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三年前 ...
-
三年前,野郡,嘉合王府,静怡院内。
“郡主,再不梳洗装扮就要迟了,到时候郡主又要招老王爷责怪”辛茶急切地在一旁劝说,只是那主子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更悠闲地吃起了点心。
辛荼拿着这次的服饰走了进来,便瞧见主儿在榻上悠悠哉哉的躺着,嘴里还咔嚓咔嚓地嚼着东西,辛茶发现进来的辛荼,退到一旁,满眼地祈求帮助,辛荼将拿来的服饰交给辛茶,又摆了摆手让人去忙别的,辛茶将物什摆放好就退出去了。
辛荼站在旁边也不说话,柯木泠早早地发现人进来了,就想着辛荼要说什么,谁知来了也不说,还站在一旁碍事,柯木泠不满地坐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杂。
斜眼盯着辛荼,见她一摆正经的站着,轻声笑了一声“阿爷说什么了”
辛荼这才看过来,谁料想在转瞬间这姑娘从刚刚的假正经,变得委屈巴巴的“主儿,老王爷今年可是放了狠话的”辛荼甚至模仿了起来,当时老王爷话术“今个怡静院再让你们主子跑走了,都赶出去不用留了,府上不收无用之人”辛荼说了半天。
柯木泠笑的更开心了,甚至还附和着,像是个在茶馆听书的客官。
辛荼看着主儿根本不当真,也不去编了,甚至坐到一旁死气沉沉的道“反正怎么说,主儿就不去”
柯木泠不屑道“为何要去,不过是众人巴结的把戏,我才不想到那里听他们虚伪的奉承,无趣”
辛荼仔细看了看茶桌上点点心,心下不悦地对门外喊道“叫辛敏过来一趟”
过了一会儿,辛敏慌慌张张地跑进屋子,整个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柯木泠面前,辛敏跑过来的的时候没想到屋里还有辛荼姐,吓得赶紧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双手紧握。
辛荼并未开口,只是早已起身站在柯木泠一旁,柯木泠也没搞懂突然将人叫过来做什么,看着小辛敏衣袖被撸了上去,胳膊也湿哒哒地,让门口的辛茶给递了一手巾,好擦一擦手上的水迹。
辛荼盯着像做错事的怕被骂的小孩样的辛敏,缓缓地开口“你人跑哪去了,这种凉物也能端过来”
柯木泠看向茶桌上瓷盘里的点心,心下了然,拉拉旁边愤怒地辛荼“好了,早说这事,是我嫌暖阁里的暖气太盛,这才特意让辛敏这丫头去厨房要的”
柯木泠老实巴交地又拽了拽辛荼的衣袖“你早会儿说,还要让小丫头从后院跌跌地跑过来,瞧把人吓得,回头吓跑了,我这都没人了”
辛荼转过身子跪在地上,甚至不忘撇了一眼辛敏,辛敏也立刻跪在辛荼身边。
“主儿,请怪罪奴奴婢疏忽管教,要是主儿出了什么事,那奴几个加一起也不够抵罪了”辛荼恭恭敬敬地说道,身体不时的颤抖起来。
柯木泠扶着额头,看了看底下的人,对一旁的辛敏说道“小辛敏,你起来吧”
辛敏茫然,看了看辛荼又看了看主子,不知道要不要起来,跪着的辛荼呵斥道“主儿说话没听清吗”
辛敏吓的急忙弹了起来。
柯木泠起了身,走到辛荼身边将人扶了起来到“辛荼姐,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绝对不任性了”
辛荼低着头,眼里慢慢地忧心,也不怪辛荼担心,辛敏,辛茶来的晚,不知情,辛荼八岁入府就跟在郡主身边,清楚记得那年寒冬郡主受了寒气病倒的样子,整个王府都惊动了,老王爷甚至将那几个怠于服侍的,皆丈刑赶了出去,辛荼也未能幸免于难,要非柯木泠迷迷糊糊地叫辛荼,如今辛荼也早已冻死在冰天雪地里,无人问津了。
柯木泠清楚辛荼担心,不过后来王府请了许多医者进府给柯木泠调养身体,如今早就养好了,为安辛荼的心道“别担心,没事的,早就好了”
柯木泠又转眼瞧着辛敏,询问道“怎么弄的浑身湿漉漉”
辛荼也这才瞧到,见辛敏衣衫都湿了,虽暖阁里暖和,穿着这湿衣服也不舒服,叫了辛茶拿件衣服进来。
辛荼看着这唯唯诺诺地小丫头,半年前进府,经常被人欺负,主子瞧着喜欢,调人来怡静院做活,那时候这孩子怕是受了不小惊吓,整个人都呆呆的,辛荼也不忍心看这点孩子就糟这罪,便找个郎中瞧瞧,原先一直在自个房里休息,这几日才到小厨房做事。
柯木泠让辛敏直接去屏风后换了衣服在出来,辛茶照旧要退了出去,辛荼嘱咐道“今个你跟着辛敏去瞧瞧,将人打了再带来,也好让主儿瞧瞧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地里阳奉阴违”
辛茶乐的高兴,终于能好好教训那几个老妈子,等辛敏换好衣服出来时,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耷拉着脑袋,柯木泠想着这好不容易花钱养好的,可不能让那些人糟蹋,心烦地开口“你今陪着,顺便领着辛敏到内院来”柯木泠抬眼瞧着又对辛荼说道“就让她在我身边,之前的人照旧”
辛荼和辛茶心下明白,主子要给丫头撑腰呢!
