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昙》M绿马

5、第四章

　　尽管双眸颜色各异，但那双眼眸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单纯的干净，而是一种未被书写过的纯粹。

　　她眼里没有离开的后悔，没有过去的美好，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单纯地被吸引。

　　乌瑞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从上车之后就一言不发。

　　凰蓝不懂她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只是依照本能地挨着她，时不时用清澈透亮的眼神看着乌瑞，丝毫不担心对方是坏人，或者是恨自己的死对头，会对自己做出更恐怖的事情。

　　潇陵分局很快就到了，下车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乌瑞瞥了一眼，看见剩下的两个受害者，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印有唐老鸭的棒球服缩在车子旁边，似乎还没平复过来。

　　另一个因为没站稳，撞到了负责押运的工作人员，女孩吓坏了，不断往后退。

　　“怎么回事？”

　　乌瑞借着工作按下心里的五味杂陈。

　　“受害者的状况都不太好，云容的伤很重，已经送到分局的医疗部了，两个受害者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都是普通人，受到的惊吓不小。”

　　霍姝在任务结束之前，就去了解过情况了。

　　“通知医疗部先对受害者进行治疗，尤其是云容，至于那帮绑匪死不了，就让他们给我开口说话。”

　　霍姝带着命令小跑离开了这两人之间的尴尬范围。

　　分局的医疗部配备虽不如总部完善，但基础的异能治疗还是应有尽有的。

　　此时凰蓝正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地看着飘在她面前的几团不同颜色的光晕，回答着身旁一个异能者的话。

　　乌瑞本想先去看那几个绑匪，但凰蓝不愿意跟自己分开，闹腾了好一会儿，眼看那双翅膀又要被扑腾出来，乌瑞只好先让医生给她检查一下，顺便让罗梅玲找了一个拥有谎言鉴定能力的异能工作人员过来。

　　对方的异能，是通过提问，依据回答导致的光晕颜色的变化来判断审讯者是否撒了谎。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人已经结束了‘审讯’，医生也完成了最基本的检查。

　　“乌队长，医生已经进行过简单的检查，只能看出患者脑部确实有冲击伤的后遗症，具体发生的时间和医治的方案可能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而根据我的判断，她所说的也是真话。

　　她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有零星的片段，且大部分始于两年前，大多都是痛苦的片段。

　　如果要恢复记忆，可能还需要有关记忆方面的异能，或许会有帮助，但分局暂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审讯员有些抱歉地跟乌瑞解释。

　　乌瑞还是认真地道了谢，说他帮了很大的忙。

　　凰蓝身上的皮外伤，其实在她摆脱抑制环之后，就已经慢慢恢复。

　　等到了分局医疗部，看着凰蓝身上完好如初的皮肤，乌瑞才不得不让医生给她做了个头部的简单检查。

　　得到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乌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看了看凰蓝还被捆着的手腕，在上面轻点了一下，树藤就化作铅笔收进乌瑞的作战服。

　　凰蓝似乎对这个东西的形态变化很感兴趣，眼神一直落在铅笔上，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状态。

　　“很喜欢？”

　　故意省去了主语，乌瑞抽出铅笔，在手指上打转。

　　看着目光随着铅笔动作而滑动的凰蓝，心里不禁泛起笑意，明明是一只鸟，怎么还学会了猫的习性，对着逗猫棒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够了对方的反应，乌瑞才又把铅笔往前一送。

　　只见那铅笔化作小指粗细的样子，通体玉白，几朵半开的白色花朵缀在枝头，散发清冽的香气，顺着凰蓝右手腕层层叠叠地绕了上去。

　　就像她带了一只造型奇特，惹人注意的手环，只不过是全球只此一家，不仅花朵是鲜活的，就连手环都是灵动的。

　　“乖乖戴着，在这里等我，不准再跑，听到没有。”

　　乌瑞给了听话小鸟一点奖励的同时，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似乎有了这个东西，让凰蓝意识到对方不会离开自己太远，她没有再闹着要跟在乌瑞的身边，而是乖乖点了点头。

　　通讯器里传来霍姝的声音，暂时打断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霍姝严格践行乌瑞的‘只要死不了，就先让他们开口说话’的箴言，都没等到了审讯室，直接在病房里，等医生进行完简单的包扎之后，就开始了审讯。

　　乌瑞很快找到同一层的病房。

　　“有一个有价值的消息。

　　两年前，被我们端了大本营之后，黑影就只剩余小喽啰，也就他们两个能叫得上名号，跟IM断联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这一次据说，是对方主动联系的。

　　以前除了他们的首领，谁也没有跟IM的负责人见过面，所以这一次IM方用的还是之前的加密联系方式。

　　说需要几个人，联系上之后就给了定金，交易时间定在今天上午，但他们一直等在植物园，却没等到人来。”

　　霍姝站在门外跟乌瑞同步刚才的审讯结果，乌瑞却总觉得这份说辞哪里不太对。

　　不远处的病房里突然传来哀嚎声，走廊上不断有医生、护士和异能者奔跑，没一会儿罗梅玲也急促地跟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乌队长，云容的伤太重了，我这里没有那么高等级的治疗异能者。”

　　治疗异能者在总部都属于稀缺资源，更不用说半年都出不了一次任务的潇陵分局了。

　　乌瑞朝身后不远处的队员示意了一下，一个干练的女生心领神会地快步走了过来，“老大。”

　　“喻汇清，你去试一下，云容的伤不好治。”

　　“知道了。”

　　罗梅玲赶快引着人往病房里走。

　　乌瑞本来也想跟着过去，却被一个特勤人员给挡住了。

　　“乌队长，另外两位受害者已经接受完检查，都没有什么大碍，但依据规定，我们要对普通人进行询问，需要向同级的常态协调部门报备，这是相关资料，需要您的授权。”

