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说晚安》晚棠雁

3、高考加油 你微微笑着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
　　你微微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但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得太久了。
　　——泰戈尔《飞鸟集》

　　乔温时与宋屿承正式见面，就是在两个学校联谊庆典的排练上。虽然之前就见过几次面，但无外乎只是一次次意外地遇见，打声招呼便擦身而过。
　　只有双方老师带着他们一起来到会场排练进行彼此介绍的时候，乔温时脑子里只有一句诗：
　　The best does not come alone.
　　It comes with the company of the all.
　　最好的东西都不是独来的,它伴了所有的东西同来。
　　这场联谊庆典大概是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大型活动，接下来就要奔赴到各种各样的考试中，参加这次主持人竞选是一场意外，就连中选也出乎了乔温时的预料，虽说自己确实下了很大功夫准备，但她没想到最终自己会被选中，并且再次见到宋屿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慢慢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九月末的临清天气还很燥热，早晚的温差有些大，乔温时很想把校服外套脱下来，但是看着前面的领队是她的年级主任，还是忍住了。
　　“秦老师，这是我们学校的两位负责主持的同学，李泽铭和乔温时。”年级主任张老师一年四季都穿着西装三件套，是一名数学老师，有着理科人传下来的严谨，就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立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领着李泽铭和乔温时走到了排练场地。
　　“我们学校的男主持去帮大家买水了，这是女主持冯韵。”秦老师刚安排着张主任三人坐下，就看到一个男生带了其他几名同学抱着矿泉水和雪糕走了过来。
　　“宋屿承，你把水和雪糕交给别人发，赶紧过来。”秦老师笑了笑，转过身对张主任说，“那个就是我们学校的男主持宋屿承。”
　　“有印象，去年来过我们学校。”

　　“老师们好。”
　　宋屿承拿了几瓶水和雪糕分给几人，少年单手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迅速地脱下叠好，放在了冯韵旁边的座位上。
　　“你们四个一会儿互相熟悉一下，然后过几遍主持稿，而且我们几位老师之前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们四个加个诗朗诵的节目，你们四个是两个学校非常优秀的学生，应该为其他同学做个榜样，鼓舞士气，毕竟都高三了，同时也彰显了咱们两个学校的深厚友谊，一会儿练完主持，咱们再把诗朗诵排几遍，争取尽快做到脱稿。”
　　秦老师把提前印好的主持稿和诗朗诵台词分发给大家。
　　“张主任，咱们先去办公楼开个小会吧，让他们自己熟悉熟悉吧。”
　　“好。”

