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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守墓人 他离职了 ...

  •   沈东溪离职了,他成为了一名川陵园的守墓人。
      他特意挑了条后门的路想进园林。
      微风吹拂,带着点丝丝的凉意,漆黑色的铁质拉门岿然不动,显得有些异常冷漠。
      “这门真是令人讨厌。”
      坐在沈东溪肩膀上的元月有些不满的道,她抬头想看看太阳在哪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绿色。
      沈东溪顺着山头蜿蜒的小路刚想跨门而入,余光中飘到了墙角一片红色的墙面,他有些迟疑地转身向那面墙走过去。
      居然是这样一幅画。
      沈东溪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用有些抖颤的右手抚摸了上去,上面的金黄色的颜料就这样照射在了自己的手上。
      是阳光。
      它被树阴折射成了五颗星星,刚刚好,不多不少。
      就这样映照在红色的墙面上。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了身,看了看那异于其他山头的乔木类棵种,高大耸立的树木,一棵挨着一棵,连成了一片绿林。
      宽大而肥厚的树叶,将阳光挡在外面严严实实的,显得这片地这得格外的阴凉。
      只有那五处有亮光。沈东溪暗暗地想道。
      顺势他张开了大,用手手接住了其中的一束阳光。刚好,一颗多边形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大手。
      沈东溪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月月,我突然有点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不仅仅是因为你。”
      元月听到了这句话,欢喜地跳上了树枝上,她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直视太阳,眼睛一点也不刺痛,真是一颗比月亮还要绚烂上千倍万倍的星星,她惊喜地回头道
      “沈东溪,太阳,太阳好漂亮,圆亮亮的,长的跟你一样。”
      沈东溪除了每天定时的清扫园里的各个墓地,就静静地坐在元月的墓前,一待就是好久。
      “哼~哼哼~”,元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像个小孩似的跨坐在沈东溪东西的脖子上双手以着怪异的姿势抓着爱人短直的刺发,有点抱怨的道:“再长点就好了,我就不会掉下去了”。
      看着沈东溪手里捧着的蓝色雏菊,她哇哇的在他耳边大喊道,“我明天要大红色的,红色的你知道吗?”尽管眼前的爱人听不到她的讲话。但她每天乐此不疲地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
      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白天,她陪着沈东溪去镇上买花,看着形形色色的走动的人群她刚开始害怕极了。
      像小猫一样,从沈东溪的身上跳了下来,又顺着裤脚往上钻有点羞涩的藏在他的衣领内。
      到后面她发现他们发现不了她,也会下意识避开这个无论是身形还是身高都优于他人的男子,元月也就渐渐地放开了胆子。
      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爱人的手,一步步地向外探索出去。
      在园陵里,她会陪着沈东溪一起守着自己的墓,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数着今天收到的花瓣片数,每当有一片花瓣被风吹起,她都会踩着它翩翩起舞,站立,右脚前伸,脚尖点地,右手向身体右侧打开…,每一片都是他送给我的舞鞋
      有时候园陵另一个守墓人会过来坐在沈东溪旁边,跟沈东溪聊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说沈东溪轻生的应和着,他知道园陵里各个住户的八卦,无论是他们前生还是他们死后发生的一些趣事他都知道些。
      一个秃头老头,驮着背,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园陵里道着川市的富贵,讲到精彩处还会特意的嘻唏嘘下。
      元月喜欢这个老头儿来讲故事,她还会特别配合的在老头讲到兴奋处发出惊叹声
      晚上,沈东溪会笔直的上半身端坐在凳子上,在台灯的照射下认真的写着她与他相处的21年的故事。
      元月这时候就会格外的安静,默默的按摩着沈东溪的双腿,一直到深夜。
      她喜欢现在这个身体,她感受到了无限的精力,以前活着的时候给爱人按摩不到半个小时就累的气喘嘘嘘,然后在他不怀好意的抚摸下变成了她的私人精油SPA时间…
      元月仍能感受着一只温暖的大手顺着精油的缓缓向下滑去,感受着厚厚的老茧带给自己疼痛,她不由的有些上瘾,俩坨微红浮现在了脸上。
      沈东溪庄重的给这本日记本取了个名字“笃”。他的嘴角渐渐的勾起了一抹亮色,配合着在桌子底下春心荡漾的小爱人分外的和谐
      21年逝去。
      沈东溪越发的沉默,不爱与他人交流。原先还有老头儿找他聊天,早些年老头去世了,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医院病房的白色床单上,最后也没有一个亲人过来过。
      这也是沈东溪这几十年来第一次走山头,去医院缴了费,把老头接出了出来,在个老头活着的时候就常常念叨的地方买了个墓地,安葬了他,一切都有条不紊,就像那天一样。
      “沈东溪,真好,我死的时候你还陪在我身边。”元月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感受着他动脉跳动的声音,“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爱说话,孤僻,那眉间的三条深深的竖纹,越发的让人感到害怕,不敢直视他的脸庞。
      再加上他高瘦高瘦的身形,从远处看上去就像路边的随意捡的竹竿搭起来的架子。
      他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的刻板活动也成为别人口中洽谈的趣事。
      “诶,你看这个老头,他又去墓地那里了,你说他个糟老头子哪里来的钱买各式各样的花,啧啧看着还不便宜呢!”
