌。”

　　那丫鬟一见柳江绾开口询问，慌忙指着前院道：“大小姐来给段公子送吃食，二人在前院起了冲突，正吵得不可开交，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柳江绾闻言心里一惊，向二人行礼后忙跟着丫鬟向前院跑去。

　　丫鬟口中的大小姐，是柳江绾的长姐，柳江络，一个传统的大家闺秀，在家里请了先生教她女四书，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手无缚鸡之力，也无宽广眼界，只想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前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正在柳江绾往里挤的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穿透人群，传到她耳朵里：“我不可能娶你这种女人！我最痛恨家里给我说亲！你滚！”

　　柳江绾并没有听到姐姐的回应，紧接着就是一个木头砸向地面的声音，还有碗盘摔碎的声音。柳江绾终于站到人群的中央，眼前的一幕让她气血上涌：一个纤瘦的女子站在摔碎的食盒边掩面而泣，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女子，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正蹲在那里捡碗盘的碎片。

　　“起来。”柳江绾大步走上前去，把小丫鬟拉起来，拍拍她膝盖上的甜品碎屑，小姑娘连声道：“二小姐莫污了手，奴婢自己来。”

　　“小绾。”柳江络见是妹妹，连忙擦干泪水，走上前来，“你过来做什么？下课了吗？”

　　柳江绾一肚子火气没处发，绷着脸点点头，把姐姐拉到自己身后，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柳江络勉强笑笑，“没什么事情，吓到小绾了吗？”

　　“这叫没事？”柳江绾指着面前的一片狼藉，质问。

　　柳江络不再说话，只是拉着柳江绾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

　　柳江绾才不管那么多，从前在孤儿院，她身边的弟弟妹妹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被班里同学嘲笑没爸没妈，被坏小孩欺负，她也是这样挡在他们身前，她最见不得欺负人的事情发生了，更何况还是欺负自己的长姐。

　　“你！”柳江绾指着那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凉凉地笑：“你就是我那泼妇姐夫吧。”

　　“大胆！”那男子身后小厮率先沉不住气了，跨前一步瞪着柳江绾：“竟敢如此侮辱我们公子！”

　　柳江绾冷笑一声，“这般闹脾气砸东西，当众骂人，可不就是泼妇行径，说你一句已经是轻的了。我楚国男女平权已逾十年，虽说时间不算长，但你这般当众欺辱女子，可是能报官的。”柳江绾待周围议论声渐起，才做作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看向闹事的男子：“还是说，段公子乃大理寺卿的世子，所以有恃无恐？”

　　四周围观的人一下子嘈杂起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不准你侮辱我们家老爷！”依旧是那个小厮。

　　“喂，”柳江绾收了夸张的表情，眼神阴冷：“你不会说话吗？刚刚辱骂长姐不是很牙尖嘴利吗？现在怎么哑炮了？”

　　“柳姑娘！”衣袖被人猛地一拽，柳江绾小小地打了个趔趄，很快被另一只手扶住，“柳姑娘消消气，大庭广众起如此冲突不太妥当。”祁少泷说罢便去劝解男子，柳江绾顺着扶住自己的手看去，祁少禹有些踯躅地对上她的视线。

　　“你拽我做什么！”明明知道是祁少泷给自己扯了个趔趄，祁少禹是把自己扶稳的人，但柳江绾正在气头上，狠狠抽出自己的衣袖，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气呼呼地朝他嚷。

　　祁少禹垂了垂眼睛，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没有说话。须臾间又恢复正常，走到丫鬟身边，从衣袖中拿出一包金疮药塞给她，柳江绾这才注意到姐姐身边的丫鬟嘉卉在捡碗盘时划破了手。嘉卉红着脸道谢后，祁少禹再次回到柳江绾身边，平静地看着她。

　　“对、对不起啊，”柳江绾也红了脸，但她保证，是因为乱发脾气不好意思，绝对不是因为祁少禹平静又认真地看她时那双漆黑的瞳像是漩涡一般快要把她吸进去。“我刚刚有些着急，我知道不是你拽的我，不应该随便发脾气的。”

　　“……嗯。”祁少禹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把目光投向还在疏散人群的祁少泷。

　　柳江绾在祁少禹身边，看着不远处的祁少泷，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细细思索前因后果，许多细节就这样对上了：书中柳江络被大理寺卿家的大公子退婚后，这个从小接受传统教育的深闺女子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最后因此郁郁而终，女主这个所谓“姐夫”产生了无以言喻的恨意，在夺嫡之争中用自己为诱饵，设计让祁少禹杀了这个公子。

　　大理寺卿自那之后投靠了祁少泷，为祁少泷做了不少事，成为他上位路上必不可少的帮手。

　　书里她没有来这里参与这场闹剧，跟着祁少泷去骑射场练习了一天射箭，等回到家中，大理寺卿已经退婚，木已成舟，长姐也无法挽回地走向了死亡。

　　但如今再看，祁少泷真的只是来邀请他们去练习射箭吗？他与段公子先前真的不认识吗？他，真的不是和段公子串通好，来支开自己的吗？

　　柳江绾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看书时一笔带过的情节如今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这里并不是简单的小说，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有逻辑有阴谋，步步为营的夺嫡之争。

　　既然如此，难道祁少泷不想拥有柳家的支持吗？看小说，柳家还是很大的家族，朝中也颇具威望，和柳家联姻难道不是拉拢柳家的方式吗？那段公子为什么要退婚呢？

　　答案仿佛近在眼前，但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前世他们家退婚之后也没娶其他女子啊，这个段公子究竟是为什么呢？

　　“好了好了，”祁少泷亲切地拉着男子走到几人面前，“都是误会，飞明就这个坏脾气，弟妹以后多担待。”

　　段飞明冷冷地哼了一声，祁少泷笑容不变地看向他，眼睛里却满是压迫，段飞明这才不情不愿地低头，对柳江络弯了弯腰：“飞明鲁莽，柳姑娘见谅。”

　　柳江络是个最温柔不过的性子，见状就要点头，被柳江绾横插一杠：“公子若是对婚事如此避之不及，倒不如解除了婚约，还我长姐一个宁静，一个清白，别嫁进去了再受委屈。”

　　“小绾！”

　　“柳姑娘！”

　　柳江络和祁少泷一齐出声，半是惊讶半是警告。

　　祁少泷想要解除婚约。柳江绾虽然不知道祁少泷为了什么，但可以肯定，自己只要顺水推舟，就可以让他没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但是她真的可以为了阻止祁少泷藏在暗处的阴谋，就把姐姐嫁入段家吗？

　　“你今日当众驳了姐姐的面子，让姐姐颜面尽失，我们柳家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侮辱家人，今天出了这种事，我想，还是先告知了父亲和祖父，我们再谈婚约一事，据我所知，这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时代的娃娃亲，左不过是姐姐恪守约定才如此看重此事，”柳江绾无视了祁少泷颇为难堪的脸色，“受辱一事非同小可，不是三言两语，一个所谓‘误会’，一个甚至称不上是道歉的道歉就可以一笔带过的，婚约也是一样，具体如何，还是双方家长再谈吧。”

　　“绾姑娘，”祁少泷露出亲切的笑容，走近了劝道：“绾姑娘最为懂事体贴，本王也一直如此认为，今日之事确是误会，何至于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