　　同龄人相熟起来总是很容易。
　　“你们省实验出的题怎么这么诡异啊？那个关于《熊出没》的物理题，我看到都傻眼了，光头强一般不都是拿着枪对着熊大熊二吗？什么时候你们老师是觉得熊不会在树上所以才拿着枪对着松鼠问松鼠怎样才能活吗？”
　　“这题我们自己学校的学生看了都想笑好吗？”乔温时吃完了一根雪糕，起身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不过不得不说这题很简单。”李泽铭说。
　　冯韵是文科生，不知道他们说的物理题，所以她吐槽了他们都考的英语。
　　“你们一中的英语完型也很离谱好不好，谁见过出席葬礼走错的啊？外国在灵堂……啊不，教堂不摆照片的吗？是不是自己姑姑看不出来？还有，最后这走错了的男的居然和那个女的结婚了，还说他俩能认识多亏了男的姑妈和女的她妈，我要是这俩死者，都得管这俩人叫一声老6。”
　　“不过这个也很简单啊，没有什么生词。”
　　乔温时笑着说，虽然她不喜欢上英语课，不过她英语功底还是挺好的。哦不，不是不喜欢上英语课，毕竟她能写得完数学作业，能在英语课之后的课保持清醒，多亏了英语课。
　　冯韵又继续吐槽，这里显然已经成了女孩子们吐槽的专场。
　　“你们出的那道函数题一点都不按照套路来，我们老师之前说不会的时候就联立，肯定能骗来分，你们看看你们那题的答案解析，我长两个脑袋都想不出来。”
　　乔温时也“不堪示弱”：“那你们学校的政治题出的好？小明和小明爷爷那个三段论和那个什么充分条件必要条件这命题那命题的，都要给我绕蒙了，我敢说小明爷爷照这么绕肯定活不长。”
　　“……”
　　冯韵和宋屿承看着乔温时懵了，片刻后，宋屿承开了口。
　　“你选的什么选科，怎么又有物理又有政治？”
　　从上一届开始，也就是许沅溪那一届起，高考就变成了3+1+2模式，3是语数英三门主科，1是在物理与历史之间二选一，2则是剩下的四门学科中任选两门。
　　“我物化政啊，不行吗？”乔温时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人一听到她选科是物化政就这么大反应。
　　“姐妹，你……发际线……还好吗？”
　　冯韵缓缓开口，勇士，敢把三门王炸学科放在一起选的，全是不怕秃头的勇士。
　　“还好吧……，哪个高中生不脱发呢，是吧？”
　　乔温时自嘲地说。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啊？”冯韵托着下巴看着乔温时，“你这个选科，能走不少专业吧？”
　　“那倒是，不过我挺想学法的。”
　　宋屿承听完笑了。
　　“你还真是什么秃头学什么。”
　　“现在吧，有个目标倒是还行，但是呢，还是要看最后成绩的嘛，你们呢？”
　　“我想学医。”李泽铭性子沉稳，平时也是钻心学业的大学霸，确实很适合学医。
　　“说实话，我想学表演啊播音啊什么的，但是家里觉得我这样太浪费我的成绩了，他们都不希望我走艺考。”冯韵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她是真的很享受在舞台上或者是镜头下的感觉，她觉得更加自有，更能让自己找到归属感。
　　“家长总是希望我们能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活一辈子，可是有些他们心中的南墙咱们自己不撞，对咱们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遗憾。”乔温时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如果是喜欢演戏，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拍戏的网红甚至是素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嘛，等咱们毕业了，大可以找一些有兴趣的，试着自己写脚本剧本拍一拍，我微博上关注了一个新人导演，拍了好多自己原创的校园小短剧，有的只有四、五分钟，但是我觉得质量比网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狗血玛丽苏垃圾剧好了不少。”
　　宋屿承拿过手边的水，拧开递给了乔温时。
　　乔温时看着递过来的水，对宋屿承笑着道了声谢，又继续说道：“而且吧，咱们那时候刚毕业，更符合青春形象嘛，你要是到时候有想法，可以找我，我还挺感兴趣的，反正咱们有好几个月的假期呢。”
　　“你们下周放月假吗？”冯韵问。
　　“这周周四周五我们学校开完运动会就放假了。”李泽铭回答。
　　“我们去市图书馆自习吧！”冯韵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纸笔，“你们把联系方式给我，咱们一起去自习。”
　　“不是吧，你们要不要这么卷啊？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自习？”宋屿承一听到自习就感觉头疼，但还是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我觉得也挺好的，在家我就想着玩了，国庆回来就要期中考试了，而且又是咱们两个学校联考。”乔温时写下自己的手机号，“这个也是我的微信号，咱们可以加个微信。”
　　“反正我在家也是要学习的，跟你们在一起可能还不会那么无聊。”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对学习倾注了十年热爱的李·学霸·泽铭说。

　　乔温时在排练休息的时候想起了这一段与现在异曲同工的往事，还是主持，还是主角她和宋屿承。
　　其实比起洒脱，宋屿承更像是个洒脱的人，古有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乔温时想做个俗人，她逃不开悲欢离合。
　　“乔学妹，你把你那个小不点室友微信推给我呗？”周延琛递给乔温时一听冰镇的可乐，“哎，忘了问你在没在生理期了，要不我再给你拿听常温的？”
　　“大夏天喝可乐不喝冰镇的相当于没喝，多没劲啊。”乔温时接过可乐笑着说，“小不点是谁？许糯？”可是许糯就比她矮三厘米啊！
　　“哎对对对，就是咱们学姐许沅溪的妹妹，你把她微信推我呗，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周延琛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了，安大的学生可以不知道校学生会，但一定知道学校的乐队Rêve，rêve在法语中是白日梦的意思，而周延琛就是Rêve的灵魂——鼓手。
　　“嗯……行啊。”乔温时装作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以乔温时对许糯的了解，许糯对这个人印象还是蛮不错的，或许乔温时能做次红娘。
　　“等这次校庆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好说好说，我一会还有节课，先走啦。”乔温时拎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要走了？”宋屿承走了过来，“我一会有节选修课，跟你一起过去吧。”
　　“好。”乔温时点点头，“学长那我们先走啦，拜拜。”
　　“拜。”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彼此无言，这种静谧的时光，好像坐了一次时光机，回到筹备高三联谊庆典的时候，只不过身边少了两个人。
　　“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不是高三庆典那次？”
　　宋屿承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是。”
　　乔温时低头看着自己攥着包的手。
　　“是高考最后一天，我和你，算是擦肩而过。”
　　“怎么没对我说高考加油？”宋屿承走在乔温时前面，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女生，总感觉她好像变得有些沉默了。
　　“看你身边围了很多人，就没过去。”乔温时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你考的很不错，也不差我这一句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