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二》一园李子

14、察觉

　　“阿瑀！”
　　饶瑀猛地回过头去，只见邱舒望正站在她房间的窗户前看着自己。
　　饶瑀顿了顿，问道：“你怎么醒了？”
　　邱舒望没回答，而是朝天上看了眼：“姥姥家能看到的星星不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吧。”
　　“现在吗？”饶瑀第一次对邱舒望的决定做出质疑。
　　邱舒望点了点头：“嗯，现在。”
　　说完，邱舒望的身影便从窗户旁边消失了。余下饶瑀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邱舒望两分钟后就下来了，手里抱着一条毯子和一只海獭熊娃娃。
　　饶瑀朝她走过去，接过她怀里的东西。
　　邱舒望也没客气，让她拿着了。
　　饶瑀本以为要去的地方没多远，可她见邱舒望搬来了自行车。直到坐上自行车后座的那一刻，饶瑀才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邱舒望不想打扰其他人睡觉，声音不大，听上去很温柔：“去杨姥姥的花园。”
　　饶瑀回忆了一下杨姥姥是谁，大脑搜索失败后就没再想了。
　　一路上都很安静，邱舒望没有说话，饶瑀更是没有话说，于是安静一路尾随她们来到杨澜的花园。
　　杨澜的花园比较偏，占了不小的一块地，外面有木栏围着，里面郁郁葱葱的绿叶夹杂着花朵越出栏外，一看便知道开的很好。
　　邱舒望熟练的从一处栏杆后取出钥匙，打开木门把自行车推了进去，饶瑀则抱着东西走在后面，帮她锁上了门。
　　将钥匙放回原处后，两人一起沿着小路往里走。
　　小路旁的路灯是感应装置。
　　有人走过便会亮起，等人走过就会自动熄灭，非常方便。
　　走了近七分钟，俩人才到达花园中心，那里有一个喷泉，喷泉里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不够强烈，但可以照亮周围一点区域，也让这个喷泉更加引人注目。
　　而喷泉的一边是玻璃亭子，亭子里有一个吊床，喷泉另一边是一个秋千。
　　邱舒望朝亭子扬了扬下巴，示意饶瑀往那边走。
　　俩人一起躺在吊床上，因为位置不是很大，她们的肩膀必须紧紧地贴在一起。饶瑀怀里抱着海獭熊，眼睛望着玻璃外的天空。
　　邱舒望也看着天空，半天才道：“这里能看到的星星是不是很多？”
　　饶瑀的眼睛里盛着星光，凌厉精致的五官柔和了下来：“嗯，很多。”
　　“你今天是不是很害怕姥姥出事？”邱舒望突然问。
　　饶瑀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邱舒望却是低低的笑了一声：“其实不用很害怕，姥爷去世之前，姥姥就经常感冒之类的，这几年难得好了些，这一次，应该是被衾妤姐刺激到了。”
　　饶瑀不知道说什么，就侧头看着邱舒望的侧脸。
　　邱舒望继续说道，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饶瑀在看自己：“衾妤姐是我姨姥姥的孙女，我很憧憬她这样的人，姥姥也很宠爱她。”
　　在邱舒望口里听到“憧憬”二字的时候，饶瑀的眉头不自知的皱了起来，嘴也微微抿了起来，就连头都转了回去。
　　“不过啊，我可能以后都见不到她了，她和她喜欢的人一起去了好远的地方。”
　　饶瑀闻言眉头疏解，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哦。”
　　邱舒望长长的呼了口气：“好了，你看吧，我有点困了，明天早上还得早点回去呢。”
　　饶瑀侧眼看她，见她已经闭上了眼，就拉过毯子给她盖好。
　　邱舒望其实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她晚上的时候也被吓到了，只是饶瑀比她更需要安抚，所以她安抚了饶瑀一遍又一遍，甚至是冲动的带着饶瑀深夜出来看星星。
　　是的。
　　冲动。
　　在饶瑀问她“现在吗？”的时候，其实那一秒她自己也质疑了自己这个冲动的决定，但下一刻她就在心里为自己这个冲动的决定想好了接下来的一切。
　　比如在早上五点半醒过来，然后带着饶瑀回家。
　　饶瑀被叫醒的时候，人都是傻着的，任邱舒望摆布，邱舒望让她往哪边走她就往哪边走，就连坐在后座上的时候都差点睡着。
　　邱舒望感觉到自行车往旁边倾了倾，赶紧出声提醒：“阿瑀，别睡着了啊。”
　　饶瑀又打起精神坐直身体，努力克服自己的困意。
　　直到真的克服不了了，就把下巴放在海獭熊头上，额头抵着邱舒望的背，紧紧的圈着前面人的腰，一点也不给自己往旁边倒的机会。
　　……
　　洗漱完了没一会，邱鸣俜就来接人了。
　　见饶瑀精神不济，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小瑀？不舒服吗？”
　　邱舒望笑了一下，贴着饶瑀坐了过去，下一秒，饶瑀就把下巴放到了她肩膀上，可以猜得到这是一夜没睡了。
　　“没有，阿瑀她昨天晚上睡的有点晚。”
　　得到女儿的回答后，邱鸣俜温和的回道：“是担心姥姥吧？姥姥已经没事了，妈妈不放心就让姥姥再待一天，观察一下。”
　　邱舒望也有些困，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忍下一个哈欠，和邱鸣俜随便说了几句话也就瞌上了眼。
　　此时饶瑀已经把邱舒望环腰抱住了，看她抱邱舒望的动作是完全把她当海獭熊了。
　　见到聂青羚的时候，她正神采奕奕的和李菡聊天，看上去比在场每一个人都精神，尤其是饶瑀，看上去比聂青羚更像那个生病的人。