辛敏乖乖地跟着辛茶出去,辛荼这才落下心说道“主儿,现在真该去前厅了”
柯木泠一听,思考一会儿才起了身,朝里屋走去,辛荼拿过衣服跟了进去,洗漱一顿后,外面天也渐暗,府上将灯笼挂了上去,辛荼和辛茶跟随柯木泠走在后天,辛荼进了些说道“主儿,今可是大日子,老王爷这样做可是为姑娘打算呢!”
“打算什么,这有什么不同”柯木泠瞪了一眼辛荼,心想竟添乱。
辛荼假装没瞧见继续说了下去“今个姑娘及笈,那便可以寻婆家了,这可是好事,王爷这些年也在四周瞧看,就是为了姑娘终身大事”
眼看到了,柯木泠伸手轻轻地掐了一下辛荼,眼睛斜着瞥了一眼。
辛荼轻笑,辛茶还在一旁不解,甚至劝道“辛荼姐,怎么说起这事了,主儿这半年里好不容易魂回来了,再说这事别在回心转意了”辛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处,眼睛时不时的看着前面,生怕人回了头听见,辛荼看着这人模样猜测出她想说什么,边听那人说“周迟好像将人接过来了,听说他也设了宴,不知道这人咋想的,和公主生辰同天摆宴,这不是和王府作对吗”
辛荼面上深沉,眼睛里一晃而过的愤怒“那种人便是如此,利用完了人,就撂一旁,事做的绝了,往往自寻死路,迟早他一家和那贱人都得滚出平县郡”
辛茶也不再谈这事,辛荼一直与主儿交好,之前便是看不上周公子,也知说服不了主儿,每次出去也是自己跟过去的,这可能就叫眼不见心不烦,只是没想到他周家来这一出,老王爷前些阵子都气病了,还好现在主儿不在执着那种烂人。
柯木泠入了席,先是问了老王爷安,又向父母行了礼,老王爷朝柯木泠招了一下手,柯木泠便快步走了过去,王妃使了眼色让下人去在老王爷身边再按个坐。
柯木泠坐在阿爷身边懒散地伏在他身上,欲想伸手拿吃的,但还没碰到又收回了手,柯木泠注意到远处阿母不许的眼神,忧伤地注视着食物,继续摆烂地趴着。
阿爷瞧见,拿了一个果盘塞到柯木泠手里,甚至还用衣袖挡着,柯木泠郁闷的心情瞬间开心了,阿母只在一旁直摇头,阿父从后头回到阿母旁边,不明询问“发生何事了?”
嘉合王夫人无奈道“阿爹这也太惯着囡囡了,这怕以后到了婆家没人宠着,再受了委屈”
嘉合王拉过夫人的手,柔声安慰道“你以为阿爹不担心,对此事最上心了,这些日子多少人被拒,说到底还是想再护着囡囡几年”
夫人忧心地回视一眼柯木泠,注意到身边来了人,遮掩了刚刚神情与那人交谈。
柯木泠懒散地将空的盘子放回去,阿爷也被叫走了,自己待着无趣死了,看到远处丛林中露出一个头来,柯木泠惊喜喊道“辛荼”
辛荼食指放嘴唇上口语道“小声点”
话落,柯木泠趁人不注意来到辛荼身边,愉悦地笑道“东西拿了吗?”
