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文》搭个火

8、合卺 入夜，喻

　　入夜，喻牧野才回到府上，府内上下忙成一团，一身酒气的喻牧野闯进木青房中，通红的眼眸中含着泪水，欲欲坠下，一恍惚，映入眼帘的是那时初见的模样。
　　不待木青反应，门被重重关上，站在门口的兒月被隔在外面，想要开口的话咽了回去，静静的看着屋内，既害怕又惊喜。
　　木青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询问道“将军可要喝茶”“不必了”喻牧野出手将烛火打灭，屋内漆黑一片，木青心惊胆战的盯着喻牧野的方向，黑夜里，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猜不到其意图，却又不敢往深处去想的木青，一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边感受着自己急切杂乱的心跳。
　　“将军”木青试探性的开口。
　　喻牧野拉住木青的手，将人抱起，借着窗外的月光走进内室，把人放到床上，当木青察觉到自己处境后，想要起身离开，喻牧野欺身而下，将人牢牢地按在床上。
　　“将军?”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木青很是紧张，阻止喻牧野在自己衣扣处的下一步动作，木青手忙脚乱的想要挣脱束缚，得到的是更大力气的压制，木青彻底慌了，声音微弱地肯求道“牧野”。“喻牧野”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到喻牧野耳重，感受到身下人的颤栗不安，喻牧野暂时停下动作。
　　衣衫不整的木青急切地想离开，慌乱地双手遮住显露的身躯，整个人成安全的姿态防御着外界的危险，一碰就碎的泡泡，下一秒可能就彻底烟消云散。
　　喻牧野双手支撑在身体两侧，慢慢靠近木青耳侧，极低的声音开口呼唤“阿泠”，醉意不由自住或是清醒故意提及。
　　时隔数年，木青又一次听到了日夜所思的声音呼喊着自己，充满泪水的眼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从爱慕到仇恨，渴求的人近在眼前，却再也不能像往昔那般肆意，隔阂在两人之间的是永远不能跨越的悔恨——两条人命，那是阿泠无法洗净的错误。
　　木青强迫自己松懈下来，坦然接受着一切结局，喻牧野将外衣扔到窗外，灰色泛白的帷幔掉落。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木青这样想着。
　　喻牧野轻柔而又激烈的吻着那双依旧忍不住颤抖的红唇，口腔突然被异物侵占，下意识的逃离又被拉回，呼吸急促，气息交融，灼热的身躯在冷冽的深夜中交汇在一起，纠缠不休。眼处滑落一行泪水，痛意涌上心头，身体上的灼痛和心里的麻木汇合在一起。修长的手掌在洁白的身躯上游走，红晕染上脸颊，木青双手环在喻牧野腰肢上，慢慢的学会迎合着喻牧野的动作……身体诚实的去接纳一切痛苦和欲望，这一夜过得又慢又快，等待着第二日的疏离，或许忘却这荒诞的夜晚，木青在意识陷入深沉的那一瞬间，看到了曾经彼此相恋的时光。
　　没人知道两人的所思所想，第二日清晨，木青被屋外的声音吵醒，身体酸痛感随着起身的动作更加明显，告知着木青昨晚的真实性，还未睡性的木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将外面的兒月唤进来。隔着屏风，兒月询问道“主子，可要先沐浴”“嗯”虚弱脱力的声音应答。
　　兒月出去后，又去西厨让将饭菜备好。木青清洗了一下后，换上新的衣服进了前厅，饭菜端上来，闻着香味，着实是饿了，兒月到内室收拾。木青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昨晚的情况相比旁人都已猜到，木青便也不刻意再去解释。
　　晴姑来的时候，院内并无人接迎，等晴姑问安时，木青才急忙过去扶起姑姑，兒月问声也走了出来，和以往并无不同，晴姑恭敬而又贴心嘱咐道“这些丫头是从外院批过来的，都是些干事利落的，家境清白，姑娘可放心安排”晴姑招呼着外头的小厮进来，手中捧着的东西，晴姑耐心得一一解释过来，大多是些补品。
　　“姑娘，这位小厮叫珂礼，以后有什么外头的事可以吩咐他去做，虽说年轻些，但进府的日子最久，对外头也熟悉些”“多谢姑姑费心”木青保持一定距离中礼貌的谢过后，见晴姑离开。木青看着新来的四位丫头，甩手让兒月去安排，看着旁边的珂礼，近期也没有什么事务安排，便让其先去做些别的事，处理好这些人员问题后，用完膳，困乏感让木青依靠在案椅上睡着。
