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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做的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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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她筋疲力尽地瘫在了椅子上，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他来的电话。
“你下来一下，我在楼下。”
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五分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啊？”她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东西给你，你出来拿一下。”
她喘了口气，挣扎着起身，拿上房卡和手机，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匆匆下了楼。出了宾馆的大门，她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的路边。
“我好累啊，而且外面这么冷，你为什么不送上来呀？”
“因为我害怕。”
她以为他还在误会她，十分着急地解释着：“我刚才都说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
他笑了笑。“你就这么相信我呀？”
她被他问得一愣。“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我买了一个肥皂和一瓶碘伏棉球，你回去以后先用肥皂洗手，然后涂一下碘伏。”
她刚才一直忙着照顾猫，把这事全给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她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虽然我看了觉得没事，应该不用打针，但是我还没有证，你要是不放心，去打一下也可以，几百块钱也不是很贵。我就是有点担心会不会过敏。”
“嗯，我回去考虑一下。”
“还有一瓶1.5升的矿泉水，因为这个比小瓶的便宜。你不要用宾馆的烧水壶，宾馆的杯子也不要用，就抱着瓶子喝吧。”
“你说什么？让我抱着瓶子喝？”
“有什么不可以呀？我都是这样喝的。”他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它饿不饿，所以我买了一袋猫粮。但是它是流浪猫，为了防止它不吃猫粮，我还买了一个面包和一个水煮蛋，因为我听说猫不能吃咸的。你回去喂一下它。”
“知道了。”她发觉他似乎还挺细心的。
“那我去打车了。你回去以后把门锁好，然后发个信息给我。”
他把提在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的时候，看着他在风中凌乱的发型，还有一身单薄的运动服，她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一点点可怜。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穿羽绒服？”她问。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喜欢穿羽绒服，因为我觉得羽绒服鼓鼓的。”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有的人冬天就是不喜欢穿衣服呢？”
他赶忙解释：“我穿得不少，我穿了四件毛衣。”
怕她不信，他还把衣服袖子翻开一件一件地翻给她看了。就像以前他的奶奶总是担心他穿少了，冬天的时候每次一见面都要翻开他的衣服袖子检查一样。
“可是你怎么缩着脖子？”
“骑车的时候出了点汗，风一吹就有点冷。”
他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要不要买个毛巾垫在背后？”
“不用了，已经干了。”
“你这样会冻感冒的。”
“不会的，你快回去吧，我去打车了。”他说完就在手机上叫了车。
他正在往上车点走去，身后飘来清脆的喊声：“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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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请问面条可不可以做不放盐的？”
老板正忙着收拾桌子，闻声便抬起头来，有些惊讶地问道：“一点点盐都不放？”
“嗯。”
“肉里面和汤里面都不放盐？”
“嗯。”
“那怎么吃得进去呀？”老板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将这位顾客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是个戴口罩的男生，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不爱吃盐。可以做吗？”
“可以啊。”
“那要一碗鸡丝面，再加一份鸡丝。要打包带走的。”
“一共十八。”
片刻，一个声音响起：“支付宝到账十八元。”
今天是周六，所以虽然是饭点，但是店里人不多。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等。今天他比较忙，因为她连续几天晚上加班，在工作的重压下感到身体不适，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就想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所以只好把喂猫的重任交给了他。上午在医院上班，中午去宾馆喂猫，下午再回去上班，晚上下班以后去实验室，这就是他这一天的安排。
这只猫现在已经可以跑了，后来又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它很健康。不过它很挑食，猫粮和面包都不吃，其他的东西也试过许多，都不怎么爱吃，鸡蛋每次也都要剩一点点。所以他今天试试喂它吃点鸡肉。
刚坐下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
“你已经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她慵懒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睡醒。
“还没到呢。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情忘了和你说了。待会你喂它的时候，就把吃的放在那里，然后就躲起来，不要在旁边看着它，不然它不会吃的。”
“不会吧？”
“因为它很怕人。我每次喂的时候它都不敢当着我的面吃，都是等我走了以后才敢吃的。”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到了以后先拍几张它的照片微信发给我，一定要拍好看一点啊。”
“干什么呀？”
