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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蛰伏夺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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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廖清被关进那间阴冷地下室的次数多到他自己都快数不清。
大夫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而裴肃清的介入也渐渐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惯例。
裴肃清不再是路过时施舍给他一点药物和食物。
有时，也会提着药箱走进他几乎没有任何陈设的房间。
“衣服脱了。”
他会顺从地背对着大哥脱下上衣，露出肩背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裴肃清的动作熟稔的可怕，消毒，上药，包扎，都不曾带起他一丝的疼痛。
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偶尔划过皮肤，会引起裴廖清细微的战栗。
哥哥在触碰他。
哥哥在为他处理伤口。
哥哥的目光，正落在他的伤痕上。
这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他紧紧咬着牙关，不让任何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只有紊乱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裴肃清很少说话，此时却语气不自然的开口：“疼的话就喊吧，不用忍着，下次还是让女佣替你上药吧。我下手没个轻重。”
裴廖清怎会放过这短暂的亲密机会，他开始掐准裴肃清结束私人训练，回到卧室的时间去找他上药。
顺便还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
起初，裴肃清是拒绝的。
“不需要。”他的语气疏离。
裴廖清只是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捧着杯壁的手摩挲着边缘：“哥哥……我听佣人说你最近睡得不稳。牛奶，或许有帮助。”
他姿态摆的极低，一次，两次……不知从第几次开始，裴肃清默许了。
或许是因为那杯牛奶的温度恰到好处，也或许是因为他日复一日的坚持，成了一种无需在意的习惯。
裴肃清接过杯子，当着裴廖清的面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递还，“以后不必如此。”
他则会接过空杯，乖巧地应一声“是”。
起初他还不敢太过分，怕偷偷采摘花园中那些具有镇静和致幻的植物叶片，被别人发现。
可当他发现自己的行为被所有人忽视时胆子大了起来。
他总会在深夜里捣碎叶片研磨，过滤，得到几滴汁液。
他甚至在无人注意的野猫身上做过试验，观察它从清醒到昏沉的过程，并计算着时间。
当他确信已经掌握足够安全的剂量后，便将目标转向每晚递给裴肃清的牛奶中。
那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紧紧盯着裴肃清喉结的滚动，端详着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在口中回转着说辞，若是裴肃清问起味道，他会归咎于厨房用了不同的蜂蜜。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裴肃清只是习惯性的接过，饮用，递回。
他要裴肃清的身体习惯每晚由他带来的隐秘标记。
不留痕迹，却直指核心。
平静而扭曲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被那日裴肃清冲进大夫人房间的争吵，彻底粉碎。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人命。”裴肃清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他第一次听到大哥用这般语气质问自己的母亲。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为了这个家！为了你！那个女人活着，你父亲的眼里哪还有我，哪里还有你。”
“我不需要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稳固地位。”
“下作？呵。肃清，你太天真了，你父亲手下的生意哪一样不下作，这个家又何尝不是，你如今来跟我谈清白。”
“那不一样！生意是生意，这是谋杀！”
“除掉一个绊脚石而已，她死了你父亲才能收心，这个家才不会散。我告诉你，裴肃清！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就忘了这件事，裴廖清那个小杂种，和他妈一样是个祸害！”
争吵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传到了走廊。
而走廊阴影处，裴廖清正静静地站着。
他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原来是这样，母亲不是病死的。