      “别说,你看他的左腿,哦~”身边的大妈带着兴奋的目光看着他人指着的地方啧啧称奇。
      听着山底下闲言碎语,元月刚开始会走带到他们面前诺诺的说不可以这样,你们要道歉。
      慢慢地她发现她们已经将这一事情当成了每日的饭后闲谈,元月渐渐的就开始焦虑起来,她每天都跟沈东溪去集市里认真的学习着大妈大婶的口头习语,后面也学着她们跑到她们的面前咧着大嘴,自信的嘈着一口流利的本地脏话。
      一日清晨
      陈东溪有些不适的揉了揉左边有些疼痛的腿,不在意的向前又跨了又迈了一步台阶。
      手上拿着淡黄色的玫瑰花,就如同元月去世那天的那般美好淡雅。
      沈东溪暗暗道,月月应该会喜的。
      就在这时,左大腿与假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眼前一黑,随即向前侧倒去,头磕在了前方台阶上。
      瞬间血顺着头上开的大口子涌了出来。
      染红了水泥路,将他怀里的玫瑰花也浸染成了血丝。
      沈东溪有意识地双手在地上撑了撑,左肩处传来的剧烈的胀痛。他费力地喘了口气心里沮丧地道,月月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再陪你了,要带着这副不雅的面容来见你,真是感到抱歉。
      元月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赶忙的用手圈着深东溪的腰,奋力地向上拔起却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这幽静的小路平常最得她的喜欢,只有她和她俩个人,现在却安静的有些可怕,怎么会没有人来呢她转动着身子试图发现周遭有人经过
      她想要用双手堵住那个伤口却只见那血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刺红了她的双眼。
      元月哭得喘不过气来。一抽一抽地道“秋泉,妮妮,快来救救你爸爸吧。”
      沈东溪,享年83岁。逝于二零八三年六月十三日。举国哀痛,葬于烈士陵园。同年,其伴侣经后代子女的申诉,法院同意迁至其旁。
      圆月打开了水龙头,打湿了双手,就着水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所有的头发都被她用手指梳过,
      成条成条的滴着水,从远处看就像泥土,人为的一列一列的垒着,像一排排的城墙。
      两条之间就是干涸的床底,只有工具往深处拉,才能摸到略略带湿润的气息。
      她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伴随着水声低声地啜泣着。
      她有些没力气了。想用胸撑了下头,前儿空落落的,只有下巴刚好抵在锁骨处。
      她看着自己平坦的前胸更加的沮丧,突然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光开始嚎啕大哭,耸着肩,双手支撑着台面就像两条笔直的木板,八字形。
      就这样搭着,没有任何的固定,哪怕是一阵风就能将它吹。
      整个人都显得落寞,了无生气。
      挂在卧室的墙上的时钟缓缓的走向了三点钟的方向,她忽然的动了起来,伸手去够旁边牙刷杯里的剪刀,左手撩起前额的一缕发丝,咔嚓咔嚓干脆利落地截了下去。
      那娴熟的手法就像在翻滚的麦浪田收割着麦穗的农民工。
      元月暗自的在想,我也在收割属于自己的梦。
      下意识,手里的剪刀更快了些。
      转眼间,厚重的刘海盖住了光滑的额头,就像施了魔法般,那明艳的相貌平添了股傻气,整个人都显得略有略普通起来。
      元月端详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欢快地关上了水龙头,朝着镜子扬起了自己认为很灿烂的笑容。
      但突然间她卡住了,这一副带着副小丑面具的假笑是怎么回事?
      “啪,啪,啪”的巴掌声响在无声的空气中,不绝于耳,瞬间元月半张脸红肿起来她有些疼痛的呲了下嘴角,不过,好像这半边脸不是那么僵硬了。
      半空中的残月都被拍打声扰了睡衣,随意扯过旁边的乌云,掩掩盖起来。
      时针走到了五点钟的方向。
      镜子前的小脸终于扬起了傻傻的大笑,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就像沈东溪笔记里记得那般样子。
      元月满意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亲了一口,随即迈着轻快的步调一路小跑到床边,掀起被角钻了进去,她用手轻轻拍拍自己的前胸,抬头看了眼书桌前的小黄灯,哄睡着,“过两天就可以看到沈东溪了,你不要害怕。”
      注:川陵园以寸金寸土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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