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甜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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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松了口气谢过店长，再转过头时，对面的男生正莫名其妙地望着自己，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随手用筷子拨弄了几下盘中的饭，她终是无法忽略他的目光，淡淡开口，“刚刚的人，是以前国中时高年级的不良学生，曾经因为对……学校的一些女生行为不轨，而被不三予以退学。”
柚木梓马听了她的话，加之之前那名被唤作“南”的人的那句“当初你可害我们害得不轻”，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禁担心起来，“以后要小心，在学校时如果他们再来就来找我或者火原，回家的时候也最好不要独自一人。”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那群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点她也很清楚。
“好了，看你也没有什么食欲了，我们走吧。”
女生起身跟上他，两人在步行道上漫步着。月光此时已淡淡洒下清辉。
“学长，我们要去哪里？”
没有回答。
“学长？”
没有回答。
女生叹息着望向路边的小店，彩色的霓虹在夜中令人无法忽略。而男生温柔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不四。”他微笑望向她，再次唤道，“不四。”
女生身子一僵，冷不丁停下脚步，“学长……还是叫我雪乃吧。”
“我喜欢这个名字，不四。”他望向她，眸中透着坚定，其中含着的阴霾女生清晰看到。
她匆忙跟上他的脚步，默默无语。
时光静静流逝，分秒化为烟雾，缓慢地如同恒星移动。
女生低下头望着脚下的路，握紧了手上书包的带子，棕色的制服裙摆在灯光下绽出朵朵淡花。
“总觉得，对于不四，我的了解寥寥无几，几乎为零。”男生忽然开口，脸上的笑容已被阴霾几乎尽数压下。
“……学长想知道什么？”
“你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事情，以及令你发生改变的事。”
女生没有再开口，似为难般咬住下唇，手上的力道仿佛要将书包带握断。
“其实，对于学长，我也不是很了解呢。”她偏过头，想要转变话题。
“你想要了解什么？”
“所有学长想要我了解的。”
晚风清凉，自发男生转过头，浅黄色的眸子停顿在身旁的身影上。
——棕色长发挡住了一半的侧脸。单薄的身影。空灵的眼神。
不四。他在心中叹息，默念。
不四。
如此相像的我们，在千万甚至亿万之一的几率下相遇。但却因为性格太过相像而有了隔阂。
——同样淡漠的我们，却同样多疑的我们。
但或许只有你能够与我相知，即使那只是奢求。
或许只有你。
或许只有你。
“我所有想要不四了解的……”他沉吟，之后展开了笑容，“有很多呢。”
『贰』
天气晴好。微风拂面。青木在侧。
柚木梓马在白色长椅上静静坐着，身旁放着咖啡、点心等精制食物。
这几日不死有些反常，不止是他，全校所有人都经常在校园里看到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棕长发女生默默无语走在前面，眉头微蹙，短发女生眉色飞舞地说着什么，一直紧跟不舍，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的冷淡。
有些难以想象难以捉摸但是却意外地令人觉得融洽。
“柚木学长，请……请问您还需要点心么？这些……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请柚木学长收下。”
他的思绪刹那间被打断。抬头望去，是一个二年级的女生。
“谢谢你，放下吧。”温柔而不失优雅的声音，但内心却对此感到厌恶。
“那……那个，柚木学长……”
“抱歉。”听到放在制服上衣口袋中的手机响起自己熟悉的铃声，他轻声对面前的女生说道，将手机放到了耳边，“もしもし。”
“学长，我是不四。”
从手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男生有些意料不到地笑笑。他们互换手机号码很久了，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有什么事么？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是老师拖堂了么？”
“不是……”
女生的声音有些踌躇，柚木梓马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那个……伊武同学说要和我一起吃午饭，所以……”
