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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

      晚间此刻,梵听帐内。

      由帐篷所搭起来的蓬顶,一旁是一方桌木,几上有瓷壶与瓷杯。臧白色的纱帐随风轻晃,梵听眉

      尖直皱,眉飘偃月,俊美刚毅的脸上满是怅然若失,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细的小瓷瓶,青花白底,

      脑海中想到那日见到细重的时候,那颈间的细痕,不禁让他心蓦地一疼。

      “近来驿站可有什么事发生?”

      “....驿站三步一岗,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

      “....我想起来了....昨日...驿站来了个刺客....最后让他给跑了....”

      “那可有伤着什么人?”梵听急切道。

      “未有....”

      ...................

      细重.....诺言,不是在嘴上的而在心上,你若是高峰,那我便守着一生足矣。

      —————————隔日。

      梵听营帐里,萧蓝翘双目怒睁的看着眼前面容宽厚,眼眸清澈带着点笑意的张笑容,充满了敌

      意。

      张笑容圆圆的眼珠看着萧蓝翘渐渐发青的脸色,不禁关心道:“萧易,你...没事吧?”

      萧蓝翘压抑心下的怒气,她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看见张笑容在帐里了:“

      你...怎么在这里?”

      张笑容那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她,眼里闪过欣喜:“萧易,从今起,我们又可

      以天天见面了,梵少侯说是让我来他帐里的。”话毕,又满怀欣喜的向萧蓝翘靠近了几步。

      萧蓝翘大惊,往后退,怒吼:“你这人,莫要进我十步之内。”

      张笑容眼眸好似闪过一丝委屈,疑惑:“为什么?”

      萧蓝翘眼眸闪过一丝不屑,心里没把张笑容放在眼里,嘴里自然连一句敷衍的话都难得讲。

      张笑容见她如此,也不说话,绕过她,欣喜的看着这营帐,心里激昂,他昨日还在攻城营,眼下

      却就是梵少侯的下属了,想到和梵少侯一起上阵杀敌,小脸越发斗志昂扬,不禁欣喜的笑出

      声。

      萧蓝翘看着张笑容就知他所想,呲笑一声,不屑一顾。

      张笑容脸色绯红,脸上迅速闪过羞赧和恼怒:“你笑什么?”

      萧蓝翘干脆忘床榻一坐,翘着腿,却是连看都没看张笑容一眼。

      “我笑你目光短浅,见识浅薄。”

      这明着就是极其侮辱的事,张笑容却不恼怒,他却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萧易此番话也不无差错。

      “不就一个小小的少侯么?况且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兵。”

      张笑容本是纯厚善良之人,原本对梵听的尊敬崇拜,现下听到萧易如此说,出声反驳:“萧易,

      你我本是同在梵少侯下面当差,如今你是怎么说出这番话来着,读书人不是说什么...得人恩果

      千年记,什么...当涌泉相报....你....当初梵少侯是白救了你.....连我一个没上过私

      塾的人都知道,你却....”

      萧蓝翘眼珠一转,好似也第一次见张笑容这么大声说话,先是一愣,继而想,他算个什么身份,

      面容也是恼了:“我就这样说了,你怎么着,怎么着?”

      张笑容见萧易模样,自己急也不是,恼也不是。

      ........................

      正值三月,草长莺飞之际,山清水秀皆入了这画。

      湖岸旁,绿槐碧柳,新生的芽翠绿至极,旁一庭院便是沈留醉的母亲墨轻衣居所。

      芬芳,如景。

      见那桔黄衣衫丫头推门,紧接着从里屋传来一声稍显冷清的声音:“进来。”

      沈留醉抬步,犹豫,转身询问:“细重陪我一道可好?”

      细重眼眸复杂,手轻抚了沈留醉手臂,不推脱,点头应允。

      房间宽敞,却是繁复也是名贵。

      坐上之人一袭蓝色缎袄,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衣领袖口皆用珍珠镶侍,里衣却是极好的绸缎料

      子做的百鸟儒裙,髻上悬着一根八宝紫珠钗,华贵大气,面容甚美,眼光中带着点倨傲和严厉,

      不好亲近。

      “母亲。”沈留醉恭谨的作礼,细重悄然退于一旁。

      妇人却是细细端详沈留醉面庞道:“醉儿,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看书刺绣或是抚琴。”

      妇人脸色不变,可那眼眸却是冷冽,摆手退了细重。

      细重起身,作揖,明显察觉沈留醉的目光不住往她身上瞧,却是看也不看,径直走了出去。

      待细重一走,墨轻衣起身,走至沈留醉面前,眉间带着愁色和厉色:“醉儿,还记

      得娘亲在通州给你讲过什么?”

      沈留醉咬唇:“别人活着是为了吃饭,而我吃饭,是为了活着。”

      墨轻衣一字一句道:“那个时候,你可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想我们死,那时因为有人不想让我

      们活着,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常常遇险却还好好的活着么?我墨家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把势力转明为

      暗,这是我爹临死前告诉我的,眼下除了你我,没人知道,十几年都是他们避过沈严华的耳目帮

      我们,你会知道当初跟我接生的那个农妇第二日在我们走后一家人都惨遭毒害?你会知道你父亲

      多庆幸还好你是女孩么?”

      沈留醉此刻已是呜咽出声,她记得那时在通州的日子,她们处处受阻,从她有意识起,看到的就

      是娘亲和父亲为了活下去而忍辱负重,她们之前是人上人,享受荣华,却过了十几年清贫淡泊。

      “醉儿,娘亲不争气,所以你要娘亲争一口气。”

      “娘亲....醉儿能做什么啊?”

