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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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象念珠一样，一天接着一天滑过，串成周，串成月，串成年。
一个冬日很快就过去了，另一个冬日也过去了。
百草权舆，春华秋实。
一个身穿藕色的粗衣衫的女子，大约十四五岁，纤巧削细，长发竟用一根白色
丝带轻轻挽住，眼眸细长、沉凝，脸庞却用一张丝帕遮住，穿过大街，走上一处关了门的大院的
后门，门口有一穿黄衫的清秀姑娘站着守候，见这女子来了，亲切的道：“阿重。”
女子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牵扯，声音平静：“舒玉，你家姑娘今日可好些否？”
舒玉的眼眸带着点点欣喜：“前几日有些恍惚，今日尚好一些，上去罢。”
藕色粗衣衫女子闻言，那沉凝的眸子闪过一丝喜悦，跟着舒玉上楼了去。
女子是细重，在冬日，裂伤便请大夫看过了，她早些辞去了那酒楼的杂活，近一年来，竟是月露
婵那身子越发不好了，经常恍惚，且了唠咳，细重更是不敢有负，整日精于勤，不敢有半点敷
衍。
进了屋，月露婵正坐在铜镜旁，镜中人日渐消瘦，眼眸含珠，却别有一番美人风韵。
见了细重来，起身，嘴角含笑：“阿重，你来了，看我好些否？”
细重嘴角轻扬：“自是好些了的，怎么？”
“今日，怕也躲不过妈妈的唠叨，要接个不似平常的客人。”
细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这身子怎么行，以往便有我操琴，今日也不必...”
月露婵不等她说完，“不怕，多加些脂粉便可，使得面色红润些，歌以咏言，
文以聘志，琴之在言，荡涤邪心，虽有正性，其亦深。阿重还需多多练习。”
随着一声大笑，一人推门而入。
细重避之不及，那人身躯高大，衣着锦袍，看了看细重，眼珠子转动了好
几圈，道：“我道月露婵如何不让外人进屋呢，这人不露面，藏着掖着的是谁呢？”
月露婵眼眸一怔，随即笑道：“李公子来也不知会一声，我还道是那家的
野猫跑进来了呢？”
那人转了转眼珠，一下子站定在细重面前，似乎要看穿那块布下的她，众人
屏气，那人又大笑，偏头走向月露婵，看着月露婵依旧细润如脂，粉光若腻，上前拦住道：“前
阵子听人说你人不舒服，我不是找个时间来看看嘛，嘿嘿....”
“丫鬟不知事，还不快下去。”话语轻柔，像极了呢喃。
细重这才松了口气，作了一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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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晋王府。
王府内...
一水晶帘珑逶迤倾泻，帘后，一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那声音仿佛
是朦胧的月光和玫瑰的晨雾那样温柔，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
波流，低低地，轻轻地，像微风指过琴弦；像落花飘零在水上。
琴音止，那人稍稍抬头，黄色绣着几朵样式巧妙的花，竟用银丝勾勒，发髻轻
轻挽上，双眉修长如画，肤若白玉，天然绰约，可谓明珠。
一青衣丫鬟上前道：“小姐，王爷来了，在院子里了。”
女子一听，水翦双眸灵动，起身，便出了房门。
那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精致，身姿孱弱倒应了那眉宇间始终带着一点
愁思，月光折射的斑驳的树影在身上，恍惚，画中人。
男子上前，嘴角微微掀起，面庞立刻显得生动起来，清澈的眸子含笑。
“醉儿。”
男子是卫攫，乃晋王之子，世袭王爷，精六艺、才备九能，扬名天下，先帝称
赞，未及弱冠便封王领地，字且暮。
“适才听到醉儿的琴音，潺缓宛转兮同流水，悠扬飘忽兮似浮云，忽曲终而弦
止，竟太息有余音。醉儿的琴声让人很快乐，了不得。”
沈留醉掩唇一笑，眉梢清水顾盼：“是祖师傅教的好。”
卫攫抿唇：“醉儿，将十五了？”
沈留醉一听，自是晓得他说的是女子至为重要的及笄礼，继而点头应答。
她本是禹国人，却不得在禹国皇宫行那及笄礼，她知道的。
那人抬步上前，沈留醉恍惚闻见一阵墨香，见那人从袖口拿出一物，闪亮。
那是一枝竹簪，取竹篾精心编织而来，几丝竹篾上镶有几颗发亮的明珠，在夜
光下透着细微的光亮，点点银白的光华。
“阾国的的粉绿竹素来有名，做成此物，且暮便送与醉儿及笄之礼。”
沈留醉不敢抬头看他，却亦然可以感觉到他那温暖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
正准备抬头，他却是上前，一阵墨香扑鼻，竹簪插好，抬手下来。
沈留醉玉手攀上发髻，触碰到一物，微怔，随即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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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留醉望着铜镜里的人儿，微怔，淡淡春山，髻挽乌云，那竹簪做饰物
更是显得出色至极。
一丫鬟上前，：“是刚才王爷送的吧？王爷对小姐可真是细致入微，男子送
簪，意味深长....”
