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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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受够菲奥娜小姐了。”女仆罗茜端将脚下楼梯踏得“噔噔”响，从菲欧娜小姐的卧室回来后，她郑重宣布道，“我不想再服侍她了。”
“又怎么了？”安娜问，手里端着从餐厅端回来的银器。
最近菲奥娜小姐和亨利少爷回来乡下庄园住，罗茜多了项新工作，每天早上将早餐端进卧室，伺候已为人妇的小姐用餐。自那以后，类似的抱怨安娜听了不少。
“她不喜欢新精油的味道，但玫瑰花味不是她让买的吗？还指责我清理错了皮鞋，说它和裙子不称。鞋子明明也是她选的。”罗茜一边数落，一边帮安娜把从餐厅收回的餐盘都放进水槽。
“哎呀哎呀，如果抱怨能卖钱，我敢肯定，你已经是富翁了，罗茜。”厨娘端着茶杯，一边啜饮，一边说道，“另外，菲奥娜小姐有孕在身。孕妇情绪总是多变，你要理解。”
罗茜语塞，不过她想到什么：“格林太太，小姐有话要我带给你。”
“什么？”厨娘问，不以为然。
罗茜模仿费欧娜小姐的模样，将她早餐上说的话一一复述：“明天早上要鲜榨橙汁，不要牛奶，肚子里的孩子喝腻了。培根太肥，换成意大利熏肉更好。对了，告诉格林太太，晚餐不要再做白水鸡肉蘸酱，太无趣了，换成烤鸽子吧。如果她做不好，我可以请伦敦的厨师来教她。”
格林太太的脸涨得通红，两颊上的肉抖动起来，胸脯剧烈起伏。
她放下杯子、扯下围裙，三步并作两步往客厅走：“我要去问老爷和太太，如果他们不满意，大可以辞职，而不是让小姐这样羞辱我！”
巴格利子爵夫妇用过早餐，在客厅休息。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在一天中难得的轻松时光。女儿还在楼上休息，继承人开车去公司了，留给家里一片清净。
但这片安宁很快被子爵夫人的尖叫打破。
“怎么了？”子爵真是被吓了一跳，他很少见妻子如此失态。
子爵夫人拿着上个月账单的手在颤抖：“上个月，家里的开支竟然有100英镑！”
这下子爵也不淡定了，要知道他们去年一年开支也不过500磅。他着急问道：“100英镑，怎么会？”
子爵夫人把账单给他看：“上个月煤炭和电都比平时多出一倍，不过这些都是小头，这里还有一笔40英镑的支出，来自裁缝店。我没有去裁缝店，你去做新衣服了吗？”
“我没有。”
“那是谁去了裁缝店？”
“噢，一定是菲奥娜。”
“我们真的需要和她好好聊聊。不光是新衣服，还有更多其他的。”
说曹操，曹操到。
“早上好，爸爸、妈妈。”贵族小姐捧着肚子翩翩而至。
子爵夫人并不觉得好，她问：“你做新衣服了吗？”
“是啊。肚子大起来，家里的裙子总是不方便。”
“那让女仆改一改也能穿。”
“妈妈，家里都是旧裙子了，过时了。再说，我很久没做过新衣服了。这次特意挑了法国那边最流行的款式，我非常喜欢。”
菲奥娜小姐坐到沙发上，接过管家太太递来的茶，“艾默尔，请给弗莱彻医生打电话，今天该产检了。另外，艾默尔，有个话题我说过数次，但你似乎从来不听，下人一定是要严加管束的。我在楼上摇铃，但没有一个人来。我这才不得不自己下楼来。”
“我感到很抱歉，小姐。”格林太太脸色僵硬，十分难为情，就连子爵夫人为她辩驳，也难好几分。
她从客厅出来，更多话题被隔绝在客厅门后。
“下个月，孩子就要出生，我选好奶妈了。”菲奥娜说。
“我们不是已经物色好一位了吗？”
“我选的这位会说法语，还曾在公爵府工作过。”
巴格利子爵夫妇对视一眼，得到彼此肯定的眼神。
子爵说：“菲奥娜，有件事要跟你说，这不是商量，而是将我和你母亲思考的结果告知你和亨利。”
“是什么？”
“你们的账单由自己付清，不挂到庄园的账单上。”子爵夫人说。
“你们不讲道理。”
“什么道理？”
“亨利早晚会继承这个家，我们不过是在用自己的钱。”
子爵夫妇的脸色铁青。
“你在诅咒我死吗，菲奥娜？”子爵问。
菲奥娜再说话不过脑子，也察觉到自己失言。
管家太太和医生说好，请他下午来庄园。电话还没挂，就见厨娘太太从旁掠过，怒气冲冲地跑进客厅。
