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鸡蛋茶汤

38、失控 彭

　　彭迁看着卫毅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旁边看着卫毅背影失神的孟子轩，吃着馄饨说风凉话：“有人要真的倒霉喽。”

　　孟子轩回头，而声音有些颤抖的问：“他听到了多少？”

　　彭迁看了眼消失在路口的身影，肯定的说：“多少不知道，反正那句管得多了触底反弹肯定是听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孟子轩站起来拎着书包就朝卫毅离开的方向去追。

　　收拾隔壁桌的老板娘听到动静抬头往这边看，桌上的馄饨碗冒着热气，里面还有满满当当的馄饨。

　　“他俩闹别扭了？馄饨都没吃就慌慌张张的走了，我今天还特意给他下的牛肉的。”

　　“牛肉的？”彭迁从孟子轩留下的碗里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边嚼边抱怨：“阿姨你偏心，一样的价钱你给他牛肉的。”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阿姨打着马虎眼过来，“小轩等会儿还回来不？不回来的话我就收了，你们几个也能散开点坐。”

　　馄饨店里的桌子都是能坐四个人的，平时他们六个一起来的话会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坐起来也没那么挤。

　　今天卫毅没来，刚好又赶上晚上学生来吃夜宵的时候，就剩外面的一张四人桌，几人也没选择了，索性挤挤就坐下了，刚才林安平挪的时候碗都快掉地上了。

　　现在孟子轩走了，刚好四个人能坐的下。

　　林安平把碗挪了一下坐了回去，摆摆手说：“不用了阿姨，这碗也没怎么动，我们几个分分就行了，不然又浪费了。”

　　“对啊阿姨，放这就行。”彭迁说着又吃了一个。

　　“那行。”阿姨把手里的抹布折了一下放在放碗的托盘里，“那我先去忙了，你们有事叫我。”

　　“好。”彭迁嚼着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对了阿姨，你都请卫毅吃饭了，那我们今天的这顿也能免费不？”

　　老板娘回头笑着说：“你考第一了吗就让免费，人小清还没提要求呢，你倒是先提上了。”

　　转头她对宋清说：“你下次再来，我也给你免费，还有你旁边的这个帅哥，全校第一帅，安平全校第一文静也能免费。”

　　“那我呢？”彭迁问。

　　“你？”老板娘笑的更不加掩饰了，“你什么时候能成第一了你也能免费。”

　　“阿姨，你会失去我这个忠实的顾客的！”

　　“没事，到时候我就请小清和帆帆一周的夜宵，到时候招过来的顾客肯定比你消费的更多。”

　　不得不说，老板娘的手段就事厉害。

　　这边卫毅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侧头往身后瞥了一眼，看见孟子轩正不近不远的跟着自己。

　　这么快？

　　刚碗里不还剩了大半的馄饨？

　　卫毅疑惑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孟子轩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卫毅，卫毅也没有刻意停下来等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没有先出声打破此刻的平静，危险来临前那样。

　　卫毅记得他们家那条路的尽头新开了家便利店，听他妈说里面卖的三明治味道还不错，卫毅也还吃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也不知道这么晚了里面卖的还有没有了。

　　要是没有了也没关系，买瓶牛奶也行。

　　卫毅想着就走到了拐角，那里果然亮着灯，走进了看里面摆满了满目的商品，各种各样，就是不知道三明治还有没有了。

　　卫毅回头朝身后看了眼，孟子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见卫毅回头，他还装模做样的抬头看月亮，“今天月亮真大。”

　　卫毅看他那个傻样，心里纵然有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摇头自叹自己没有定力，闷声轻笑，转身进了便利店。

　　孟子轩一边看月亮一边偷偷看卫毅，只见他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进去了，孟子轩一见卫毅进了便利店，立马跟了上去。

　　卫毅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又回到了收银台里问店员。

　　“都怪这窗户太隔音了，卫毅说的什么都听不到。”卫毅背对着窗户，孟子轩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店员姐姐的笑，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卫毅点了点头，转身又朝货架走，这次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柜台，手里多了一瓶纯牛奶。

　　付完款卫毅正要拿牛奶转身出去，对面的店员叫住了他，朝着门口轻抬了下下巴：“外面的那个是你朋友吗？他一直站在门口看你。”

　　卫毅疑惑转身，正好看到孟子轩朝一边躲的身影，他笑了一下，回头对店员说：“对，那是我朋友，他内向。”

　　店员理解的点点头：“看着是挺内向的。”

　　卫毅拿着牛奶出来，孟子轩正站在不远处朝自己看。

　　卫毅看着他小心翼翼，想解释又不敢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抬脚朝孟子轩走过去。

　　“孟子轩。”卫毅停孟子轩身后喊他。

　　正在假装看不见我是孟子轩应声转身，卫毅离他差不多一米远，一手拉着书包带，一手拿着一瓶牛奶。

　　卫毅尽管心里的气已经消下去了，可还是要给孟子轩一个教训，板着脸把手里的牛奶递出去：“诺。”