“我在网上搜索，找到了一个名字叫做‘让城市充满爱’的网站。这个网站在宣传‘领养代替购买’，我看到有很多人在那上面发帖，问有没有人想领养猫狗，很多流浪猫狗都在那里找到了领养。所以我准备在那个网站上发贴问问有没有人愿意领养它。发的帖子里面都是要有猫狗的照片的。”她现在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和他打着电话一边浏览这个网站。
“你不是一直在找房子吗？怎么突然又想起来给它找领养了？你不要着急，因为租房子本来就很难租到各方面都好的。再加上允许养宠物，那肯定更不好找呀。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先在你住的地方附近租个最便宜的房子，只要允许养宠物就可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看，我觉得这样肯定好找。”
一听到“租房子”和“养宠物”这两个词，旁边一桌的一位顾客立刻用一种不满的眼光往这边扫了一眼，接着就和坐在对面的人小声说了句：“我最烦那些租房子养宠物的人了，把我家里搞得一股味道，到现在都还没去掉。”
这时正好他的面条好了，他拎起袋子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那你下次一定要规定租客不准养宠物。”
“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时候我把房子交给中介，都说好了不准养宠物的，结果租客偷偷养，还说中介从来没有和他们说不准养宠物。”
虽然那两位顾客说话声音很小，但他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他一边注意听他们的对话一边听电话：
“可是我刚才又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好。因为我晚上经常下班比较迟，收拾收拾就差不多要睡了，有时周末还要加班，在家的时间不多。我是租的房子，不能不顾别人的感受，为了防止猫在家里破坏东西，没有人在家的时候肯定都是要把猫关在笼子里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应该也要把猫关在笼子里吧？我觉得这样时间长了猫会很难受的。而且我在网上查了，听说把猫关在笼子里养容易抑郁。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有不是租房子的人领养了它，它会不会过得好一点呢？”
“可是这个猫那么凶，不会有人要的吧？虽然很多猫养时间长了可能攻击性就不会那么强，但是也有永远养不熟的，如果是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呢？别人会不会不高兴？而且万一别人被它伤到了怎么办？会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我听说过很多这种事，有的是被流浪猫抓伤了找收留流浪猫或者投喂流浪猫的人赔钱了，有的是被流浪狗咬伤了找狗原来的主人赔钱了。不过我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其实赔钱都没关系，我就是担心会很影响你的心情。”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宾馆走去。
“我也很担心这个问题，但是我会在帖子里面写清楚的。其实我也不抱什么希望，就是想试试看。”
想起这几天两人已经在网上联系了好几家流浪动物救助机构，问他们能不能收养它，他们都说他们那里收养的流浪动物已经太多了，管不过来了，所以不能再接收任何流浪动物了，他就觉得这个办法也不可能成功的。但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那好吧，等我到了就拍了发给你。不过你一定要小心一点，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他就把照片给她发过来了。她很快在这个网站注册了账号，上传了几张猫的照片，下面附上了一段文字：
前段时间捡到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现在已经好了，现在这只猫很健康，但是很凶，很怕人，性格不太好，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领养它？
才过了两三分钟就有网友在帖子下面留言了：
【仙女本仙：看到小猫很可爱就捡回去了，然后发现性格不好又要抛弃？】
【做个发光的人：性格不好那你就多点耐心。没耐心还想养小动物？】
她吃了一惊，没想到别人都误会她了。她赶忙解释：
【可可爱爱：不是没有耐心，是没有条件养，所以才在网上给它找领养啊。】
【莫扎特的忧伤：怎么可能会没有条件养？养猫又不需要什么条件。】
【可可爱爱：我是租房子住的。】
【仙女本仙：没有条件养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捡？】
【可可爱爱：那时候它受伤了，不能走路了，躺在一个停车位上，而且那时候是晚上，很容易看不见，不捡就会被车子压死，一开始就是因为看到它差一点点就被车子压死了，所以才捡的。】
【仙女本仙：那就把它放到路边的草丛里让它自生自灭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捡回去？】
【可可爱爱：旁边没有草丛，全都是停车位。而且它那时候伤得好像很严重，不知道会不会死，所以就把它送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仙女本仙：不管当时是什么情况，负不起这个责任那一开始就不应该捡。这样捡了又抛弃，对它不是二次伤害吗？】
【仙女本仙：给不起责任，就不要给希望。】
【可可爱爱：没有说要抛弃啊，不是正在网上找领养吗？】
【莫扎特的忧伤：就不能换个房子住吗？不可能所有的房东都不同意养宠物吧？】
【抛开一切去流浪：我也是租房子住的，我还养了三只流浪猫呢。】
【可可爱爱：不是房东不同意养宠物，是因为每天下班回家都很晚了，因为是别人的房子，为了防止猫在家里破坏东西，没有人在家的时候都要把猫关起来养，关时间长了猫会很难受的。】
【做个发光的人：外面的流浪猫又不用花钱买，看了觉得喜欢就捡回家玩玩，玩了两天发现不喜欢又要抛弃。】
【可可爱爱：前面已经说了送去医院了，去医院做检查不要花钱吗？】
【莫扎特的忧伤：给猫花点钱去医院做检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养猫还有不花钱的？我家的猫上次生病住院还花了四千呢。】
她被这条留言气得脸色发白，心想这只猫去了两次医院还有住了十几天宾馆也花了不少钱了，而且为什么要比谁花的钱更多呢？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吧？
就在她生气的那会儿功夫，又有一条新的留言出现：
【我爱地球：说了这么一大堆理由，归根结底还是不负责任。】
她忍不住和他们争辩起来：我哪里有说自己了不起了？我怎么就不负责任了？这个网站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给流浪动物找领养的吗？所以我在这里给这个猫找领养有什么错？
可是发出去了这句话以后，她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她做的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吗？不仅毫无意义，而且还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