“带她一起来吧。”
“诶？”
男生轻笑，他能够想象到她此时皱眉与无措的表情。他知道她想说的是今天伊武约她所以就不来了。但是……
“带她来吧。是那个被选中和你一起在学园祭上演奏的伊武一三吧？”
“是……”相比他的笃定温柔的语气，女生的声音则显得单薄而无奈。
“今天火原有事不在，你快些带她来吧，不然午休就快结束了。我在原来的地方等你。”他说罢便按下了结束键，眼角眉梢含笑，却意外地发现刚刚的不速之客依旧在此。
“同学，你怎么还在这里？”
而另一边。
雪乃不四阖上手机，微微叹息。学长怎么能这样。
继而看了看腕上的白色手表，两个黑色的指针同时指向十二。明明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呢。于是不再着急。
她望向窗外，阳光不似以前那样刺眼。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那日晚上，眼神一黯、
“我想让不四了解的……”柚木梓马有些失神，继而与她走向了海边，一路默默无语。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转身背靠着海边的横栏，目光注视着远方，却好似穿透了眼前的一切，“有很多呢，不四要一直听下去么？”但未待她回答，他便又继续开口。
“很小的时候，很少能见到父亲，即使是见到，也很少能够像父子一样对待，所以，一直是祖父、祖母在管教着我与哥哥们，长大一些之后，就像哥哥们一样，被勒令学习各种课程，茶道、礼仪、剑道、棋道，还有钢琴。那时候，我对于钢琴异常执着，也异常努力，逐渐超过了哥哥们，老师也经常说我天赋较好。但祖母知道后，禁止我再去学钢琴。仅仅是因为，作为家族中辈分最小的人，在任何方面都不能够超过哥哥们，否则传出去，会丢了柚木家的脸。
“后来，接受了祖父的建议学习长笛，但实质上，我并不喜欢长笛，但学习任何东西都不能被祖母允许是差等水平或是中等水平，所以只能继续下去。学习上或者是对待同学也是一样的，凡事都要求尽善尽美，但只是在哥哥们没有触及的范围内而已。
“差不多从10岁起，便按照祖母的意思去会见各个家族的长辈，参加各种宴会，做我不想做的事。升入国中之后，便不断地被要求在各种场合下喝酒。但是，我本身并不喜欢酒的味道。它总是麻痹别人的思维。它是一种毒。
“以后放弃音乐是肯定的，祖母已经开始筹备我到英国留学的事宜了，等拿到MBA学位后回来接受家里面商业方面的管理，之后与祖母中意、对于柚木集团有利的人结婚。所以这次音乐比赛，也算是一种告别了。”
他说到这里，绽开一抹笑容。悲伤与否，麻木与否，无奈与否，雪乃不四没有去深究，也不忍、不愿去深究。她只是从他开始说这些话的时候便背对着他，面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在他停下的时候静静地唤他“学长”，将脸埋在自己搭在横栏上的双臂中，长发被风吹得松散了，无声地随风摆动。
“下个月18号是我的生日，会有一个生日宴会，你来么？”他继而恢复了常态，温柔依旧，虽然是询问，但却似已经知道了她会答应。“17号的时候带你去买一些需要的东西，不四应该是第一次参加宴会吧，还要告诉你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之后他听到她很轻的一声“嗯”，他听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到她抬起头来有些苍白的脸上空灵的双眸，他看到那眸中如同黑洞般的不能名状的情绪。
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将眼前单薄的身影拥入怀中，但却被她轻轻推开。
“学长，对女生动手动脚是很失礼的……”女生的语气莫名地变得轻快，之后莫名地轻笑了起来。柚木梓马沉默着，女生靠着横栏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间的黑暗中。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海水拍岸的声音忽然变得响亮，海风也变得猛烈，两人却能听到各自的声音。
她说：“等到学长生日的时候……我会把一切学长想知道的事情告诉学长。”
她说：“如果那天学长很忙也没关系，在那之后的时间都可以。我没有关系的。”
她说：“我没有关系的。”
他说：“好。”
他只是淡淡地说“好”。
从那日的记忆中抽身而出时，她望着斜上方45°的太阳时，莫名地笑了，笑得自己心中也是震惊，脱口而出喃喃而语的一个词是“Bittersweet”。
化学课上讲，一个物质或是元素可以通过各种手段转换为另一个，但是有的可以确定【永久】性，但有的只能任其变化。
物理课上讲，两个相对立的物体或元素，也可以在某种状态下同时【和平】出现。
前者或许说的是她与学长之间的感情。后者说的确是她的心。
——Bittersweet，【苦涩】的【甜】。
甩了甩头，她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再看表时发现距离刚刚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便准备走出教室去找伊武一三。
