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文》搭个火

5、第5章 怀疑 仇

　　卯时二刻，木青被门声吵醒，晴姑将人推到瑶台镜前，妆奁里只放有一支木簪，这还是晴姑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为何要如此早”木青低声低估着。
　　晴姑哂笑道“府上有主母后，会比这时更早”
　　木青假意开玩笑，实则不满道“那是挺庆幸”
　　晴姑佯装发火地夺下木青手上的木簪，给其插上。
　　“这种式样倒是不多见”
　　晴姑解释道“原府留下的，式样老些”
　　木青左右瞧了几下，惊叹道“这样还挺好看的”
　　晴姑拿来一身新裙衫给木青换上，褪去里衣，晴姑才发现木青上身有几片红疹。
　　“这是怎么回事”晴姑让人送来药膏，细微地给其涂上，惊讶着喊出声。
　　木青不甚在意地向青姑说道“布料太糙，有些磨身”
　　“昨日怎么不提，当时换下”晴姑心疼道。
　　木青换好后，将换下来的衣服递给晴姑，幽怨着“你主子赏的，敢不穿嘛！原以为今日要继续忍着”
　　晴姑愣神了一会儿，这才继续交谈道“东院那边传的消息，让夫人过会去侍膳呢！”
　　“侍膳！”木青震惊。
　　“大惊小怪做什嘛！这是好事，昨日酉时才进府，今个就去长公子身边，府上的婢女日后也会敬着您”
　　木青低着头，跟在晴姑身后。
　　东厢院鹤墨居厅堂内，木青学着晴姑一般，请了晨安。
　　晴姑退下后，木青还未被叫起身，身后走来一人。
　　“哥，怎么留我一人在前面”
　　木青对这撒娇般的声音太过熟悉，没想到这人还如此单纯可爱。
　　喻牧已进来时便发现院落内还有一位女子，以为又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侍女，但一走近就知道猜错了。
　　近三年的时间，有的人可以与之前判若两人，而有人却可以一直留有初心。
　　喻牧已认出木青，愣在一旁，死死盯着木青发呆。
　　还是喻牧野及时打断了牧已的胡言乱语“子晧，不得无礼”
　　牧已反应过于迟钝，结巴道“她……不是……她怎么在这里”
　　木青也不清楚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心里低估着，你哥的耐心都要被你耗没了。
　　木青自作主张起身向喻牧已介绍自己“二公子，妾身木青”
　　喻牧已听了名讳，自我怀疑地走到喻牧野身边，甚至又仔细瞧了几眼木青。
　　木青见他呆头呆脑地，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毫无表情，恭恭敬敬的十分得体的服侍好这位长公子。
　　牧已一直跟在喻牧野身边，吵闹着“她是谁啊！真不是那位，但是二人好像，她不会诓骗我们吧！没查怎么就让她进府了呢”
　　喻牧野站在马车旁，把他的头推远了一点，给了一准话“就是一个人”
　　喻牧已要疯了，跟着迈进了马车，车夫无奈的牵着马缰坐到前室驶出府门。
　　喻牧已固执的想要个解释“不是，为什么？怎么想的，她害死了母亲，你忘了吗？”
　　“没”
　　“那你还把她放在身边”
　　喻牧野重新给他解释了一下刚刚的意思“不是她做的”
　　“不是她是谁！她告诉你的?你还信她的鬼话?她骗的我们还不够惨吗？她现在敢承认吗？动动指头都能让她死无全尸，她会敢说?”喻牧已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即便不是她，她的家人呢？”
　　喻牧野怒吼道“吵闹什么？”
　　喻牧已委屈的趴在轩冕的下杆上。
　　木青径直跑到东菀居继续补眠，睡足了半个时辰，晴姑叫人送些膳食过来。
　　晴姑带着一小姑娘，大概十五六样子。
　　“夫人，这丫头，名兒月，日后就负责您的起居”木青瞧着这丫头十四五的样子，站在那里有些拘束，到不像是府上的。
　　晴姑知道木青这是同意了，欣喜道“让兒月先熟悉一下环境，若是用的不方便再换也不迟”
　　兒月留在东菀居，木青发现她做事挺利索的，就没再管她。
