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男人的味道 ...
-
第二天早晨，郭果开着一辆夸张的黑色猎豹造型的跑车来上班，在门口停下车高调地刷员工卡，早起上班的同事都对她纷纷侧目。刷完卡，郭果不以为然地再次轰响八缸引擎，这时就看到何常予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她车前姗姗滑过。
何常予踩着一双运动款的拖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长袍，车把上挂着一杯便利店买来的纸杯咖啡，长发飘在身后，潇洒地骑了过去。
郭果松了油门，眼睛随着何常予的身影走，在将要拐到大楼另一侧的车棚时，何常予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转弯就被大楼挡住了踪影。她再次哼出一声冷笑。
郭果在地下车库员工专区停好车，造型奢侈张扬地向电梯口走去。
波西米亚风格黑色花点细带连衣裙，腿上是波点黑丝，5月份还有些凉，就穿着一双10cm高的厚底凉鞋，吊带低胸，恨不得肩膀也裸露着，突出的锁骨上随性散落几缕短发，高昂的脖颈顶着藐视一切的眼神，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站在旁边等电梯的医护同事们莫名产生一种相形见拙的感觉，不自觉地和郭果拉开了距离。这些医护人员们整日埋首繁重的医务工作，有的还是刚下了夜班的熬夜脸，讲究点的穿着职业装，化个淡妆，不讲究的就是T恤长裤或者一条棉布裙子，素面朝天。
有几位女医生看不惯，不拿正眼看她，质问：“这是员工通道，你是来看病的吗？从门诊入口走！”
郭果斜睨了那人一眼，哂笑道：“我是麻三组，何常予团队新来的麻醉医生！”
大家惊诧！这是医生？！哪有个医生样儿！何常予自己倒是挺低调，怎么团队里允许有这样不守规矩的人？！
男同事倒是喜闻乐见，几个看不惯的女同事在后面窃窃私语。
进了电梯，大家也自觉地和郭果划出界限，虽然人多，但郭果的周围自觉空出一块空间来。电梯再上一层，停下来，电梯门打开，何常予等在外面。
何常予也很好辨识，经常就是一袭素袍，长到脚踝，脚下一双拖鞋，乌云般的长发侧拢披着，见到电梯里的同事就亲切地点头笑着走了进去，不像是走进去的，倒像是飘进去的。电梯里的医生、护士都笑着向何常予打招呼，同时，大家也是不约而同地错身避让，不知道是怕碰脏了这身白袍，还是怕污了这身仙气。
电梯的窄小空间里，在人群的互相谦让下，自带气场的两人被挤到了一起。周围诡异的寂静，大家屏息侧目，只见两人站在一起，互相映衬，妖艳的更妖艳，脱俗的更脱俗。何常予瞟了一眼郭果，郭果下弯的眼角轻轻下勾，似笑非笑地眨了下眼睛，何常予的眼皮跟着颤动了一下。
电梯随升随停，人都陆续下完了，只剩下郭果和何常予。两人谁也没看谁，都盯着电梯显示屏，何常予闻到一种有点说不上来怪怪的香味，这香味很淡，渗透着幽幽的烟草味。何常予眉头微蹙，男人的味道！
何常予侧身看向郭果，面目冷淡，语气倒是轻柔：“你是郭果？”
郭果还是盯着电梯屏幕，鼻子里哼笑出来，冷笑着说：“明知故问！”
何常予盯着郭果，继续问：“你认识我？”
郭果还是不看她：“不认识。”
何常予了然地点点头，说：“我是三组的何常予。”
郭果这才勉强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鼻了里“嗯！”了一声，算是认识了。
何常予见郭果这个态度，淡淡地笑了笑。
这时电梯停下，何常予先于一步走了出去。
高力科从另一个电梯上来，前面看见何常予，正要赶上去打招呼，就看见郭果紧跟其后出了电梯。高力科一下被郭果这娇小摩登模样酥化了心窝，他连忙凑到郭果身边，难掩兴奋地看郭果，热情地说：“郭果，早上好！”
郭果一个冷眼扫过来，像一瓢冷水浇下来，冷冷地一个字：“滚！”
高力科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还追着问：“你干嘛这么大的气呀，大清早的，是不是没习惯起这么早？”
郭果像训儿子似的说：“你长点儿脑子，我又不是第一天来医院上班！离我远点，别碍着我走路。”
高力科这才反过劲儿来，这女孩不好招惹，这都什么脾气呀，还是躲远点儿吧。他停了脚步，让郭果先走。
科室里，大家都聚在办公室里等着开晨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今天各自负责手术的病人病历，郭果默默地站在人群后面。
刘波看到郭果，赶紧介绍道：“老大，这是昨天报道的新人郭果。郭果，这是咱们组的组长，你可以称呼何主任、何老师，或者跟着大家一起叫老大也行。”
何常予谦和地冲郭果点点头，说：“郭果，OK，欢迎你加入麻醉三组。”
郭果站在后面，使用一贯的冷嘲语气：“何常予，干嘛这么虚伪？听说你昨天到主任那里大闹，说要把我退回去？”
直接称呼上司大名，还言语挑衅，这人没事儿吧？全组人侧目，心想这个郭果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来捣乱的，反正不像来好好上班的。
