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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提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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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鸣鸣,钻进李子彬耳里变成如麻的小虫,生生啃咬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又触亮手机屏幕,第二十八次拨起陈彻的号码。
“对不起,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艹!”
他没忍住,骂脱出口。
开学忙碌跑腿了一天,前脚刚到家后脚就收到陈彻被几个职校的小混混围堵的消息。
急死人的是,这个闷葫芦发来春熙路三个大字后,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闷头乱转也找不到人。没辙了只好打电话给当警察的小叔找他帮忙。
急火上头,一个没忍住,他仰手把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机壳撞在墙角摔落到盲道砖上,噼里啪嗒地翻滚几圈,最后堪堪止在一双黑色球鞋前。
陈彻抽出一只手,俯身捡起,朝着挠腮切齿的李子彬扬了扬下巴。
李子彬差点痛哭流涕给他跪下来磕头喊祖宗。
“祖宗!卧槽,总算找到你了!彻哥!”
回应他的是迎面甩来的手机,李子彬急忙忙接住,没捺激动出跳的小心脏,扑过来要给他个抱拥。
陈彻蹙着眉后撤了两步,折起小臂把他隔远,看得出来十分嫌弃。
李子彬这才注意到他怀里还缩着只小猫。
“不是,你别跟我说,那几个傻逼把你堵着是为了送只猫给你?!”
“捡来的。”陈彻淡淡睨了他一眼,所触的肌肤感受到臂弯里的那团软绵僵了一瞬,他的视线掠下,敛着丝微妙笑意。“小野猫而已。”
周子彬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他不捡围堵的事儿解释,只绕着猫抠抠搜搜甩出几个字,自个儿叽里咕噜撇撇嘴但也没出声多问。只是瞟着瘦巴巴的可怜小猫,又忍不住嘟囔几句。
“瘦得跟小鸡崽子似的,迟早被你养死咯…”
听着就不像是好话,准确的说,这还是个挺恶毒的诅咒。
周西来了脾气。
瘦脊上的绒毛一点就炸,飞机耳噌噌往后捋起,细条条的猫身弓背弯曲,大眼汪着一片蓝湛直抽抽盯着他,小嘴也止不休的尖叫急唤。
这点示威对李子彬来说如耳边吹风,他贱嗖嗖地轻啧一声,朝着陈彻丢了个戏谑的眼风,当场乐了。
“这小野猫是不是在骂我啊?”
陈彻语气很淡地应了声,冰凉的指节探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那炸起毛的小脊梁骨。
“骂得挺难听。”
烟草味淡淡袭过来,嗅进鼻腔里凉丝丝的,周西的炸毛敛了大半,她被他顺着往臂弯深处拢了拢。
下午英雄救美般的大显身手让她精疲力尽。李子彬贱嗖嗖的笑声和陈彻低沉沉的嗓音渐渐淡去,她嗅着蛊人上瘾的烟丝气儿,埋着头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这一觉睡得昏昧,亮堂堂的灯光刺进眸里,她的瞳孔急遽缩紧,眯成根线。
吊顶的灯光太亮,耀得她适应不来。一声猫叫绵长的唤起,她又变回了纤丽娇美的小姑娘。
她在大客厅打量了一圈,没见着陈彻的身影。
顶上水晶垂钻吊灯熠熠璀璨,她仰着头,有些没见识地啧啧叹出声。
但她很快发现,光几句啧啧声是远远不够的。
整个房子的装修配饰是肉眼可见的价值不菲,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纯黑的香木桌,进口的名牌家具桌椅,嵌花精致的细雕书橱……
房子很大,看得出被人精心打理着,但似乎她又没看到什么人出现过。
周西不由得暗暗自喜,实在是有些佩服自己选人的眼光—这样一个大富大贵的家,吃喝不愁是打包票的。
这样看来她还真是个聪明的小猫,比春熙小所里那群只会挠人的小猫精可有本事多啦。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打眼望去,尽是一味的单调配色,除了黑就是白,压抑迫人。
像它的主人一样。
她的思绪还在乱飞,陈彻光着臂膀,勾着药箱从一侧房间走出。
周西想的出神,没注意他逼近的脚步,食指跳了一下,窃喜的笑意还挂在嘴角,来不及敛去,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向他身上起伏的线条瞟去。
群块的肌肉精瘦分明,流畅利落,斜坡向下敛出平坦腹肌,紧致窄腰,黑色长裤松松垮垮,随随意意地裹起两条笔直长腿,轻挑又浪荡。
探来的视线落在她两颊的红晕处,陈彻拎着药箱朝她沾血的手背抵了抵。
“会上药不?”
