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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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周五，又没有作业，几人从操场出来后也不急回教室，而是绕了大半个校园去超市买冰棍吃。
篮球赛还在继续，操场边上的喇叭里解说的声音慷慨激昂，几乎穿透整个校园传到每个一中学子的耳朵里，听的人浑身热血。
一路上孟子轩的嘴就没有停过，伴着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欢呼，从比赛场上的英姿到学校超市位置的不合理全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小卖部不挨着操场啊。”孟子轩边用手扇风边哀嚎，“每次上完体育课最痛苦的就是穿过整个学校去超市买水。”
“这不就显着这瓶水来之不易了，喝起来时不时更爽。”彭迁瞥了他一眼说。
一周两节体育课，九班都特别好运气的在下午第一节。
冬天还好，出去跑几圈刚好醒醒脑子，夏天可就让九班的同学叫苦不迭了。
下午两点多正式一天温度最高的时候，大太阳挂在头顶恨不得把人烤焦了。
偏偏一中的体育老师又是个特别轴的，每次上课无论天气冷或者热，都先围着操场跑两圈热热身，然后再做基础训练才能解散自由活动，而且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上课，体育课的时候禁止去超市买水。
于是每次上完体育课去超市买水的那段路显得格外的长。
不过买完水喝到嘴里的时候确实有种苦尽甘来的错觉，喝起来也比以往更好喝一点。
孟子轩瘪瘪嘴说：“那倒也是。”
几人慢悠悠的晃到超市买完冰棍再溜达回去，到教室的时候里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几个回来晚的还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
以往总觉得拥挤的教室在此刻竟给人有种空旷的感觉。
“那俩还没走呢？”坐在靠门的一个男生抬头看了眼从面前走过的俩人，“我还以为就剩我们几个了。”
“没呢。”孟子轩说，“你们咋还没走呢。”
“刚回来，差点被门口的老孟逮住。”说着给孟子轩一个“你懂”的眼神。
孟子轩了然，拖着长调应了句：“哦~”
刚才在操场上柳海给许玫的那沓卷子已经被送了回来，放在讲台旁边的桌子上，为了防止被风吹乱，上面还压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
“哗哗哗——”
忽然一阵风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教室里来，不知道掀开了谁的作业本，响起一道纸张翻页的声音，在只有几个人的教室里尤为明显。
宋清顺着声音看过去。
最后一排靠窗，贺云帆的桌子上的作业本被风掀开，大剌剌的放在桌子上，只要稍微再来一阵风 ，肯定能掀翻掉到地上。
宋清看着最后一排脚步没有停的走了过去，在第二阵风来之前，一手按住了。
宋清的手指很长，骨节和指尖泛着淡粉色，跟白皙的肤色对比鲜明。
宋清拿起贺云帆的作业本，还没来得及合上，就看到一个非常大的红叉叉盖在贺云帆独具特色的字上。
宋清已经捏住作业本封皮的手指顿住了，他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的拉开凳子坐下去，认真的看起来贺云帆那整张的错题。
是昨天数学老邓布置的课本上的练习题，都是最简单的概念运用练习题，宋清昨天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写完了。
就这还是在抄题的基础上，如果不用抄题目的话，宋清不到十分钟就能写完。
贺云帆的字算不上潦草，就是写得比较乱，认起来有点费劲。
宋清认真的费力的看着贺云帆的每一道题。
第一道——用错公式。
第二道——第一步数抄错了。
第三道——没写完。
第四道......
每一道题都错的让人措手不及。
贺云帆转来这半年多，参加的考试也不少，但每次都能让人忽视掉他。
全班四十五个学生，无论卷子是易又或是难，贺云帆的名次总能固定到三十到三十五之间。
刚转来那段时间，贺云帆整个人看起来很像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每个任课老师都很关注他。
可是第一次考试，贺云帆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各科老师给他找理由——刚转回来，还不适应。
第二次考试，全班三十，各科老师看到了希望，重点照顾他。
第三次，全班三十。
第四次，全班三十。
......
半个学期的时间，除班主任之外，其他各科老师对他都不报任何希望。
更有一次宋清去办公室交英语比赛资料，还没推开门，就听见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的英语老师大声且毫无收敛的不屑声。
“......九班那个贺云帆真的是太笨了，我一个知识点都讲多少遍了，他还能用错，当初他刚来的时候，我看他长得那么乖，成绩也差不到哪里去吧，谁知道是个这么笨的，亏我那段时间还那么照顾他。”
“付老师你也不能这么说......”
