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还能在自愈下》smallblack

4、妈妈篇 童谣

　　“不要，不要，沈东溪救我。“元月·月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慌忙地向枕头下摸去,掏出手机，有些不熟练地将机身转了个遍，不确定地点开了手机右上角的按钮，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了，下意识松了口气
　　打开莫信。
　　点进川大2020届中国语言文学一班，仔细通知上的开学日子：2021年9月1日。
　　是的，就是今天。
　　元月快速地穿上一套粉红色的休闲套装，拿过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打开房间门，向客厅快步走去。
　　她缓缓的停住了脚步，眼睛不受控制地打量着四周，酸涩加欣喜
　　乳白色的家装，描有小米花样的黄色墙纸，还能在墙纸边的墙角处发现一个个小黑点。
　　棕色的硬木沙发，小时候在炎热的夏天里最喜欢拱着身子拿脸贴上，等那一块被贴热了，就一拱一拱地往前挪，脸面与上了漆的木板发出“啾～啾”刺耳的声音。
　　墙面上的液晶大电视播放着当下正在热播的偶像剧。
　　隔着一扇门的厨房，正传来米饭的香味。
　　“哼～哼哼～哼～。”一首有独特韵味的软糯小曲一个调一个调地走进了元月的心房，元月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着的行李箱，有点醉醺醺地向前走去
　　以为身材略丰满的女人背对着她，身穿棕色连衣裙，被烫过的卷发绿色的发夹随意地固定着，还有几根调皮的发丝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腰上紧紧的系着根蓝色的系带，就这样将腰间的肉又加了一层。 身体随着她哼颤的小曲一晃晃地摆动着。
　　“妈妈。”
　　听着身后传来一声夹杂着一丝带着不确定和希翼的呼唤声，正在切菜的少妇缓缓地转过身来。
　　元月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妇女。 谢美丽赶忙放下了手里的菜刀，洗净了双手，边擦边向女儿走去。
　　看着女儿就那样一动不动像是了魂般的站在那里，一双大眼湿漉漉地看着，眼珠子紧紧地跟着自己，一眨也不眨。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着自己了，只有小时候才会这样。
　　老头子很早就离世了，老家也没人带，自己就一个人将月月拉扯大，每次出去买东西都只能趁她小憩的时候，大部分时候女儿都还是抱着奶瓶躺在那里皱着眉头睡着，时不时地嘬下奶瓶。
　　但也有——
　　谢美丽赶忙提着买回来的面条，拿出钥匙擦入所锁孔里，轻轻的向外拉去，还没进去，就看到一个不及自小腿高的女孩光着小脚丫，右手紧紧地攥着几乎满瓶的奶瓶，一双大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开门而入的人
　　“妈妈。”带着点哭味的颤抖地声响在寂静的午后。
　　“哎。”谢美丽赶忙放在手里的东西，抱起了站在地上的女儿开始在客厅里转圈。
　　一边哄着道一边用手温去暖着那双冰冰凉凉的小脚丫，也不知道她就在那里站了多久，红着眼心里止不住的发酸，“妈妈的小元月怎么醒了呀，哎呦，看看我家的小元月那漂亮的脸蛋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妈妈给小元月常个小曲好不好。”
　　天真的咯咯咯笑声混着一个女人的打逗声，午后的风也是那么的宜人。
　　待元月在长大些，谢美丽就送她去学了芭蕾舞。
　　元月羞涩的着脸，跟着一堆小豆丁有模有样的摆弄着姿势，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站台她的旁边手把手地教·着。
　　老头子，在我还怀着元月的时候你就希望她去学习跳舞，说自己小时候家里管的严，除了读书外的事情都不让做，只能在电视机里看着那些舞者在舞台上跳舞，甚是遗憾，看我现在不是一步一步的来着么，不要太担心我，
　　看着女儿明显高于同龄人一个头的个子，一脸认真的表情，两只手里一动不动维持着刚在那个老师矫正过的姿势。
　　坐在一边的谢美丽笑了，看老头子，丫头也是和你一样喜欢着呢。
　　我们母女俩过的挺好，你就放心的走吧，下辈子也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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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美丽双手捧起了元月月的脸，一脸担忧地问，
　　“月月，你的脸怎么了？怎么红了一圈，肿的都快成猪头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起来了？不是说明天再去学校的吗？还有你前额的发型是什么鬼，都歪边l。” “妈妈，我好久没看到你了，我一直都很想你。”元月将透轻靠在母亲的肩膀肉上，嗅着熟悉的味道，双手缓缓地圈住了有些赘肉的腰并且捏了捏。 “手要在长点就好了，想绕圈。”元月月暗暗地道 谢美丽柔着怀里自己的娃的轻声道,”小元月是不是做噩梦了？不要怕，梦都是相反的。
　　脸脸脸还是这么好看，妈妈，到时候去给你拿点药，过一两天就好了。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呼叫喊声，“元月他妈，我买了些水果分给你。”
　　邻里大妈的大嗓门隔着窗户都显得清晰入耳。
　　谢美丽赶忙拍了拍女儿的背，示意她放手。
　　打开了小跑，打开了门，“谢谢小杨妈，多客气啊。”
　　元月缓缓地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背对门。
　　谢美丽边接过水果袋边转头对坐在客厅里的女儿道，“月月月，你看邻居阿姨就是人，快来打个招呼。”
　　听着门外客套的家常话，元月的背越发的僵硬，直挺挺的处在那里。
　　仿佛忘记了思考，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听过这个声音。
　　*****
　　哎，你听到了没有，谢美丽，她女儿回来了，还是被一个男人裹着厚厚的黑毯子抱回来的呢。
　　别胡说，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哪里是胡说，要是不是他女儿，美丽还能让一个陌生的男人进家门？
　　说得是，谢美丽能惊喜成那样，还哭了呢？
　　哎，你别说美丽这几年找女儿找的可苦了呢，路费都花了好多钱，他老伴留给她的几个门面都买的差不多了吧。
　　每天除了打兼职干活，就是跨省寻人，听说已经找了好几个省份了。
　　那，那本来乌黑亮丽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脸都憔悴成什么样了，真让人心疼。
　　哎。
　　诶，听说她女儿是因为她丈夫死了就疯了，好端端从婆家跑走。
　　听说她婆家也一直帮着谢美丽一起找人呢。
　　啧啧啧，你说有些人就没有这个享福命。
　　…