两个女仆跟在身后，一副担忧的模样。
“怎么回事？”管家太太拦住她们问。
“格林太太说她要辞职。”
“辞职？”管家太太问，觉得这事很荒谬，“对了，刚才你们在哪儿，菲奥娜小姐说她摇铃没人应？”
“我在楼上服侍菲奥娜小姐吃饭。”
“我在收拾餐厅。菲奥娜小姐有什么吩咐？”
“不用管。”管家太太虽然严格，但分得清是非。庄园仆人本来够用，但少爷和小姐回来住，提的要求多，人员就不够了。
她跟老爷夫人提过招人，但几个星期过去，还是这样子。
不过眼下最紧急的，还是格林太太疑似要辞职这件事，她不得不找两个女仆问清楚。
客厅里，厨娘局促地擦擦手，迎上主人们询问的目光，她问道：“老爷、夫人，请问是不满意我做的饭菜吗？”
“我们很满意，饭菜都很可口，一如既往。”伯爵夫人说，不清楚没有主人的传唤，厨娘为什么来到了客厅。
“那么是否要辞退我呢？”
“辞退？我从未有过这个念头。”伯爵夫人说。
“女仆告诉我说，菲奥娜小姐不喜欢吃水煮鸡蘸酱，要找一位伦敦的厨师取代我。”
子爵夫妇的目光在厨娘和女儿间来回。
“这里一定有误会。”子爵夫人嘴角客气的笑容凝滞，她郑重其事道，“格林太太，我们绝对没有辞退你的念头。我和子爵大人都很喜欢你的手艺。如果菲奥娜小姐不喜欢，我会建议她回伦敦去，在自己的房子里请伦敦的厨师、喜欢的奶妈。”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
“因为我是妈妈，而这里是我和你父亲的房子、我们的庄园、以及我们的财产，还轮不到你和亨利来指手画脚。”子爵夫人虽然是笑着说这些话，但眼睛却能喷出火来。
厨娘回仆人餐厅，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在客厅里的经历描述出来，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这下菲奥娜小姐总能消停一阵子了吧。”女仆罗茜乐观道。
愉快的下午茶时光被前门铃声打断。
“我猜是医生到了。”管家太太前去应门，“安娜，跟着来。”
“好的，艾默尔太太。”
“你好，弗莱彻医生。”
“你好，艾默尔太太、安娜。”
来人果然是弗莱彻医生，他中等身材，面容瘦削，上唇留有胡子，颜色是和头发一样的浅棕色，手里提着一个黑皮箱。
安娜接过医生的帽子和大衣，送到前厅的衣帽间放好，再跟在管家和医生后面，一起到楼上菲奥娜小姐的卧室。
“腹维是多少？”弗莱彻医生站在床尾，手里捧着菲奥娜小姐的就诊记录。
安娜放好软尺，用指甲盖掐着数字，看清楚了才说：“29厘米。”
自菲奥娜小姐回来后，医生每个星期都会来上门检查。
每到这时，女仆会客串一下护士的角色，帮忙测量数据。
对于仪器的掌握和测量方法，安娜可以说已经有了一些心得。
“心跳正常、血压正常、食欲正常、排便正常，都检查完了。孕妇和胎儿都很健康，没有需要担心的地方。”费莱彻医生合上病例，微笑着对庄园的主人们说。
“36周，离预产期很近了。生产可能会发生在接下来两周的任何时刻。不过不用担心，从羊水破到生产有一个过程，我会尽量在这之间赶来。”
“谢谢你，弗莱彻医生。”子爵夫人笑意盈盈道。
尽管才和女儿闹了不愉快，但对于即将出世的孙子/孙女，她是充满期待。
“那么没有意外的话，我下周再来了。”费莱彻医生说。
“留下来吃晚饭吧。”子爵说。
费莱彻医生很喜欢格林太太的手艺，往往都会答应下来，不过今天是个例外：“还有病人在医院等我。”
众人于是下楼送医生。
费莱彻接过外套穿好，又将帽子戴上，对安娜说：“安娜，你母亲前几天晕倒了，被人送来了医院。”
“她还好吗？”安娜着急问。
医生面色沉静，用平缓的语调说：“不容乐观。你母亲的腹腔里长了颗肿瘤。”
“是癌症？”作为重生者，安娜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
弗莱彻医生：“如果可以的话，回去看看你母亲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医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