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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懂 自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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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革去神职,晏之乐得在这偏安一隅生活。
热闹的街巷弥漫的是烟火气息,人间虽然疾苦,却也生生不息。
自那些人被晏之赶跑已经过了些许时日,可能是真的怕了,再不见踪影,云倾高兴,变着花的给他上菜,引得邻桌频频侧目。
结账的时候又分文不收,若是强塞还要假装冷脸吓他。
晏之失笑,拎着酒壶出门,阳光正好,散落在他身上,还有即将要走的路上。
有这般日子,神仙爱谁当谁当。
这般心思若是被旁人知晓,定然是要恼羞成怒的。
假的,都是假的,安宁享乐都是假的,神仙老爷怎会知道我们的苦楚。
午头太阳烈,街巷热闹不减。
叫卖吆喝,茶余饭后的谈笑,三铜两子的争闹,混在一起,人声鼎沸,杂乱无章。
所幸有神法力无边,若是有心,八百里开外也能洞悉的清楚明白。
就近也行,街边这桌二人谈的火热,一旁的神听的兴趣盎然。
“这日头真烈”,其中一人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也猛喝一大口,“你听说了么,过两日昆山派要来挑人了”
“嘁,与我们什么关系,人家要的是百里挑一那一位,咱们想都别想”,凉茶又一次被一饮而尽,碗重重的磕在桌子上,暑气似乎不消反涨。
“害,咱这年纪,肖想这些做什么,倒是我儿,那孩子肯吃苦,若是被选了去,做个门童也成”
“唉,虎子那孩子激灵,肯定有好出路”
话头到这戛然而止,二人无言良久,那位父亲才出言接话。
“是我对不起他,左右不过伺候人罢了”
…
神比人先起身离开。
晏之听懂了,但也没听懂,听得懂他们的话语,品不出言语下的苦涩。
日光仍好,心境已变。
…
街边饮茶二人的信息没有差错,几日后昆山派的仙人们便浩浩荡荡的来了,一水的白衣白袍,日光照耀下随风飞扬,惹眼,惹人艳羡。
“百里挑一”的落脚点离面馆不远,云倾沾了光,店里日日人满为患,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晏之来晚了,落脚的地方都没。
云倾看他站在人群里无所适从的样子好笑,走过去拽着手腕把人拉过来,安置在柜台里的一块空位。
“人多,你将就着”,云倾腰上系着围兜,又摸出一壶酒塞他怀里,“早没了,偷偷给你留的,省着喝”
说完就转身进了后厨,店里忙,他也忙。
面端上来的很快。
云倾总优先他,晏之乐得享受。
店里人来来往往,过了午头这个时段,总算闲下来一些,晏之寻了张空桌坐下喝酒,云倾在他对面趴着,歇一会儿。
累久易倦,云倾迷迷糊糊的睡着,发丝从耳边滑落,晏之见了,伸手去拢,嘴角不自觉的上翘。
不速之客最会挑时候,门外先是传来杂乱的脚步,而后是交谈。
“东子,你找到这什么破地方,进去怕不是脏了爷爷我的衣服”
“哎呦,少爷呀,这穷乡僻壤的找不出什么好地方了,您凑合凑合,哎,凑合凑合”
一个趾高气昂,一个低三下四。
进来的是一位少年,身后跟着的一位体态偏胖,哈着腰,极尽谄媚。
“跑堂的,拿酒”,少年白袍一抖,悠然落座,触地的那片衣摆绣青玄花纹,不难看出造价昂贵,素雅不失奢华。
“要不说这穷乡僻壤的没见过世面,挑几个跑腿的也这么多人来,累死小爷我了”,少年满是不屑,接着嗤笑,“还真当自己是那百里挑一跃上枝头的凤凰,合我眼缘罢了”
一旁的东子哈着腰不住的应和,应和完了再奉承,直到少年觉着他烦,让他闭嘴。
“没酒了”,云倾走到少年面前。
“哎呦”,少年未张口,东子着急忙慌的答上了,“没见着少爷心情不好呢么,没有了不知道去买点,赏钱少不了你的”
“等等”,少年偏头看了眼晏之那边,抬手一指,“怎么他有,我没有,你瞧不起我?”
云倾没什么表情,漠然道,“没有,那是最后一壶了”
“哈,本少爷第一次来就错过了最后一壶,东子,你信吗?”
被点名的东子吓一机灵,满脸堆笑,“您消消气儿,消消气儿”,随后给云倾打眼神让他快去。
云倾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少年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你看着眼熟啊,你叫什么?”
云倾未答,沉默看他。
少年见他不理却笑了,“别不说话啊,不然我砸了你的店”
“…云倾”
“云倾啊”,少年沉思,似是在回忆,又猛然抬头,“我想起来了,东子,就他了”
说完就伸手要抓云倾手腕。
可惜半路便让人截下。
忍好久了,晏之心想。
再说,牵手可不是这么牵的,太粗暴。
先要眼神询问,得到许可后才慢慢的轻轻的牵起来,摩挲两下再慢慢收紧…
最重要的,牵云倾手的这个人得是晏之自己,绝不能是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傲慢的毛头小子。
晏之看了看因为被打揉搓手腕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凶器扇子,觉着打的不亏。
少年只是盯着,东子却又着急忙慌的开口,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啊”
说完又伸手指着晏之,再移到云倾,手指微微颤抖。
“疯了,都疯了,你们不要命了”
晏之觉得他疯了才是,反应比挨打的那个还大。
少年似是从挨打的惊异中回过了神,抬手拦了一下一旁哭天喊地的东子。
“行了东子,这事我回来找他算账,现在有更重要的”
“你叫云倾?跟我回去,赚的肯定比买面条多”
少年眯眼看他,似乎笃定云倾不会拒绝。
“不用了,无福消受”,云倾也厌他,许是性子温吞不好发作。
少年神色未变,轻轻的“嘁”了一声,留下一句“你早晚要答应”就招呼东子离去了。
这一出戏算是告一段落,云倾本就累,长吁一口气坐在了就近的长凳上。
“你害怕他们?”晏之沉思一刻,还是发问。
云倾这次没看他,低头盯着地,声音闷闷的,“怕,怎么不怕,你要是不在,这几天店怕是被砸了好几回了”
没人管吗。
晏之想问,却又觉得可笑。
都要他出手帮忙,当然没人管。
“今日累了,早些关店”,云倾起身,替晏之拍落了衣襟上沾的灰尘,然后叹气,“这几日别过来了,那人再来,看见你定要找麻烦,避他几日,或许就忘了”
晏之不明白,云倾明明知道那些人打不过自己,却总要自己避着躲着,一个昆山派而已,哪来那么大能力。
神不懂,神怎么会懂呢。
但云倾的眼里没有闪烁的星光了,取而代之是一片阴云,晏之的心情也随之阴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