走出教室时才发现自己要找的人靠在教室门旁的墙上，神色有些恍惚。
“伊武？”
“诶？雪乃你出来了？”伊武一三迅速回神，有些惊讶，但瞬间又变为了殷勤的笑脸，“刚刚看到你带电话，是给男朋友么？听你叫他‘学长’，是不是学校高年级的学长？哪班的？叫什么名字？”
雪乃不四微皱眉头，但也打消不掉对方好奇的眼神。伊武一三这个人，初见时她以为她是个文静的女生，但接触了以后才发现，其实她是有两面性的，练习、合奏时异常认真宁静，但一旦有了自由，便会像现在这样想东想西。
很难与那日火原和树对她说的话相符——“伊武一三在B班其实并不受欢迎，只是比你情况好一些而已。”
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雪乃不四放下了芥蒂接受了她，她们成了朋友。
“走吧，去吃饭。拿好你的便当。等你见到学长就不会说他是我男朋友了。”雪乃不四对她说道，转身向教学楼外走去。伊武一三一路上也在不停地说：“诶？雪乃你连男朋友都要我见，看来真的是把我当朋友了，我好开心。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但是刚刚看到你打完电话之后那样伤心的样子，是不是他有别的女朋友了？要是这样的话我一定帮你……”
“怎样？”雪乃不四语气波澜不兴，没有理会身旁目瞪口呆的短发女生，径自走向正对自己微笑的男生。那日之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变化。是否只是表面现象，她不想去知道。
“雪乃，那不是三年级的柚木学长么？他……他居然和你通电话那么久……那他，他肯定就是你男朋友咯！”
女生闻之有些警惕地望向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她们两人才暗暗松了口气。她能否自保都很难说，伊武一三不能再被她拖累。
拉着身旁的短发女生在柚木梓马面前跪坐了下去，见长发男生正背靠树坐着闭目养神，她淡淡开口，“学长，她是伊武一三，我的……朋友。”
“伊武同学么……”柚木梓马睁开眼，微笑望向伊武一三，“刚刚你说我是不四的男朋友，是听谁说的？是不四说的么？”
“诶？呃……那个……”短发女生怔住，求救地望向正慢条斯理地打开便当盒子的雪乃不四。
“学长知道我是不会说出那种话的还问什么。”雪乃不四轻声开口。
“开个玩笑而已，”男生回答的云淡风轻，与她坐得靠近一些，之后对伊武一三温柔一笑，“伊武同学，以后不四在乐团里还请你多多照顾。”
“一定。”短发女生点点头，之后打开便当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我开始吃了”便不再说话。
之后不久伊武一三便被柚木梓马支开，他明白雪乃不四的担心。
“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的，不四。再怎样我也会保护你的，连同她一起。刚刚也是想让她以后小心惹祸上身而已。”
“谢谢。”
“看你今天食欲不振的样子。周日就是学园祭了，在紧张么？”
“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微风吹过的声音太过喧闹，或许是因为此刻的阳光太过刺眼，柚木梓马沉默了。寂静中他目视眼前单薄的身影，听见自己的声音略带颤抖，“我们一定要这样么，不四？”
说出口后却后悔了，下一秒便掩饰般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希望她没有听到他刚刚声音中所有的一切，但却感受到她的睫毛颤了颤之后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她听见了。
他明白此刻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她没有推开他，他不只是该喜还是忧。
她太过敏感，敏感到那日他说完那些话后便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但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想要说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曾经许诺她会保护她，不会离开，但他知道这必定是个谎言。
他明知她不可能伴他永远，不想耽误她但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她温暖几欲麻木的心。他同样想温暖她，但只是一次次令她心寒。
——每当想要靠近，便会下意识的否决自己的行为。
仿佛有什么在身体中隐藏，阻止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甜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