周西慌了一瞬,不动声色地挪开手,缩在身后稍稍掩起。
“我没事,这上面沾的又不是我的血……”
英雄救美的小猫咪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一副欲盖弥彰的笨拙样子落进陈彻漆黑眸里,他低低轻嗤一声,眼皮微微耷起,看起来有些凶巴巴,嗓音像是滚过一遭烟酒,低沉又沙哑。
那只缩起的纤手被他拽出,不容她拒绝,他态度强硬地将药箱塞过去,而后转身坐下,软皮沙发也跟着陷了下去。
“我是让你给我上药。”
我是让你给我上药,没关心你有没有受伤。
周西在心里嘟嘟囔囔地把这句话解剖开来。
直肩阔背露在她眸前,列布着零星的陈旧浅疤。
最新一处的红肿落在左肩背处,应该是下午那四个混混弄的。
沐浴露的淡香味儿浅浅熏来,竟莫名地在她脸颊烘起湿热热的烧意。
周西咽了咽口水沫子,拿过碘伏和消肿药膏,半垂着视线,缓缓擦拭。
夜色沉沉,落针可闻。陈彻也不说话,周西觉得有些沉闷无趣,她吸吸俏鼻,自顾自地叽咕说起来。
“带我回家,就要养我。按照规定,你只能养我一只猫。”
棉签沾着乳白药膏,落在红肿处,那里似乎温度渐渐升高,隔着些微距离,热温从下暖烘烘传到手上。
“嗯……还有就是,你还得带我去春熙小所签个协议,这样才是算正式领养我了。”
春熙小所是她化成人形的家,里面几乎都是和她一样的小猫精。
周西说得没注意,指尖力道不自觉加重。
面前的阔背陡然抽离,陈彻转过身,一只手捞起她的两只瘦胳膊钳在腰侧,另一只大手拢住她的后颈,一用力,将她拎至身前。
白晃晃的光线跳进那双漆黑的眸里瞬然泯灭。
指尖的棉签慌慌落地,声音细微,但周西听得到,没由来得激得她心里起了一层浅浅的惊慌。
陈彻掀开眼皮看她。
周西以为他反悔不乐意了,下意识地想逃脱,挣了半天没脱手,最后认命似的没再动。只直勾勾地看着他,气息很轻。
“这也是规定,我没有瞎说,你别这么凶地绑着我,有点疼……”
纤长的睫毛轻轻一眨,在白皙的面颊垂下淡淡的阴影,像把小扇,撩拨舞起。
他探到她因紧张而急剧加速的心跳,这似乎勾了他的意趣。掐着她后颈的大手稍稍一扯,又拖近了彼此的距离。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像是淬了冰,激得她额上起了层薄薄冷汗。
“知道疼就好,你刚刚也把我弄疼了。”
纤丽的眼蓦然睁大,热意烧到了耳垂,周西的眸底潋滟动荡,掀着不知所措的光波。
陈彻把那根沾药发黄的棉签碾在脚底,捏住她的腿弯一捞,牢牢扣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身往上一提,将人按在了自己的腿上,控地死死。
他的影子黑沉沉地压了过来。
周西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没敢出声,也没敢乱动。
一包新棉签被拆扯开,陈彻捻起一支,细细沾好消炎药水,拽着那双还算乖顺的手就往上涂。
低压压的嗓音浸着凉丝丝的冷意,从她的头顶落下来。
“结痂了。”
周西还没来得及倔口辩解,一阵咕噜声响从她空瘪瘪的小腹冒出来,先一步去回应了陈彻。
药箱被收起,陈彻慢条斯理地将手擦干净,垂眸,嘴角微妙地一勾,笑得有些刻薄。
