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
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一条幽僻的路，在白日，行人少，夜晚
更加如此。
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骇人。
一辆马车在这煤屑路缓慢行驶，马车在平常不过，赶车的马夫是个中
年的老伯，眉间有一道浅浅的伤痕，看似年代久远，只留一道蜿蜒而丑陋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凶
相，在这夜晚中更是平添了些诡秘。
忽然，马车帘布被一双纤手皓肤如玉的手颤抖的抬起，紧接着传来一
声柔软带着点隐忍的颤抖道：“徐伯，这一行程还远着，再快点吧。”
突然帘子又被放下，只听得里面一温润男声道：“徐伯，别听她的，
看着点走，这山路崎岖，还是小心为上。”
帘内，一女子青丝流发似飞瀑，婉转泪眸凝雨痕，梨花三月绘裙素，醉
梦迷离幽兰衫，眼眸有些晶莹：“殿下，不用顾及着臣妾，若大皇子...，岂不是连累了殿下。
孩子会再有的...”说及此，女人眼泪刷刷的掉下来，纤细的手指颤抖的抚摸在那十月怀胎的圆
鼓鼓的肚子上，目光怜惜。
一旁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内疚，紧握住美貌女子的双手，深情道：
“爱妃，那是我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啊，她是无辜的，我回去跟皇兄说罢，求他放过你们娘俩。”
女子听及此眼中更是悲痛交加，一双眼眸坚定的盯着面前的男子道：
“殿下，万万不可，殿下，臣妾，还有我们的孩子，同生共死，殿下生，臣妾生，殿下死，臣妾
绝不一人苟活。”
男子听及此，脑海中久久不能够平静，道：“好个同生共死，从不知墨
家竟然有你这么个女儿，从今以往，你便别唤我为殿下，我如今都是被流放之人，往日光华....
唉...唤我宋华吧，你小名是叫轻衣？我唤你轻衣，可好？”
美貌女子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愫，坚毅如初：“.....宋华。”
然后依偎在男子怀中。
男子看了看怀里的女子，手微微用力握紧嘴中轻轻低吟：“.....轻衣轻
衣.....，得你，实乃我沈宋华之大幸！若他日，我重返帝都，天下分你一半，又何妨？”
怀中女子缓缓闭眼，遮住那些愁绪，却又突然峨眉紧皱，一只手在空中胡
乱舞动，胡乱一把搭在马车壁沿，手指青筋暴露，额头冷汗连连，另一只手无力的抓着自己的肚
子，嘴中呜咽：“.....好痛，好痛.....啊.....啊.....”
“宋华，宋华！！宋华...肚子....肚子...好痛！！.....孩子....我
的孩子.......”女子使劲咬紧牙关，好不容易突出这几个字，手使劲的抓着，似乎想要抓破自
己的肚子。
沈宋华满目焦急，使劲握住墨轻衣的手，冲外面喊道：“...徐伯，徐伯，
快看前面前面有没有人家，轻衣..轻衣....这可怎么办 ？？”
“啊.....啊 ，宋华..快.....啊...啊....我快死了..”
“......好痛....孩子呢....孩子呢....好痛.....”
“轻衣，轻衣....我要怎么做？....轻衣啊 .....”男子一副不知如何
的模样，看着眼前的美人汗水汗湿了头发，脸上的愁苦模样，心下更是难受.....
...............
“爷，前面有处人家，夫人还好吧？我去叫人来....”话毕立马跳下车去
唤人来。
男子看着女子疼痛的模样，无可奈何：苍天保佑！！.....
随着一声粗声粗气的妇女声，帘子被拉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脸上还
有些炭灰，发丝也稍稍凌乱的农妇，掀开帘子往里瞧了瞧，看到墨轻衣那副疼痛得要死的模样，
眉头直皱，提起裙角就直接跳上了马车，不顾旁边的沈宋华，不满道：“你是怎么当相公的，这
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还挺着个大肚子，禁得起这般路途颠簸吗？....”
然后一把掀开墨轻衣裙下摆，道“呀，羊水破了，看这样子只能在这车
上了，你一个男人在这干吗？还不快去帮忙烧水，记得把帘子关好，一丝丝风都不能吹进来。”
然后厌恶的朝沈宋华摆摆手，从始至终却未看过沈宋华。
沈宋华好在也是个好脾气的，看了眼墨轻衣，还是掀开帘子出去了。
........