　　兒月发现木青依靠在榻上睡着了，轻手轻脚地给木青盖上披衣，又往火盆添了些木炭，兒月出去将门带上。
　　木青醒后，已经到用晚膳的时候了，兒月听到屋里的动静，指示着院内丫头荷叶去膳房备膳，又有站在门口向内询问道“主儿，该用晚膳了，可要备上?”木青将门拉开，朝兒月轻轻点头。
　　用膳时，兒月将院内丫头一一介绍“主儿，四位丫头入府大概都有四五年了，最小的今年刚满15，叫叶玫，站院墙处的，之后在院后做事”兒月又向木青指着刚进家门院子的丫头“荷叶，这里面年岁最大的，今年18，入府已有五年，做事精练老成，以后负责姑娘饮食，剩下的就是绿竹和叶青，负责院落打扫以及一些杂活”木青看向那位叫绿竹的丫头，一身青纱孤立的站在三人对面正清理路面，不交谈，也没像他们几个那样彼此熟悉，但瞧着心思细腻“怎么没让她近身，看着你并不喜欢她”兒月解释道“这人特邪乎，她入府时间虽然就三年，但是她在前院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具体的事，还问了剩余的三位，都不曾在府里听说过这位叫绿叶的，虽然做事还可以，但是总归有一点，奴婢不敢让她贴身服侍”
　　“既然是晴姑带来的，不可能一个可疑的人送到后院来”宽慰着兒月的情绪“都能进这府邸，不会有什么事，其他的按照你说的安排吧，至于她，以后负责屋内琐事吧！也能减轻你的负担”
　　“那都听主儿的安排”
　　“好了，别老是愁眉苦脸的”木青若有所思着思考一些事情，反应过后儿，突然笑了一声，让兒月将珂礼叫来，木青刚要起身回榻上休息，兒月带着珂礼就过来了。
　　“姑娘，人给带来了”
　　“珂礼?”
　　“是，给木姑娘问安”
　　“今日不见将军，可知道去哪了？”
　　“将军今早出府，至今未归”木青点头应下，珂礼解释道“听说是丞相府今日设宴，想比将军因此回的晚些”木青摆摆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你对府邸可熟悉?”
　　“几乎能画出来”
　　“那你可知道除了几处侧门可有地方能出去一趟”
　　“姑娘要去何处，需要备轿吗？”
　　“不用，就是想悄悄的出去看看，最好谁都不要说”珂礼坦然告知“确实是有一处，守卫少些，那是平时府外给内院送菜的地方。”
　　兒月朝木青提醒道“姑娘，天色已晚，还是改日再说吧！将军若是知道姑娘偷偷出府，怕是会动怒”
　　“这阵子身体不适，想着出府找个医馆给瞧瞧”兒月神色慌张道“姑娘不早说，这就去请晴姑姑找个郎中来”
　　“别声张，可能饮食不善，别大惊小怪的，女孩子家稳重一点”木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珂礼低头强忍着笑出声，最后还是被兒月瞧见，生气甩手离开。
　　珂礼带着人从小道出府，瞧见道路商贩，热闹的情景尽收眼底，沉迷在其中的木青，也被染上了欢闹的气息。
　　“姑娘，这里人多，咱还是靠那边走吧！”珂礼指向旁边的道路。
　　因人多的原因，木青头顶到纱帽摇摇晃晃，白沙被轻风吹开又落下，若隐若现的面容，给足了人的神秘感。
　　济世医馆
　　“姑娘，此处是京城里最大的医馆了”木青走在前面，迎面瞧到里面出来一位男子，珂礼将一块令牌出示给这位男子，男子将人带进内室，木青看到四下无人，便让珂礼在门口侯着。
　　“在下就在门口，姑娘若是有事出声便可”木青点头应下，向一旁的男子，男子见人离开后，恭敬开口道“夫人，在下裴泽，是这家医馆的郎中，若是有事夫人在哪方面有顾虑也是可以直接说明的。
　　裴泽示意木青手心朝上放下，裴泽把脉时，木青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郎中并没有奇怪的举动，而是解释道“姑娘这日可有体虚，冷汗，湿热等症状”
　　“会有一些”
　　“次数多吗？”
　　“还可以”
　　小厮按方子将药包好，递交给裴泽“东家，包好了”
　　木青甚是不解道“现在东家也需要亲自出面了”
　　“在下不才，只是个贫苦之人，又如何能和其他富商想比，只好尽在下所能，维持店铺生意”
　　木青一笑了之，出馆之时，点破了他的“谎言”“能在皇街上开店，想比这贫之字不适合用在公子身上”
　　“世间百态，显贵只是表面，而内里是无尽深渊”
　　木青和珂礼离开，不轻易间询问道“你故意带我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