      “我们离皇城只有几步,我们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给输了。”

      墨轻衣眼里迸现出神采:“人不能为了什么都迎合别人而活,因为即使成功了,也只是一条只不

      过会在别人身边摇尾乞食的狗。”

      沈留醉仔细的眸子紧盯着墨轻衣,或许是因为哭过,眸子变得异常清新莹亮。

      “过了巫峡谷,我要你杀了卫攫。”

      沈留醉抬起袖口,捂嘴,眼眸大睁:“.....”

      墨轻衣一把拉住沈留醉的手臂,死死的捏住。

      “你虽是女子,却生得如花似玉,我看得出来,攫儿那孩子很是欢喜你,所以....”

      沈留醉峨眉轻皱:“娘亲,我们怎么可以对且暮做这么样的事呢?他是帮我们的人啊,父亲难道

      也同意么?”

      墨轻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胥国皇帝不过跟他一般年纪,朝中事物皆有

      他父亲操控,卫攫年纪小小却城府极深,你知道什么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么?你爹爹性子软弱,我

      自然不可能告诉他。”

      沈留醉眼眸尽是不可置信,身体受不住的摇晃,手指颤抖的扶住梁柱,脸色苍白。

      “当年我爹是丞相,明里暗里做了很多事,只要回到禹国,娘亲保证没有人可以动我们。”

      沈留醉抬眸:“那么...就可以不用对且暮...”

      墨轻衣脸色隐隐发青,声色俱厉:“你以为他为什么帮我们,你以为到时候还有我们的活路

      么?”

      呼息轻长,墨轻衣深瞳幽幽,“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一事无成,而是一无所有,醉儿现下也只须

      给娘亲一句话而已。”

      沈留醉咬紧了嘴唇,眼眸中闪烁清辉,颤了颤,没有回答。

      墨轻衣长叹,眼眸却是无边的不甘和痛楚:“那醉儿就是要我们被人手刃了?”

      沈留醉不敢看墨轻衣的脸色,从话语间便感到无比凄苦和压抑,轻易的刺痛了沈留醉的五脏六

      腑。

      “醉儿走吧,就当娘亲今日没有跟你讲过这番话,你回吧,待到到皇城的那天,这命这路...也

      算是走到头了....”

      沈留醉一动不动,脸色死灰。

      “你父亲眼里看谁都是善人,怕是到那刻也想不到是谁。”语气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了无生

      气。

      沈留醉脸色毫无血色,低声说了一句,“醉儿知道怎么做了。”

      墨轻衣看着沈留醉出去摇晃的身影,眼里闪过欣慰的笑意。

      ....................

      细重抬眸,看到推门而出的沈留醉,白玉的脸上笑意荡漾,笑得力不从心,可那苍白了脸色和红

      红的眼眶却是清晰。

      细重看着毫无知觉,径直走着的沈留醉,清浅的眸子看了看墨轻衣的房间,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

      弧度,看不真切,便尾随离去。

      回到屋之后,沈留醉坐在床前,眼泪止不住的流。

      细重不语也不问,只静静的看她哭,眼里却是平日里多了分冷淡。

      .................

      晚间,沈留醉膳食用得极少,沈宋华原本在营帐,听此消息便急急的过来。

      细重这才仔细瞧沈留醉的父亲,温润如玉,亲和慈善,眉目的那抹温柔慈爱让细重不由得愣怔。

      “醉儿,是不是怨为父少来看你。”话语间的心疼却是明显。

      沈留醉眼泪夺眶而出,紧紧的抱住沈宋华,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沈宋华看她小女儿娇态,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颜。

      “原是醉儿大了些,爹爹便不向小时常抱你,我的醉儿啊,是天底下最好的宝呢,爹爹这会子

      忙,等忙过了就陪着你,醉儿千万莫要怪罪。”

      沈宋华被沈留醉越抱越紧,眼里湿润更甚。

      沈宋华不由得疑惑,拉过沈留醉面对面,见沈留醉如玉的脸上尽是眼泪。

      “醉儿,你怎么了,同我说说?”沈宋华顿时慌了手脚,不明白的问。

      沈留醉微微阖眼,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醉儿,你到底怎么了?”

      沈留醉喉间涩涩:“爹爹,我们不要回去了,不要打仗,醉儿好怕..好怕。”

      沈宋华这才呼出一口气,细细的摸了沈留醉脸上的泪珠:“醉儿,这事岂是说不就不的,千万将

      士在等着爹爹啊,爹爹一走,她们如何呢?爹爹不能失信于人,走到这一步,我们退无可退,不

      是他死就是爹死,爹爹不会有事,有很多人再帮爹呢,醉儿,水不撩不知深浅,人不拼不知输

      赢,懂么?”

      沈留醉静默半响,垂着头也不知再想什么,笑颜初开,眼波动人。

      直到沈宋华离去,细重才晓得眼里竟有了点点湿润,慌忙掩饰掉。

      “细重的家里人呢,细重好像从来没有提起你的爹娘?”沈留醉倚着床头,意外的看到细重

      拭泪的模样,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问道。

      细重浅笑:“总归是有爹娘的,难不成细重还能从石缝里蹦出来么?”

      沈留醉嘴角裂开一笑,却是笑得苦涩。

      “是啊.....谁没有爹娘呢.....”

      细重走至桌前,纤细透明的手提起翠绿的茶壶,沏了茶水,上前端给沈留醉,继而笑,眉目弯弯

      ,左边脸颊的疤痕清晰可在,骇人。

      “细重的爹娘早已离开人世,所以才有些羡慕留醉呢。”

      沈留醉这才把视线转向细重,眉心轻蹙:“对不起....”

      细重清浅一笑,不语,退之门外。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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