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文》搭个火

7、嫁衣 宜嫁娶

　　木青到前院时，只见喻牧已和一位红衣常服的公公。
　　木青依规矩问安后，那位站在喻牧已身侧的公公，似打量的眼光注视着木青，神情耐人寻味。
　　“喻将军被圣上留在宫中，特命咱家来告知一声，也省的喻二公子忧心”
　　喻牧已嘴上应付着，眼睛却撇向木青，神色诡谲。
　　“劳高公公跑一趟”
　　高勿虞轻笑道“早说二公子性情急躁，现瞧着比上次见面更成熟了”
　　“公公记性好”喻牧已悠闲的走到一边，忍不住小心地询问“公公，哥哥这次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二公子说的哪里话，此为天大幸事”
　　“那边好，别被人给牵连了”
　　高勿虞镇定自若地开口“瞧，把木姑娘的事差点忘了，那可是咱家罪过”
　　门口几名守卫，将物件送到木青的面前，木青疑惑的看向高公公。
　　“念木姑娘此次受了些委屈，太后让咱家过来送一物件”
　　木青老老实实地谢赏，随后将盖布揭开，一身红嫁衣。
　　喻牧已不明的看着赏赐之物，木青的身份不言而喻，若非圣上之意，高勿虞不会亲自跑一趟，眼前之物，即是圣上的意思，也可能是太后的意思。
　　木青恍惚间瞧见了曾经集宠爱一身的自己。
　　高勿虞只收到指令，并不知道里面的物件是什么，看到时也是一愣，但因自己常年在宫中生活，未表露出一点不适宜的表情。
　　木青眼神似有些躲闪，询问性得看向高勿虞。
　　“此物看似已有些年头了，即是圣上赏赐，木姑娘还是收下吧！”高勿虞向木青提醒道。
　　木青回到房内，衣服便搁置在桌上，失神地看向红色嫁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喜悦，笔尖却嗅到一抹铁锈般的腐臭味。
　　兒月进屋时，就看到木青盯着嫁衣发愣，怎么叫也没回应，吓的兒月要出去叫人。
　　木青回过神，看向一旁急匆匆地兒月“什么时候进来的”
　　“进来有一会儿了，刚刚姑娘似要吓死奴才，那眼睛暗沉无光，面露苦色，还以为姑娘中了什么邪术”
　　木青不以为然道“放宽心，这府上哪有什么诅咒邪术”
　　兒月没多言，甚至阻止木青再谈这些妖魔鬼怪之事。
　　“姑娘，这红衣是刚刚送过来的，奴才瞧着这样式似乎有些老旧，倒像是前些年兴起的云锦，虽然不及现在的蜀锦，但能看的出绣娘的绣技不输于奴才见过的任何一位绣娘”
　　木青双手小心地触摸着布料，指腹仔仔细细地掠过每一根丝线。
　　“她的手艺自然是好，只可惜人不在了，再好的技艺，也只剩下冰冷冷的物件”
　　木青眼底含泪，感受着衣衫上的温度，如冬季的暖阳，夏季的清风，那段故事的结局，只有一人深深地刻在骨子里，午夜梦回，疼痛难耐，没有人可以够聆听这段故事。
　　兒月无法理解木青的意思，安慰道“人终有一死，姑娘不必如此伤怀”
　　入夜，见木青熟睡后，兒月悄悄关门离开。
　　乌鸦啼叫，风吹雨散，兒月双手摩擦，带着些热度的手捂着渐冷的身体，兒月扭头看了一眼房内，思考半刻后，冒着雨向院外跑去。
　　“吱嘎”一声，一阵冷风吹开床帏，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额头冒出冷汗。
　　木青呆木的睁着眼，突然掀开被子跑了出去，在房内盲目地寻找，冷风吹着窗户阵阵作响，一个檀木箱子放在衣柜上面，里面是那件红衣，脑海中浮现出一枚绘着山玄纹的玉佩，红色丝带随风飘荡。
　　莫名的危险感，牵引着杂乱的呼救传到木青眼底，血腥而又混乱，肮脏而又纯粹。
　　池水染成红色，混合着死鱼的味道包围着旁观者，胃部强烈的不适感，让旁观者无法继续待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眼里出现一位年迈的老人家，而他的腰间系着那枚染上血的玉佩。
　　转眼间，那玉佩出现在旁观者手中，旁观者的双手沾满了血液，那位老人家死在了旁观者眼前，杀死他的凶器掉落在脚边。
　　木青神志不清的大喊，手中的玉佩掉落，碎裂声传到木耳耳边，疯魔般开门跑了出去。
　　摔倒在一处积水的坑洼，木青反反复复的搓手，泥水将裙衣弄脏，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