何常予不急不恼，平淡且严肃地说：“听说你指名要到我的组？既然来了，大家就一起好好共事。现在6：50，晨会开始，大家把今天负责的病人和交接班的情况都交流一下。还是从高力科开始。”
高力科翻开自己的记录本，正要发言，突然一阵悠扬的意大利歌剧响彻办公室，足足十秒钟后，郭果才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音乐也戛然而止。组里其他人再次向郭果怒视，郭果半眯着眼睛边接电话，边环视周围一圈，把投过来的嫌弃目光一个个瞪回去，那霸道眼神没有个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还真接受不住，也只有赵睛不怵郭果，迎着目光互瞪了几秒。
何常予没什么反应，等郭果接起了电话，她要求高力科继续。
今天的晨会有点儿闹腾，却没有打乱工作的节奏。散会后，大家顾不得多想就都投入到永远紧张高效运转的手术室里去了。
麻醉医生守着手术床，手术台上车轮似的换着手术组，手术床上是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手术医生做完手术还可以下台，或者去门诊，或者去查房，或者去忙别的工作。而手术室里的麻醉医生基本没见过太阳，眼里耳里都是病人心跳呼吸。
时间插上了翅膀，只一眨眼，手术室外已经日月轮岗。
…………
要说麻醉科哪个组最受欢迎，那只能是麻三组，尤其是自从何常予带领团队以后，上至外科专家，下至年轻实习生，没事儿都爱往三组跑。
这些人来时行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先探头往里看一眼，然后再向组里的同事问一句：“没在？”
三组的人当然都知道他们在问谁，答案也总是那么几句，也总是那么让他们失望：“还没下手术！”或者“在实验室！”
有点闲功夫的年轻医生大多就会留下来和三组的人聊聊天，套套近乎。像那些已经有专管病人的医生，只能悻悻离去，各自忙去了。
但今天，那些来打听何常予的医生正要失望的离开时，突然角落里有个声音幽幽地说：“今晚三组在麦富瑞酒店聚餐，见者有份！”
听到此话的人都很意外，互相看看，又看向坐在角落的郭果，郭果说完继续埋首工作。
刘波纳闷地问：“郭果，你刚才说咱们三组要聚餐？”
郭果手上活没停，应道：“何常予……应该也会参加。”
刘波皱眉说：“郭果，你别乱讲话，老大可没有……”
赵晴打断刘波的话，抢着问郭果：“唉，那个谁，新来的，你说老大组织我们聚餐？还是在麦富瑞？五星级酒店？那得多少钱啊？！”
高力科冷笑，心里还对郭果早晨的侮辱忿忿，说：“怎么可能，老大从来不参加聚会。”
赵晴也纳闷：“是啊，而且她为什么请客呀。”
郭果把手里的一打单据立起来，墩齐，不紧不慢地说：“为了我！”
科室里一片寂静，有几个人发出噗噗的嘲笑声。高力科：“不是，我没听错吧？为了你，凭什么呀？”
那几个外科的医生激动地问：“我们就想问，你们三组的聚会，我们真的可以参加吗？”
郭果说：“信不信由你们，想走就走呗，又没人拉着你们。”
…………
何常予从手术室里出来，消毒换衣，准备去实验室里看看自己的小白鼠。在走廊里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医务处的李主任。
矮矮胖胖的李主任与何常予的父母是故交，平时见面都是和蔼可亲的，此刻却是一脸怒气：“我给你说啊，小何，你们组新来的那个小孩儿不是个善类，刚上班儿，就接了好几通投诉！”
何常予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儿烦躁，礼貌地弓身问：“李主任，是什么事儿啊，把您急的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李主任急眼地说：“什么事？！”啪地摔给何常予几张单子“你瞧瞧，刚来第二天，又是和病人吵架，又是和巡回护士吵架，这还了得？”
在工作时间，大家都是职务称呼，何常予今天看李主任心情不好，小心陪笑道：“李阿姨，您别生气，我明天一早就批评她。”
李主任不放心，又叮嘱道：“新来的小孩一定要管严了，别手软，她再犯，我就亲自去教训她。”
何常予忙答应说：“会的，会的！”
李主任见何常予懂事，又不免爱惜，脸色一变，笑说：“常予啊，阿姨最疼你了，你看你，这么优秀，啊哟，你瞧把你妈妈得意的，我常和你蕊儿妹妹说，她要是能有你一半儿优秀就好了。”
何常予也赶紧送上好听话：“李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蕊儿做金融投资的，比我优秀多了。”
李主任听了开心了，脸色逐渐和缓，说道：“啊哟，她哪能和你比啊，钱倒是挣了不少，可终究不是铁饭碗，没有个技术在身上……”
何常予就这么一路小心陪着笑把李主任送走了。
看来得先回趟办公室了，何常予无奈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