　　听着门外传来的窃窃私语，元月紧紧地抓着抱着自己男人的前襟，整个人不由得抖动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离开那个困了自己好久的房间。
　　她慢慢地控制住自己的害怕，很好，自己做的很好。
　　元月将上半身慢慢的靠近这个抱着自己男人的胸膛。
　　她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男子下意识绷了绷胸前的肌肉，她听到了那个心脏稳健的跳动声。她轻轻地嗅了嗅，是那种被子晒足了阳后的焦味。
　　温暖而不伤人。
　　“砰”的一声，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哗啦“窗帘被拉上
　　当元月正在把自己抓了许久的前襟上的圆形扣子扣下来的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双手从下面伸进来，想要把自己抱出来。
　　元月开始无措的挣扎起来，赤着的双脚开始胡乱的踢着，尖声道，“不要，不要，不要碰我。”
　　”月月是妈妈啊”，伸进来的右手握住那双在乱抓的手。
　　左手顺着元月的背脊，嘴里哼起了童谣。
　　月光光光亮，读书囡儿望亲娘
　　娘也好，爹也好，担担麻糍请阿嫂。
　　阿姨踏一脚，踏个扁嘴鸭
　　听着熟悉的童谣声，元月渐渐地放松了身体。
　　眼前的场景渐渐的清晰起来，元月月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露出忧色的母亲。
　　有些发愣的道，“妈妈。”
　　“诶，月月你刚刚吓到我了，我就出去跟隔壁阿姨聊会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坐那一动不动，还碎碎念，是不是还是还没回神啊？
　　妈妈听说最近庙山有个佛还挺显的，挺有灵的。妈妈每天去拜拜给你。”
　　听着，母亲不住在耳边的关怀声。”
　　“妈妈，我还想再听你唱一次童谣。
　　谢美丽下意识的住了嘴，开始得意地唱起来。
　　元月轻轻的道，“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他现在不认识我，咦，妈妈，你说我把他拉到墙角处猛亲一口，他会喜欢上我吗？”
　　“小元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告白，这样才不会吓到人家？”谢美丽有些迟疑的道。
　　“ 哦。”元月有些紧张地道，“妈妈我不会，以前都是别人对我告白的，早知道那时候我应该跟着揣摩揣摩。” 感受到女儿有些不安地拽紧了自己的衣角。
　　谢美丽试探地道，“那月月可以试试跳舞告白？”
　　谢美丽用手捋开宝贝女儿的刘海，露出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我的女儿真好看，我生地真好，当谢美丽还在自夸的时候。
　　“妈妈，我还想跟他生两个小孩。”
　　“！”
　　*****
　　”吧嗒“一声，桌子前的小台灯折射出橙黄色的光。
　　元月打开了手机，翻看莫好友资料，就这样点进去又退出来。
　　摸索了半天，元月终于找到了一个社舞团的金融系的师姐莫信
　　元月打开聊天界面
　　「学姐，你可以把可以帮我弄一份大二生的金融系的课程安排表吗」。
　　滴滴
　　对面秒回了「狗头加OK」。
　　元月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羞涩的笑容。」
　　元月挨个把莫信好友对话回复了遍才长嘘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她打开了旁边的抽屉，拿出一本崭新的日记本。
　　翻开了第一页，过了许久，在下划线上写下第一句话。
　　一、想见21岁的沈东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