是被大夫人害死的。
当晚，他端着那杯牛奶的手，异常稳定。
他看着裴肃清疲惫的神情，心中竟有一丝快意。
哥哥，你在为我母亲的事情愤怒吗？真是……讽刺啊。
这一次，他放入牛奶中的汁液比重不再温和，他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将牛奶递过去。
裴肃清心烦意乱，看也未看，接过杯子仰头饮下。随后挥了挥手，将未饮尽的牛奶放在了床头。
次日清晨，裴肃清在难以言喻的酸楚中醒来，目光无意中扫过昨晚的空牛奶杯。
杯沿内侧，那一点淡绿色痕迹引起了注意，裴肃清拿起杯子，闻了闻残留的气息。
裴廖清那杯每晚准时送达的牛奶。
裴廖清一次次恰到好处的受伤，一次次偶然的相遇，一次次卑微的讨好...这一切，都是算计？
裴肃清感到一阵恶心，他不能再待在这里。
他无法面对这个无辜伪装，内里却早已腐烂的弟弟。
也无法面对这个由阴谋和谋杀构建的家庭。
当天下午，早已被家族安排的入伍计划，但他之前并未明确表态，此时被他以强硬的态度提上日程。
他没有向母亲有过多的解释，更没有去看裴廖清一眼，也不敢问他究竟为何如此。
……
裴廖清得知消息时，难以置信地冲到前厅。
“哥哥！”他恐慌的望向那个正要踏上车门离去的背影。
裴肃清脚步微顿，缓缓回过头，看向他。
那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厌弃。
只那一眼，便让他哑口无言。
车门关上，载着裴肃清绝尘而去。
他成功了。
他逼走了裴肃清，还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裴肃清的温度。
“哥哥，你终于看到我了，用这种，我最不想要的方式。”
大哥离开后的裴府像一座毫无生气的华丽坟墓，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他不再需要那些引人注目的幼稚计谋。大夫人失去了儿子，怒火愈发变本加厉的加注在他身上。
面对大夫人的刁难，他开始学会变得安静，几乎像个透明人。
他开始研读曾经那些他不屑一顾的家族生意账目，默默汲取着一切能令他强大的知识。
大夫人苛责他时，便垂下眼睫掩盖所有恨意，用颤抖的声音认错，开始主动揽下一些无人愿意沾手的家族事物，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
只有深夜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角落里拖出那条羊毛毯，他眼底才会现出痴迷的疯狂。
“哥哥，你看，没有你，我依然能活下去。而且，我会活得很好，好到足以夺走你在意的一切。”
而现在，父亲裴宏，是整个棋局的关键。
裴宏对大夫人的嚣张跋扈早已不满，对裴肃清关键时刻的叛逆离家更是心生芥蒂。
裴宏的目光终于开始注意到他这个被遗忘的小儿子。
一次家庭晚餐后，裴宏轻描淡写地吩咐：“廖清，城西那批货，对方不太老实，你去处理一下。”
大夫人立刻反对：“老爷！他懂什么？万一搞砸了…”
他放下筷子，直面父亲审视的目光：“是，父亲，我会尽力。”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没有寻求父亲任何帮助。
这场战役，他必须独自一人打的漂亮，才足以成为父亲趁手的工具。
码头附近一家嘈杂的茶楼里。
裴廖清此刻已等了两个钟头，他丝毫不担心刀疤刘不来赴约，只因他假意让出5个点的利润定能吸引一条贪婪饿狼的胃口。
刀疤刘带着几个大汉叼着烟斗，大马金刀坐在他对面时，裴廖清开口了。
“刘老板，令千金在城西私立小学，三年级二班，她每天下午四点十五分，会由一位穿灰色夹克的司机接送。”
他指节摩挲杯沿，语气淡淡，像在谈论天气，“最近治安不好，令千金要小心啊。”
裴廖清的头顶上立即落了一只枪头，他抬起眼，“刘老板，您上个月那批走水路的'香料'好像不太顺利，海关的李科长手头似乎有些紧，想必此刻也肉疼的紧，我并非想要威胁您，只是想为您指一条明路。”
头顶的枪支落下，裴廖清松了口气：“若您按我父亲的条件签了这份合同，以后裴家水路的便利，有您一份。若您不签，损失的，恐怕不止这个数。”
裴廖清指尖沾水在木质桌上写下数字，曲指轻扣。
刀疤刘不屑一顾转身离去，倒也在裴廖清意料之中，对于非常之人，还是需要用些非常手段。
第二日，合约达成时，刀疤刘的脸上多了些青紫痕迹，态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裴廖清只安静地站在父亲身侧，听着刀疤刘对裴宏说着“都是误会，以后多多合作。”的场面话。
在刀疤刘离去经过他身边时，“刘老板，合作愉快，晚点会有人将那份关于李科长的小礼物送到您府上，父亲不会叫合作伙伴白白吃亏的。”
而后他微微颔首，送客。
当他转身，对上裴宏赞赏的目光，他垂下头依旧保持着谦卑。
“还请父亲差人将此物证送往刘府。”
从那天起，裴宏开始将更多事务交给裴廖清来打理。
他开始利用父亲与大夫人的矛盾，不经意的提醒父亲，大夫人挪用家族款项补贴家用，隐晦透露大夫人试图在核心产业中安插自己人。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裴宏的心里疯长。
时间一年年过去，裴廖清在家族的地位悄然转变。
他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欺凌的私生子，而是父亲身边不可或缺的一把趁手的刀。
在他二十二岁那年，一场变故突如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