　　乌瑞听到某个关键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猛地推开秃鹫和角雕所在的病房。

　　“黑影作为臭名昭著的人口贩卖组织，在之前践行的原则，一直只绑有特殊异能或者价值的异能者，为什么今天的受害者多了两个普通人？”

　　秃鹫被乌瑞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尤其是他看到乌瑞的面容时，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谁说的？这可就要怪你资料收集得不够详细了，之前不是还丢了一个普通人，就是让你不惜卧底黑影来找的人，听说最后连尸体都找到了？”

　　乌瑞没有反驳，也没有被刻意激怒，她看了看对方身上包扎好的纱布，知道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受霍姝的铁拳教育。

　　干脆直接甩出了铅笔，白枝直接化作利刃，抵着两人脖颈处跳动的血管一寸一寸的深入，且故意延缓折磨的动作。

　　感觉到危险的两人开始挣动躲避，但刚一动作，就被白色树藤完全固定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利刃的温度低于体温，所过之处激起细微的鸡皮疙瘩。

　　皮肤在锋刃下微微凹陷，终于缓缓渗出一排极细的血珠。

　　冰凉的异物感，然后转化为灼热的撕裂感，最后真正的疼痛浪潮一波一波涌来。

　　剧烈的恐惧和疼痛，让被割伤的人似乎听到了脖颈被破开后，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说，我说，”角雕求饶后，不管不顾地大喊道，“这次是IM直接给的三个定位，人是我们按照对方的要求，在特定的位置抓住的。”

　　“三个？”乌瑞追问。

　　“还有一个是在植物园碰到，怕碍事才抓的，想着多一个就算是送的，我们真的只是按照要求抓的人，饶了我吧......”

　　乌瑞得到自己想要的，白枝和藤蔓乖乖变回了铅笔。

　　她快步走向门口，询问刚才递给自己授权材料的特勤人员，“剩余的两个受害者，谁在被询问的时候，问过云容的情况？”

　　——

　　特殊安全局潇陵分局，地下三层。

　　在去往询问室的路上，女孩小心拉了拉旁边带着自己的女特勤人员。

　　“姐姐，我紧张，能不能先去个洗手间。”

　　她半扎的头发还凌乱着，眼神中还透着后怕。

　　女特勤人员，帮她理了理头发，主动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不用怕，你已经安全了，我带你去洗手间。”

　　小姑娘怕是被吓狠了，紧紧攥着女特勤人员的手，勒的都有些疼。

　　女特勤顺势在她头上摸了摸，安抚对方，却始终没有撒开手。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像是等不及，加快脚步却不小心撞到了例行巡逻的特勤人员。

　　“哥哥，对不起，我有点着急。”

　　说完就挣脱女特勤的手，一个人进了卫生间。

　　“怎么回事？”

　　“今天任务被绑架的小姑娘，可能是被吓坏了，一路上横冲直撞好几次了。”

　　“那这么快就能询问了吗？”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身体和精神都没问题，再加上不是总部也来人了嘛，又牵扯到我们自己的工作人员，局长就吩咐我们尽快，这不赶紧就把人送过来了吗？”

　　“行吧，那你在这等着吧，我继续巡逻去了。”

　　“好，辛苦了。”

　　直到洗手间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女孩才慢悠悠地出来。

　　“姐姐，”她主动牵起女特勤人员的手，“那个帮我的姐姐怎么样了？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她会死吗？”

　　特勤人员知道受害者愿意沟通是好事，捏着她冰冷的手指，一边带着她往询问室走，一边仔细确认。

　　“你说哪个姐姐，跟你一起被坏人控制的一共有四个人，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剩下还有两个人，你说的是哪个？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女孩摇了摇头，“她穿的衣服跟你的差不多。”

　　女特勤心下确定她说的是云容，毕竟是自己的同事，心里也有点担心，“她伤的有点重，不过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她的。”

　　女孩这才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询问室。

　　“待会儿，里面的哥哥姐姐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说就好了，知道吗？”

　　女孩点点头，被询问室的一男一女接了进去。

　　“小姑娘，不要怕，只是一个受害者的简单询问。”

　　男性特勤人员把一杯水，递给桌子后的女孩，轻声安慰。

　　虽然经过医生的评估，她现在的状态可以接受简单的问询，不过毕竟年纪小，恐惧消散后手还是会不自觉地发抖。

　　接过纸杯的动作有些摇晃，不小心碰到男特勤的手，水撒了一些出来，“哥哥，不好意思。”

　　热水带来轻微的刺痛感，男特勤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赶忙安慰她，“没关系，不用这么紧张。”

　　“我们开始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缩着肩膀，一开始没有反应，似乎有些呆滞，特勤人员又问了一遍，她才猛地抬起头。

　　“对不起，我想问一下那位帮助我的工作人员，好像是叫云容的，她怎么样了？在被......被绑架的时候，是她帮了我，要不是她，我......”

　　女孩说的情真意切，一双大眼睛泪水直接溢了出来。

　　另一位女性特勤人员给她递了纸巾，伸出去的手却被女孩猛地抓住，“她应该会没事的吧？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

　　女孩的力气有些大，指甲划破皮肤带来刺痛感，女特勤人员想要收回手，却又看到对方自责的表情。

　　本来不应该透露的消息，就这么说了出来，“本来是伤的很重，但刚才听说总部刚好有个等级很高的异能治疗者，肯定能治好她，为了尽快了解整个事情的始末，我需要你回答几个问题好吗？”

　　女孩乖乖地点头，询问继续。

　　“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是什么时候遇到那些坏人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分局的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