沈留醉一听，脸色更是桃红，心中却隐隐欢喜这竹簪，眼神天真：“是么？
哪有什么意味深长？”
那丫鬟又道：“是阾国的粉绿竹呢，外人道常道晋王府小王爷容貌无双，从
未对哪个女子另眼相待，唯独对小姐关怀备至，若让那些大家闺秀给知晓了，不知碎了颗多少红
颜心呢。”
沈留醉眼眸也尽是欢喜，有些不满道：“是吗？他有这么多红颜心啊。”
丫鬟捂嘴笑个不停，留醉脸色更是红透：“好啊你，竟来取笑我，看我不打你。”
房间里一阵欢声笑语。
..................
“父亲，找我何事？”
晋王放下手中书本，摄人的眼神略过卫攫的脸庞。
“你与沈留醉走得倒也相近，你去阾国也是为她做那及笄之礼？”
卫攫脸色微微不自在，眼眸飞快一闪复杂，继而嘴角微微弯起：“是的。”
“醉儿聪慧伶俐，容貌更是不俗，与你也称得上是一对璧人。”
卫攫眼眸有些复杂：“父亲，醉儿生性纯良，单纯无害，宫廷王府并不适合
她。”
“这一点，醉儿倒是和绥阳甚为相似，攫儿你这次去禹国一趟。”
卫攫声音淡淡：“禹国皇上终日沉迷女色，早已是油尽灯枯，时日不多，且
朝廷内早已怨声载道，此刻让宋王回朝，岂不是顺应人意。”
晋王赞同道“那我为何听你话语有叹？”
“攫儿认为一个扬言要邤都那块丰富之地做领地的人怎会前后变化如此之
大，只怕其中必须隐情。”
“所以我让你去一趟禹国，奉州。”
.............
次日，湖畔边。
湖水一碧如染，往远处看，白云依偎于山巅，碧绿的山光，如幻如画。
一游船雕刻精美，船头有笕嘴。旁边亦有很多游船，皆是泛舟湖上。
“晴日风光无限好，雨雾景色也迷人，如雾，朦胧，莫怪那么多人喜欢泛舟
呢。”沈留醉叫唤着，贝齿灿烂，看着这碧波，心中无限喜悦。
卫攫走上前，走动之际发丝微微摇动，白衣翩衍，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
的光泽，眸底波光流转：“醉儿喜欢这山水？”
“喜欢，山色空蒙，青黛含翠，谁不喜欢。”沈留醉笑意吟吟。
卫攫望着远处，停立在镂空的船廊。
“醉儿的及笄之礼，且暮怕是不能在旁了。”
沈留醉一听，不明所以：“为什么？”
卫攫尚未作答，却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丝丝琴声。
原来是一些官家女子听闻消息说是晋王府的小王爷出来游船，皆来此。
“........是晋王府的游船，那人没骗我们。”一女子道，言语喜悦。
“........看，那人不就是....”另一人喜不自禁。
卫攫眉眼带笑：“醉儿莫要生气。”
“.......可是旁边那女子是谁？”一女子诧异道。
沈留醉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及笄不在，想到那日丫鬟说的，再看眼下前
赴后继的女子，心下莫名的烦躁起来。
“且暮果然有不少红颜呢。”
卫攫嘴角掀起，眼眸流转，尽是笑意，越发面如冠玉。
见面前人面如满月，唇若红莲，本是名姝美色，却眉间寄愁。
抬手一把拉住黄色袖口的那只纤纤玉手，微笑向暖，安之若素。
沈留醉没猜想到这一举动，眉眼的愁思消失，脸颊羞红，娇如桃瓣随风，自
成妩媚。
“醉儿曾经说过心安即是归处，你说可以失败，但不能失去对自己的勇气和
信心。，你说恨，能挑起争端，爱，能掩过错。”
沈留醉抿唇欣喜，垂下头，长睫微动，脸绽芙蓉：“那是爹爹说给我听
的。”
“我只知晓世间除了你，再无人与你这般，无须掩饰无须矫做。”
沈留醉耳垂脖颈自是红透了，心跳如雷，鼓起勇气，微微抬头看了看那
人，依旧面若冠玉，肤色洁白似莲，眸子却是荡漾着温暖，如若池水。
忽而，听得‘噗通’一声。
留醉这才回神，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瞥了眼声音来源地。
心下一惊，原来是刚才那些官家小姐，不知为什么，竟有一女子坠落湖中了。
“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坠湖了....”一群女子朝着晋王府的游
船呼喊。
“且暮，有人坠湖，快唤人来打捞相救啊。”留醉望着船下的人着急道。
卫攫声音轻柔：“别着急，她不会有事的。”
“来人，还不速去救人。”转头，声音掷地有声。
“唉，怎么会坠湖啊，好像没有听见人呼喊啦。”留醉和卫攫走进船栏。
上前一看，原来那女子心神惧怕，看到有人相救，把那救命稻草死死抱
住，如此，怎么救得出，眼见那人也挣脱不得，正不晓得如何是好，竟有一人身穿黑袍飞快落入
湖中，脚尖轻触湖面，却不起一个涟漪，一手一抓一个，旋身便飞起，落在船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