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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骨肉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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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沟里的耗子,从暗无天日的泥沼里爬出来,披上了人皮,真就摇身一变成了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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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
“宁川冷冻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法人代表高致远,公司业务主要就是冷冻食品的运输、供应,尤其是肉类。除此以外,他们公司还涉及一些酒吧和餐饮的业务。
高致远,男,49岁,出生于宁川市华西区攀西县攀西镇,高中肆业,父母在他8岁的时候就离异了,母亲患有尿毒症,常年透析,已经去世了。他还有一个儿子,正在上大学。
他有个弟弟,叫高家兴,男,47岁,早年高致远卖猪肉的时候高家兴还在上学,后来或许是因为家里缺钱就没再上了。
两兄弟一起卖肉,后来攒了些小钱开了个猪肉店,再后来,就做起了冷冻食品,五年前,成立了公司。”
南星如此汇报到。
不幸的童年,父亲的缺失,一个女人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常年的劳累和疾病,一点点消磨她的生命,整个人几近油尽灯枯。
家里本就摇摇欲坠的梁柱终于倒了。
年轻的高致远不得不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辍学养家。
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嗯,”江沅应了一声,“七起举报电话,肉都是来自这一家公司,内部人员嫌疑很大,去调查公司的同事怎么说。”
“我们几个人轮番去了好几次,他们的工厂已经暂时停工了,监控也未显示异常。高致远表示他们公司内部也在进行彻查,愿意全力配合警方工作。负责冷冻肉类运输和加工部门的人员正在挨个做背调,问话,做笔录。”有人回应道。
“嗯,”江沅点了点头,“杀人分尸,还是深仇大恨式的杀人分尸,分尸不算,还要把尸体卖出去给人吃,这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变态。”江沅语气不善道。
“我们查了这两兄弟的通讯记录,以防万一,也调查了一下他们的上网记录,除了高家兴近期频繁访问一个网址以外,没有什么异常。”南星补充到,“但是那个网址现在失效了,也查不出什么。”
“嗯。”江沅点点头,暗自想到:高家?怎么偏偏又是高家?
那天王局大早上把他叫到办公室去,还真不单单只是进行“思想教育”工作的。王局告诉他,上面有风声,打算暗里派正式的调查组下来调查高家,苦口婆心的让他长个心眼儿。
他当然懂王局是什么意思。
老局长年纪大了,同一批的几个副局和书记,也基本要退了。老局长跟江沅的父亲是老战友,他想在自己在任的时候,把江沅给送上去。
可是将近三年,市里明里暗里进行了那么多次调查,都没什么进展,怎么这一次,市里刚传出风声,高家就出事了?
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有人想做些什么?
“也不一定就跟高致远有关,他毕竟是公司的老总,手下人手脚不干净他不一定能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额头还上着几颗青春痘,似乎在叫嚣着他还年轻,规规矩矩的平头,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颇有些青年教导主任的风采。
“眼镜儿你什么想法?”江沅开口对着青年人说道。
赵晨阳推了推眼镜,似乎早就习惯了江沅给他起的绰号:“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从负责冻肉运输和加工的人入手,类似杀人分尸这种,大概率是仇杀。普通老百姓就算激愤过后杀人,不一定会有分尸这种举动。”
“而且他分尸后还把尸体做成冻肉送出,或许是在挑衅。”赵晨阳继续补充到。
一般来说,不管是激情杀人,还是蓄意谋杀,排除主动投案自首的情况,凶手通常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掩盖罪行。毕竟,与其跟整个现代刑侦系统作斗争,不如记住一个原则:不要让尸体被发现,如果尸体有被发现的可能,就不要让可能发现尸体的人,觉得有报警的必要。
一般的杀人犯,分尸都是为了掩盖什么,随意找个荒郊野岭抛尸也好,沉塘也好,埋了也罢,无论选择哪种,都比现在这样冒的风险要小,也更容易逃脱警方的追捕。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是狂妄的凶手真的以为这样可以掩盖罪行,还是其实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逃脱法律的制裁?
南星如此想到,她挠了挠下巴,问道:“嗯,如果是挑衅......有没有可能,凶手是想利用死者,对某些人进行挑衅报复?你们看啊,自从尸块被查出以后,最受影响的是谁?”
“宁川冷冻食品有限公司。”有人接话。
于然开口:“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是为了报复高家。”
这个人,能接触到切割肉类设备,要么是高家的对家在公司安排了卧底,要么,就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
高家兄弟这些年手脚不干净,对家估计也不少。在外行商的,都是利益为先,高家树大根深,想从中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
可如果只是为了利益,商战有商战的手法,又有几个人会真的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法呢?
以如今的现代刑侦技术,凶手难道就这么有底气,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吗?
如果是后者的话,公司的那几个股东也有一定嫌疑。
毕竟,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想要让一座坚如磐石的大厦倾倒,最致命的方式,不是从外部强攻,而是让它从内部开始腐烂,渐渐土崩瓦解。
江沅沉吟片刻:“公司的股东名单给我一下。”
“江队,宁川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单都在这了。”赵晨阳一边说着,一边将名单推到大家面前。
江沅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划过……
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高家兴。
“这个高家兴,居然占有30%的股份,”南星开口,“他好像,是那个高致远的弟弟吧。”
上市公司30%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
江沅点点头。
赵晨阳敏锐的注意到了江沅的眼神:“江队,你怀疑高家兴?”
江沅摇摇头:“不,总不能因为人家股份多就给人扣一顶嫌疑人的帽子吧?”
于然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江沅,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开口。
江沅:“试着去查一下负责人,尤其是能拿到厂房钥匙的人里有没有什么人经历比较坎坷的。”
他揉了揉眉心,“还有那几个运输司机,你们去查的人怎么说。”
于然:“那几个司机我们都轮流找过了,都挺老实的,除了一个姓刘的司机说,孙鑫前不久找他借过几次车以外,没有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借车?”南星闻言道,“借车做什么?”
这下江沅眉头锁的更紧了。
“我们那天去找过这个孙鑫,可人已经跑了。”江沅说道,“屋里一片狼藉,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如果只是孙鑫收拾东西跑路,不至于乱到这种程度。
后来,我们根据周围邻居的反馈,才知道这个孙鑫前不久在外边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常常有□□上他们家讨债,他老婆孩子不堪暴力骚扰就老家了。”
江沅顿了顿,继续说:“但烟灰缸里的烟头还是新鲜的,说明就是孙鑫应该没有跑多久。”
江沅工作了多久,就抽了多久的烟。根据烟头的新鲜程度判断时间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江大队长在把自己抽成一个烟囱这件事上,显得毅力惊人。于然明明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江沅是不抽烟的。在他记忆里,江沅似乎是调到市局以后才染上的烟瘾。
于然为人跟江沅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两个人虽说都爱操心,但是于然从来不会为难自己,工作就是工作,完成该干的了就可以了。
江沅就不一样了,看上去混不吝,满嘴跑火车,却热衷于拿各种案件来折磨自己。旁人的念念不忘就只是念念不忘,江沅的念念不忘,就是不惜代价的追根溯源。
于然没江沅那么较真,这些年对仕途也没什么上进心,或许是江沅身边太过腥风血雨,他一不小心就混到了副队。
面对江沅这副七窍生烟的样子,于然时常长吁短叹,总觉得他早晚有一天要把自己抽到阎王殿去。
众人一番讨论后,正欲散去。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法医林薇薇,她脸色有些发白,说道:“江队,尸体不属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