　　孟子轩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牛奶，有些欣喜的问：“给我买的？”

　　“废话。”

　　孟子轩伸手接了过来，掌心接触到牛奶的时候一阵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孟子轩下意识的嘴欠问了一句：“怎么是热的？这都五月份了，谁喝牛奶还喝热的啊？”

　　卫毅的手刚收回一半，听见孟子轩来这么一句，原本消下去的气蹭的一下子就又冒了起来，伸手就要把孟子轩手里的牛奶抢走：“不喝给我，哪那么多毛病。”

　　眼看着卫毅的魔抓就要伸向已经到手的牛奶，孟子轩抬手就把牛奶举到了身后，身子却没有动。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孟子轩的鼻尖全是卫毅身上的薄荷味，清清爽爽的，很是提神，看着眼前卫毅的胸膛，孟子轩有一瞬间的愣神。

　　孟子轩跟卫毅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据双方家长说，两个人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时候，小小的孟子轩抱着卫毅哭的梨花带雨的，别的小朋友挂在老师身上不下来，孟子轩是挂在卫毅身上不下来。

　　两个人也不是没有过肌肤相碰的接触，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两个人开始刻意的避开肢体接触。

　　就孟子轩来说，并不是排斥这种接触，而是每次接触之后，孟子轩的心里都会有一种别的感觉，酥酥麻麻的，有种......想要更亲密的接触的渴望。

　　孟子轩回神，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那什么，我也没说我不喝啊，你抢什么？”

　　孟子轩往后退的动作在卫毅眼里格外刺眼，他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会不会讨厌自己。

　　卫毅的眼睛慢慢的被落寞笼罩，收回手垂在身侧，抿了抿嘴唇说：“我以为你不喝呢。”

　　孟子轩拆开吸管霸道的说：“谁说的？只要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你就都不要信。”

　　孟子轩吸了一口牛奶顿了顿说：“虽然有时候我自己说的也不可信。”

　　卫毅听着他调侃自己，板了一晚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孟子轩看着他往上勾的嘴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抱着牛奶指着他的嘴角开心的说：“看看看笑了吧，笑了就说明不生气了，待会不能把我自己丢在后面你自己走的飞快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追的脚底下都快磨出火花了。”

　　“那也没见你追上我。”

　　卫毅瞥了孟子轩一眼转身往前面走。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不理我，我给你空间让你消气。”

　　孟子轩咬着吸管快步走到卫毅身边，两个人步伐一致的肩并肩往前走。

　　便利店里的收银员偶然抬头，路的尽头并肩走着两个身影，一个看起来活泼好动，一个规规矩矩的走着，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内向。

　　是夜，贺云帆独自坐在地板上，周身被黑暗笼罩，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从窗户里落下的点点星光。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页面，最上面通话记录只是一串号码，并没有备注。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误非得强加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自己都躲到这么远的地方了还能找到自己？

　　贺云帆搞不明白，心里有无数的疑问，无尽的自责和无奈渐渐的吞噬了贺云帆所有的理性。

　　贺云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里像是被蒙了一层布一样，压抑的使人烦躁，拼了命的想要把它撕开。

　　终于，贺云帆猛地起身，一把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叮咚哐当的散了满地，装满水的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和着水溅的哪都是，贺云帆像是没看到一样，光着脚朝一旁的置物架走。

　　紧接着房间里又响起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楼下的李叔听见第一声东西落地的动静还以为是贺云帆不小心把东西碰掉了，并不在意，可是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二声第三声东西落地的声音的时候，李叔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往二楼跑，边跑边拨家庭医生的电话。

　　贺云帆的房间被从里面反锁着，李叔来到门口也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

　　房间里还不断传出砸东西的声音，摆件，书，手办，房间里的一切都成了贺云帆发泄情绪的东西。

　　“小帆！小帆！你开开门！”李叔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砸东西的声音不断的敲着门，“小帆有什么事你出来再说，别做傻事！”

　　房间里的贺云帆已经摔红了眼，耳边除了砸东西的声音其他的任何声音都听不到。

　　“小帆你开门！快开门！”

　　“小帆你别吓我！”

　　“……”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没有能砸的东西了。

　　贺云帆光脚踩在地板上，周围全是血脚印，贺云帆就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还在不停的搜寻着下一件能够发泄的东西。

　　忽然，贺云帆的视线被地上的一片玻璃杯的碎片吸引了。

　　也许，也许自己能够解脱了呢？

　　贺云帆的心里不停的有一个声音在叫着自己，告诉自己去捡起来，捡起来就能够解脱了，捡起来自己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

　　带着血的脚缓慢的抬了起来，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贺云帆弯腰去见捡玻璃碎片的瞬间，落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贺云帆就像是梦游的人被猛地叫醒，茫然的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东西。

　　贺云帆缓慢的转头，双眼逐渐回神，有些迟钝的盯着地板上的手机看。

　　就在手机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一只有些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

　　“喂？”

　　宋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彻底的叫醒了发疯失控的贺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