里里外外的人忙得更是不可开交，只听见里面一个挣扎的影子，那种凄恻
的叫喊，撕裂了沈宋华的心，沈宋华望着那脆弱的影子，眼神复杂而担忧。
...............
忙活好半天，沈宋华的耳边居然没有听到那凄厉的叫喊，耳朵有些鸣响，
然后便听见那粗声粗气的女人欢喜道：“...生了生了！！....是个女娃子！”
沈宋华听及此，眼中闪过一丝振奋欣喜，孩子？？.....我..............
我和轻衣的孩子？？.....
....................
禹国安溪，帝生双子。
长子严华为严王，善谋略，好习武...
次子宋华为宋王，性情温和，善声乐。
先皇恐长子性情肆掠，立宋王为太子，待仙归之日，荣登九五。
先皇立次子为平元345年间，帝崩，严王围剿帝都，夺得帝位，宋王贬至通
州，实则监控一举一动。
有人言，这严王继位本是要杀了这宋王的，可奈何天下人看法，才贬至通州那
个穷乡僻壤地去.............
当墨轻衣醒来的时候，精疲力尽，睁眼看到的便是沈宋华，沈宋华一身布
衣，上前，轻轻的握住墨轻衣的手，道：“轻衣，受苦了....”
墨轻衣嘴角微微掀起，抬眼望了望四周破烂的农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我却是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死去了的...孩子呢？.....”
只见刚才接生的那位农妇上前，抱着孩子放到平躺的墨轻衣的旁边，满脸
通红道：“瞧着小孩子安静的，哪像平常人家的孩子哭啊闹啊....多安静啊。”
墨轻衣看着眼前的孩子，肤色显白，却是皱呼呼的，还有些青紫色，眼睛
也是闭着的，待一看到包裹的是沈宋华原本穿着的衣裳，眼神闪过一丝恨意，又忍不住泪眼朦
胧。
沈宋华缓慢启口道：“轻衣....”
墨轻衣抬起红肿的眼睛道：“宋华，怎可忘记这被贬通州之耻，若生这女儿
来，又有何用。”
沈宋华皱眉闭眼，长叹一口气：“轻衣，那个位置，我自问是没有那个本事
的.....”
墨轻衣眼光复杂的望着沈宋华半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了半响，忽而笑道：
“宋华，且记得，万里江山，各不相让。”
沈宋华听及此，不言语，看向那刚生的孩子许久，眼神变得深邃。
墨轻衣眼神虚渺，望着上空，口中呢喃：“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沈宋华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又笑道：“孩子唤作留醉吧，留醉何妨，梦醒尘
香，惜春尚好，月灯依旧。”
墨轻衣听及此，笑叹：“若宋华有一日少放些心思在诗词声乐，恐怕也不会
是今日这般场景了。”
沈宋华面眼中闪过一丝难过：“轻衣，我曾承诺你，便是当真的。”
墨轻衣不看沈宋华，只低头看着留醉，逗着孩子睁眼，笑意盈盈，仿若刚才
什么也未曾发生：“...留醉，留醉....”
...............
第二日，时辰尚早，徐伯示意沈宋华，上马车起程。
前面便是通州地带，至此与帝都便是千里行程。
沈宋华静立城门口，眉宇间有些恍惚和失意，风吹起他的袍子下摆翻飞，那么
寂寥。
墨轻衣在一旁也不知是在看什么，只是目光带着复杂的看向遥远皇城的哪个点。
有那么一瞬间，徐伯有些恍惚，至此，千里。
然后，墨轻衣抱着孩子，朝着皇城的不知何方，叠手于额前，叩首，再叩
首，三叩首，起身，再跪，叠手，一叩，再叩，三叩……
沈宋华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忧郁的看着这交界处，眼神深邃不
清，好半响看向已经行完罗天大礼的墨轻衣，长叹，伸出纤细的手指，扶起。
墨轻衣转头看着沈宋华，眼神坚定切感伤，然后轻轻的把头靠在沈宋华身上。
沈宋华看向怀中的妻儿这般模样，忍住晶莹。
然后，朝皇城方向行三跪九叩的罗天大礼，望着那遥远的方向，眼神坚毅：
“他日，定还今日之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