　　就连聂青羚也问：“小瑀这是怎么了？没睡醒吗？”
　　饶瑀揉了揉眼睛，乖乖回道：“没有。”
　　李菡昨天晚上没在意饶瑀，现在可以分心出来才发现她竟然和自己的家人都相处的不错，自己也不由得对饶瑀改了观。
　　李菡微笑着问道：“你们都还没吃早餐呢吧？想吃什么，让爸爸去买。”
　　邱鸣俜任劳任怨，脸上也是一片笑意。
　　邱舒望见饶瑀不像吃得下什么的样子，就要了两碗皮蛋瘦肉粥。
　　俩人坐在茶几边吃粥。
　　邱舒望注意到饶瑀不吃皮蛋，而且避开皮蛋吃粥的样子很狼狈，就细心的帮人把皮蛋全都挑了出来，一边挑一边慢慢说：“这家医院最近的早餐店只有皮蛋瘦肉粥最好吃，我不知道你讨厌吃皮蛋，没提前问你是我不好。”
　　饶瑀拿着勺子看邱舒望的动作，闻言抿着嘴轻声道：“没有讨厌，只是不喜欢。”
　　邱舒望笑了一下，把碗给她推了回去：“嗯，没有讨厌。下次会问你喜欢什么的。”
　　饶瑀没回答，安静的吃起了粥，只是那露出来的耳朵是红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一室的大人此刻都把视线放在她们俩身上。
　　聂青羚欣慰的笑着。
　　而李菡则是有些意外的和邱鸣俜对视了眼，在邱鸣俜眼里看到了肯定的情绪，才默默地吸收了这个消息。
　　饶瑀给她的第一印象是真的不好，不，应该说，饶瑀给很多人的第一印象都不好，谁都不会相信现在这个看上去有些安静、腼腆的人是饶瑀。甚至于，饶瑀父母都不会相信。
　　李菡今天除了盯着自己的母亲看，就是把视线盯在了饶瑀身上。
　　然后她就发现，饶瑀跟邱舒望跟得很紧，基本是邱舒望去哪她就去哪。结果自己的女儿好像毫无感觉，或者说，邱舒望在纵容饶瑀的行为。
　　李菡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好还是不好，于是闭口不提，但是看着饶瑀的眼里始终有探究。
　　“妈妈？”
　　李菡一愣，回过神来：“怎么了？”
　　邱舒望没在意李菡的神游，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和爸爸今晚要在姥姥家住吗？”
　　饶瑀也看了过来。
　　李菡不着痕迹的回看了眼饶瑀：“嗯，等明天早上再回去。”
　　饶瑀的表情没有变化，回过头去和聂青羚继续说话，尽管多数是聂青羚在提问。
　　因为李菡和邱鸣俜今天在聂家睡，所以饶瑀不好再去邱舒望房间一起睡，吃完晚饭回房间的时候，饶瑀还下意识的在邱舒望门口停了一下。
　　邱舒望注意到了就笑了，逗了一句：“你不是会半夜偷跑房间吗？”
　　说的是上次的程依依事件了。
　　饶瑀瞪了她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这一切正好被上楼的李菡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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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鸣俜被谈话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只见床尾坐着个人，吓了一跳才发现那是自己老婆。
　　李菡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抱歉，我们下次再谈吧。”
　　把电话挂断了后才和邱鸣俜说话：“吵醒你了？”
　　邱鸣俜坐了起来，凑近自己妻子：“没有。怎么还不睡？”
　　李菡把屏幕亮给邱鸣俜看。
　　联系人赫然是宋蕊。
　　邱鸣俜更加不解了，搂着李菡的肩膀，瓮声问道：“这么晚了还聊什么？明天聊不好吗？”
　　李菡摇了摇头：“明天问才是不方便呢。”
　　邱鸣俜：“问什么？”
　　李菡眼神有些犀利：“我问问她，把她女儿放到咱们女儿身边到底是想怎么样。”
　　邱鸣俜叹了口气，他当然也注意到了李菡今天对饶瑀的打探：“菡菡，人家小瑀就是和舒舒做个朋友，你不要那么紧张嘛，舒舒那么多朋友，什么类型的我们没见过。我觉得小瑀挺好的啊，比之前好多了。”
　　李菡瞪了眼他：“你觉得？你知道什么，饶瑀对人根本是两个样子，她只有在舒舒面前才是我们见到的那个样子，这样的孩子心机不可测，你明不明白？”
　　邱鸣俜不这么觉得：“你啊，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精神压得紧，看什么都不对劲，咱们舒舒又不是傻的，身边人什么样子她比我们要有数，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我们明天还得和饶市长见面呢。”
　　李菡愤愤的用枕头砸了一下他：“你就知道工作，还好意思说我工作太忙，我问你，这都是谁的问题！”
　　邱鸣俜也不恼，搂着李菡的腰任她闹自己。
　　等到李菡闹累了，在邱鸣俜怀里后悔把邱舒望带到饶瑀面前的时候，邱鸣俜才说道：“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不是吗？而且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也不该杞人忧天，睡觉吧，睡觉吧，这些又不是菡菡的错。”
　　李菡被邱鸣俜一口一个“菡菡”哄好了。心中的顾虑也压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李菡：我的眼睛就是照妖镜。（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