　　午时十分，木青跟着晴姑熟悉后院情况，因木青住在东莞居，便从西厢院开始。
　　“西厢院暂时没有主事，除去今日卯时从外府调过来的人，人员结构比较简单”
　　晴姑到昨日进府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解释道“之前西厢这边空着，整个府邸也就只有长公子和二公子两位主子，都住在东厢或歇在前院，因此西厨这边也是未安排人手”
　　晴姑扶着木青走过凹凸不平的石路，二人进到疱屋内，有些灰尘，不过并没有很脏乱，几位厨官在收拾，二人没有久待。
　　晴姑带着木青绕路回到西厢前院，木青认出这是原先进府时走的那条路，这路比刚刚更平坦好走。
　　“这几位厨官是从前院调过来的，等收拾妥当后，目前这边是负责夫人一人，有事叫兒月传话就好”
　　“西厢这边，东莞居最小，不过居所内干净整洁，距离东厢近一点，倒是方便”
　　晴姑带着木青进入东厢院内，正巧遇到东厢院主事，席思，席姑姑。
　　“晴管事怎么突然过来”
　　晴姑先向木青介绍“这位是东院主事”
　　后又和席思说道“这位是西院夫人”
　　席思探究的目光让木青不太舒服，上下打量一番，也不怎么样“夫人！还以为府上有了女主人，我这个做东院主事的还不知情呢”
　　木青不是一个躲事的主，虽不能动她分毫，却也能说上几句“难不成这府上的规矩是你定的！怎么还有一条主家的事要和你说一声”
　　“瞧你这舌尖嘴快的样子，难怪是春楼里面的人，个个搔首弄姿勾引男人”
　　木青冷笑“像你这种红楼里是不会收的，毕竟你这灰容土貌，缺齿重颏，更兼着细眼单眉，倒更像是狗彘鼠虫之辈”
　　席思不满其如此羞辱自己，随手拔下珠钗要扔过去，被晴姑拦下，低声呵斥“你疯了，自己什么身份，不想活了”
　　晴姑夺下“凶器”，攥到手里，不悦道“夫人不计较你的鲁莽，你该好好感恩才是”
　　木青扭头看向晴姑，那话中之意已明，谁知道这人不知过错，反而蹬鼻子上脸。
　　席思一句话没说气愤离开，木青未阻止甚至还给席思让道。
　　晴姑无奈地解释道“席思这人没有恶意”
　　“那是，待人皆是如此，这般肯定是轻微些”
　　晴姑不知该作何解释，只苦心相劝“这是好意，也能有个好名声”
　　“这般忍气吞声，倒是有个怕事的名声”
　　晴姑没在为席思开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二人纠纷还不止这些。
　　“东厢这边，长公子住主院鹤墨居，有时二公子也会来此”
　　木青好奇喻牧已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要抱着他兄长才能安睡“那二公子住哪里？”
　　“前庭北苑广冼桔”
　　“不在这边吗？”
　　晴姑提醒道“这里是内宅，女眷住所，还是需要注意些，不过之前没这些限制，但夫人您进府后，想来二公子也不会常来”
　　木青回到东菀院时，脚都麻了，兒月端来一壶清茗。
　　木青现在是又累又饿，催促着兒月去西厨找点吃的。
　　“夫人，再过一会儿就夕食了，等一下就会端过来”
　　木青解决完饥饿的问题，就将话题转到兒月身上“你今年几岁”
　　“十六”
　　“京城人”
　　“南边逃荒来的，幸得主公怜悯才能进府服侍”
　　“之前在哪干活”
　　“西郊”
　　木青让兒月忙自己的事去，无需守着。
　　这一日里除了卯时见到喻牧野，到目前没再见过，做好了一切的心里准备，喻牧野却未动手，应该是好事，但心里还是忧心忡忡。
　　木青躺在床上，许久没想起阿母了，那日最后，阿母被深深埋在雪地里，雪那么纯白无暇，却也不能完全遮盖住血污，清洗过得土地，没人知道雪融化成水后带走了什么，真相，一个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的真相，多么的污秽。
　　木青想着，有一天能和父母阿公团聚自己该说些什么，歉意?
　　也许很久之后，连自己都不会记得另一个遥远的名字，留下的是低贱而又罪恶的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