辛敏从一侧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包裹,柯木泠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人群,拉着辛敏回去。
阿爷撇了一眼柯木泠,又继续交谈,胳膊碰了一下身边的嘉合王柯谨声,示意一下柯木泠那边,柯谨声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就瞧见柯木泠正往衣服上摸酒,柯谨声皱眉,刚想过去阻止,便被柯嘉墨拦住,低声道“让她去”
柯谨声还想提醒“阿父”
柯嘉墨根本不理他,拉这一位老爷子说道“陈文啊!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刚得的那幅字画”
陈文茫然一下,回神想到“哦哦!对对对,念叨许久,都忘了这茬,瞧这记性”
柯陈两家老爷子走后,都围着柯家夫妇。
柯木泠看着差不多了,又让辛敏嗅了嗅,便朝辛敏使了眼色,辛敏按照之前辛茶说的去做,王夫人疑惑片刻,想朝那边看看,谁知人太多,这边人还在等着,只得让辛敏送郡主回院里。
几位贵人询问“可是有事”
王夫人笑着说“无碍”
柯木泠一见得逞了,紧忙牵着辛敏离开。
戌时一刻,街道上许多店铺闭门谢客,辛敏也很少出来,跟着主儿到了一处北街拐角的门铺,门口有一位挽着发,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长衫,侧身面向我们走的这边,慵懒地依靠在门前。
辛敏仔细地盯着那人看了又看,呆呆地愣住,那人注意到这边,嘴角上扬,转眼又回到之前面无表情,淡淡清香飘过,那人几步走上前,打量着,开口“怎么才来,都要关门了”
柯木泠摆了摆手向里面走“有事耽搁,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在宴上绕了一圈才脱身的”
三人已经进去,柯木泠与其一同坐到长凳上,辛敏站在一旁,那人朝檀台摇了摇手,堂倌跑到门口,挂上牌子又将门关上落锁,之后堂倌便跑到后面准备。
辛敏一直呆呆地盯着,那人突然回视,柯木泠注意到,笑着说“你这长得如此清秀,旁人哪知道静香阁的东家是这般清雅脱俗的人物,瞧,我这房里的呆丫头眼睛都移不开了”
辛敏一听连忙低下头,脸上热的发疼,局促地往主儿身后站,辛敏脑海里浮现出那人模样,未想到如此绝美的竟是个男子,双手死死地紧握,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让自己清醒。
那男子到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打趣柯木泠道“那还没让平县郡公主动心,反而心仪了旁人”
柯木泠瞪了一眼他,似乎在说‘净提些烦心的”
那男子回视‘让你打趣,活该’
柯木泠盯着他‘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男子疑问着‘我说的是假话?’
柯木泠气的不轻,恶狠狠地瞪着他,他移开视线不再较劲说道“你不饿吗?”
柯木泠为了肚子选择放过他,将辛敏拉到身边坐着,眼睛盯着堂馆手里的酒壶,眼冒金星,拿过倒好的一盏轻轻地闻了一下,惊喜道“你不是舍不得吗?怎得拿出来了,如此小气的人突然大方,说吧!有何目的”
“眼瞧着郡主及笈,这以后嫁了人可没机会了,这不得大度点”
柯木泠故意怒喊道“闻言瑾”
闻言瑾笑了笑“好了,不谈这事,木泠的生辰,自然要有生辰礼”闻言瑾四处摸了摸,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柯木泠瞥眼,有些好奇是什么,嘴上却说着“你该不会没准备,胡诌了一个”
闻言瑾突然从头上取下那根一早佩戴的簪子,头发散落,柯木泠愣住了,眼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微低身体,伸手给她戴上,嘴上说着“我听他们说的,既笈时,要有人为她戴上发簪,寓意着祝福”
柯木泠看了看他飘散的乌发,视线收回,气笑道“这谁告诉你的,吓我一跳”
闻言瑾站直身子,仔细想了想“好像……”
柯木泠打断他的思绪“给我的生辰礼,你干嘛戴着”接着又说道“你赶紧把头发绑上”
闻言瑾又四周看看,并没有可绑发丝的东西,无奈的看向柯木泠。
柯木泠看着他,轻轻扯下头上的发带,让他转过身去微蹲身子,踮着脚给闻言瑾系上,仔细的检查,心喜道“我的手艺日益见长”话落又坐了回去,闻言瑾转过身,这才解释道“没办法,我那只傻猫将我戴的都扯坏了,只好用它了”
柯木泠点破他的谎言“你是忘了吧”
闻言瑾苦笑了一下,同时门外街道长响起一阵脚步声,看似很急切,甚至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叫喊声,柯木泠注意转移到门外,并未听到闻言瑾那句话,也未注意到他神色悲伤。
但身边的辛敏敏锐地捕捉到那声音,失了神。
柯木泠好奇走到门口,看到街上一少年急奔在路上,一家一户敲门,神色慌张,辛敏给柯木泠披上白氅,见少年磕磕绊绊地朝他们跑过来,闻言瑾欲拉柯木泠回屋,眼神瞥到闻言瑾,却又向辛敏吩咐道“把那少年带进来吧”
辛敏走后,柯木泠冷言道“为何拦我”
闻言瑾回去坐下耐心解释“这少年的事,整条街都知道,可惜就像你看到的,没人理会,你就不想为什么?”
柯木泠不屑,找了个面对门口的位置坐下“要么得罪人,不敢帮助,或者他品性恶劣,不愿帮忙”
闻言瑾摇头否认。
柯木泠疑惑不解,视线慢慢地转到门口辛敏带过来的少年。
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冷峻的轮廓,行色匆匆,却眼含冷色,柯木泠甚至想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慌张,最终无果,那是柯木泠第一次见到他。
昔日平常事,已不能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