周西轻咳了声,薄背僵得笔直,只觉得热意从面颊一路烧到了耳垂。
而后身上的束缚蓦地卸开,细长的光线在眼前晃荡几圈,她被陈彻丢进了沙发里。
“臭死了,身上洗干净再给饭吃。”
随之而来的是一件宽宽大大的白体恤。
她眼前陡然一黑。
那衣服完全罩在她头顶,把她脑袋和肩膀都裹住,周西听见他一声低低哑哑的轻浮笑声。而后是脚步迈过来,她觉得自己在被他盯着,后背有股沉重压迫感。
炙烫的体温隔着微小距离传递在身上,他把她头顶的衣服扯下,而后毫不客气地朝她的屁股轻踹一脚。
“我可不给小母猫洗澡。”
——
温腾腾的水汽儿裹着沐浴淡香从湿漉的发尖嘀嗒而落,周西拢了拢宽大的自衣裤,推了把浴室门,抬脚走出。
湿氲氲的长发还一簇簇垂落于胸前,堪堪遮掩起细颈根处的精瘦锁骨,她抬手撩至耳后,连带着微红指尖也泛起莹莹的水光。
陈彻从热腾腾的泡面桶里抬头,面色沉静如水,对她半分波澜不起。
等到周西指尖的第三滴水珠摇摇欲坠时,他推了推胳膊旁另一桶冲泡好的面。
???还是番茄鸡蛋面。
好吧,周西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不仅脾气不怎么好,而且饭也不会做。
奈何自己实在饿的慌,她也没嫌弃,拿起塑料叉就开始大口吸溜泡面。
等到最后一滴汤底被也被她狼吞虎咽走时,她拍了拍饱饱的小腹,忍不住嘀咕了句。
“再来点猫罐罐和小猫条就更好啦。”
那双阒黑冰冷的眼睛闻声撩起,陈彻不以为意睨着眼,舌尖刮着腮帮子,最后颌关咬住,沉沉磨牙。
周西心底没由来地心惊肉跳,有些后悔自己这张嘴吐出的话从不过脑。
可是小猫又有什么坏脑筋呢,她只不过给自己的口粮提出了个小小的意见…
陈彻看她面色浅浅发红,胸膛起伏,忽而勾唇嗤笑,光线跳进他眼里,酝酿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提要求?”
他站起身,垂眼点了支烟。“行啊,那你对睡方面又有什么要求?”
周西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他恼了要发火。
本着逮着好处不撒手的猫则,她期待地搓起小说,有些得寸进尺。
“我希望睡的床又大又软,能让我翻好几个跟头的。”她顿了顿,眼瞳水光盈盈,略移向上,似乎思考了会儿。
“被子枕头全都要粉色的,床头那里必须摆满猫条和罐头,还有……”
话还未说完,她被掐着脖颈狠狠按进沙发里。
冰冷的指节微微弯曲,握住她白皙细长的颈,就搭在她的动脉处。
点点烟灰簌簌散散落下来,从她白嫩的脸颊轻轻滑过。
小猫心脏急急跳到了嗓子眼,她瞪着惊恐眸子怔怔地望着他,刚刚饱腹的粉润脸色一寸寸惨白下去,她现在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陈彻俯身,与她对视。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威势不着痕迹的侵略过来。
浮烟淡淡横在漆黑的眼睫间,冒着凉凉寒气,压下来的声音寡淡而低冷。
“你提的全都作废,今晚就给我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