“砰！”
隔壁英语老师的声音被猛地一声开门声打断，引得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全朝门口看过去。
宋清逆着光脸色阴沉的站在办公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付晓春桌子上摊开的一沓卷子，原本已经填完基本信息的平平整整的那张省英语演讲大赛的报名表此刻被他紧紧的攥在手里。
手指尖用力，穿透了那张报名表。
“宋清？”英语老师讶异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清，很快的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边把桌子上摊开的卷子收起来边故作镇定的问：“有什么事吗？”
“有。”宋清手指翻动，把那张报名表团在手心里，走到英语老师的办公桌前，音调平缓的说，“省英语演讲比赛我不参加了。”
正在收卷子的付晓春咻的抬头看他，眼神里顿时充满了疑惑震惊和不敢相信。
余光里，宋清看到办公室里其他的英语老师一个个的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自己那句“不参加”一出口，几个沉不住气的老师毫不避讳的看过来，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欣喜过后又是可惜。
一中有个很神奇的奖励机制，任课老师所教的学生参加相应比赛并获得名次，可根据教师薪资进行奖励并可并入任职年限。
付笑春带了宋清一年半，在这一年半里，她的工资是全校涨得最快的。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付晓春语速飞快的问，“如果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随时告诉我，你英语成绩特别好，这次比赛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囊中取物，伸伸手就能拿到的，而且这次比赛成绩对你以后的高考有很大的帮助。”
“是啊，这次比赛这么重要，怎么能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隔壁班的英语老师也跟着出声劝他，其他几个也纷纷附和。
宋清站在原地，一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眸子盯着付晓春手底下的卷子，第一张就是贺云帆的那张不及格的卷子。
“宋清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比赛报名截止还有三天，这次比赛……”
“不用想了。”宋清回神，转眼盯着付晓春那双倒三角眼，岁月已经把她原本紧致的皮肤摧残的下坠松弛，眼皮松松的耷拉着，一双精明的眸子镶嵌在眼眶里。
“我确定不参加，这种比赛的结果对我来说没有数学和物理重要。”
宋清话音未落，就听到办公室里几道抽气声。
在英语办公室里公开说英语没有数学物理重要，勇还是宋清勇。
但是谁让宋清有实力可以这么说。
宋清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外面走廊上的嬉笑吵闹声在此刻仿佛被装了扩声器一样，透过窗户传进来，有男声有女声有模糊的清晰，宋清甚至还从里面听到了几声孟子轩的痛骂声。
忽然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楼板被震得颤了颤，透过地板传到每个人的脚底。
从那之后，宋清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关于英语的比赛。
“帆哥？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刚想给你发消息叫你一起吃饭。”
孟子轩的声音猛的把宋清从会议里拉出来。
宋清转头，就看到贺云帆从后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杯壁上满是水珠。
宋清手里的作业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放回去，贺云帆就已经走了身旁。
并且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的作业本。
“你拿我作业本干什么？”贺云帆绕过他坐回座位上。
“我……看看。”宋清犹豫的说。
“这有什么好看的。”贺云帆从桌兜里抽出一张纸，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全是错的。”
宋清：“？？”
他怎么知道自己全做错了？！
今天篮球赛没有上课，这些题老邓还没讲。
贺云帆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伸手拿回了自己的作业本，随意的翻了两页，“啧”了一声，然后塞回了桌兜里。
“啧帆哥，咱能不能找个时间把桌兜里收拾一下？”孟子轩收拾完，背着书包跑到两人这边等着，一眼就看到了贺云帆那满的快要冒出来的桌兜。
全班四十好几的学生，找不出来一个像他这么充分利用桌兜的。
书卷子练习册作业本，只要是有的全塞兜里且毫无章法，有什么塞什么。
不过贺云帆有一点做的很好。
那就是桌面上收拾的特别干净，并且每天用消毒纸巾擦两遍。
贺云帆低头看了一眼，还用手在最上面压了一下，说：“没事，还能塞。”
宋清顺着他的声音看了一眼，确实还能塞。
贺云帆用手压着桌兜里空出来了大概四分之一的空间。
“行。”孟子轩佩服的点头说道，“对了，待会儿去学校后面的状元堂吃饭，帆哥待会儿一起？”
“不了。”贺云帆想都没想的拒绝道，“我晚上有事。”
他之前的一部作品被出版社相中了，今天晚上回去要跟他们开线上会议。
“那好吧。”孟子轩可惜的说。
贺云帆回来的最晚但书包是最早收拾完的。
等宋清收拾完书包站起来甩到肩膀上，三人锁上教室门往楼下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