　　“不是我”
　　木青躺在雨下，仰望着天空，不时宜的狂笑，似累了般闭上了眼。
　　院门打开，进来的人将木青抱回了房内。
　　三年前野郡，柯木泠依靠在一位妇人身侧。
　　“伯母，您这手艺比我见过的都要好”
　　“就属你会说话”
　　“这是实话，姜伯母的绣艺担得上天下第一”柯木泠扭着头，伸手去触摸绣样。
　　“小心扎着手”伯母柔声阻止道。
　　“就是想摸一摸”柯木泠眼巴巴的盯着。
　　姜伯母轻笑道“过了年头，到时候穿在你身上，可不是想怎么摸怎么摸，现在这上头还有针呢！可得注意”
　　柯木泠躺在姜伯母身侧傻笑着，门口传来一阵响声。
　　“姐，咱这次可是争了好多好多银子呢！”
　　女孩背着个筐，算着手里的钱，回着身边小孩的话“这钱要存着，给你哥娶媳妇用的，可不兴动”
　　“为啥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母亲的病还没好呢！凭啥给外人用”小孩大声叫喊道。
　　“胡说”门口站着的姜伯母怒斥小孩道。
　　一边的姑娘劝和道“母亲怎么出来了”见到姜伯母身后走出来的柯姑娘，解释道“小孩子不懂事，柯姑娘别在意”
　　姜伯母面子上十分歉意的对柯木泠“木泠真是抱歉！让你听到了这些浑话，还请恕我管教不力”
　　“伯母，是我们做小辈的没做好，还让你今日动了怒，该是我向您道歉”柯木泠欲躬身行礼，被姜伯母扶住。
　　那位姑娘也赶忙过来迎合着“是啊，母亲，咱们还是先进去吧！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阿皓还小，回头我说说他就好了”
　　小喻牧已委屈地站在门口，见姑娘扶姜伯母进去，柯木泠走到喻牧已身边，耐心的询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给你阿母抓药?”
　　“要”小喻牧已带着鼻音开口。
　　柯木泠蹲下盯着他看，把他盯的不好意思的扭头躲闪。
　　柯木泠笑道“小男子汉竟然哭了，要当将军可不能哭的”
　　“谁说我哭了”小喻牧已倔强反驳道。
　　柯木泠探着头去看喻牧已，喻牧已用手去遮挡，几个回合后，柯木泠作罢道“趁时间早，快去快回”
　　柯木泠牵着他先去了药房抓好药后，又牵着喻牧已四处挑东西，喻牧已手里拿着吃的，早把今日被说抛到脑后。
　　“姐，咱什么时候回去啊”
　　柯木泠轻轻拍了他一下头说道“这还没出来多久，就想回去了？”
　　喻牧已不好意思的说道“天不早了，哥哥该回来了”
　　“你呀！太缠你哥可不行，我会吃醋的”柯木泠十分严肃道。
　　“哼！我哥同意就行”
　　“他听我的”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还小，不懂事，不和你一般计较，等你长大了，就不能这样了”
　　“怎么就不能了……”小喻牧已气鼓鼓道。
　　柯木泠瞧见喻牧已认真的样子很是可爱，原想着继续逗弄他，却听到远处有人喊自己。
　　一群人中，柯木泠很快找到了声音来源，那位熟悉的面孔上夹杂着焦急的情绪，像是回到了过去，自己还能够见到他最为忧心的模样，面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喻牧已早就飞奔过去，一身的重量砸在喻牧野身上，柯木泠望着，从走到跑，从慢到快来到他身边。
　　喻牧野将阿晧放下，宠溺地看向柯木泠“傻笑什么”
　　柯木泠伸手圈住喻牧野的胳膊，额头靠在喻牧野身侧“刚刚跑过来的时候，心里好不踏实，总觉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别老是乱跑，就能见到了”
　　“哪里乱跑！我这出来给伯母抓药呢！我现在可听话了”
　　“是吗？抓个药这么长时间！药见到了，你人还没回去？”
　　柯木泠闷着头说道“这不是阿晧想玩，我只好带着他四处转转了”
　　“不是我”喻牧已戳穿她道。
　　“怎么不是”柯木泠盯着牧已，一边眼神示意，一边想着接下来的措辞。
　　喻牧野没继续看二人的眼神交流，而是直接牵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