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怪成名史》鱼缸里的鲨鱼村

53、第 53 章

　　三人一蛇脖子都伸得老长，屋内寂静无声也不知道多久，直到一口叹气打破了僵局，接下来就是接二连声的四声叹气。

　　寿奉点着人头，惊恐道：“我们才四个人，有五口气，谁多叹了一口气？”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是从十方的身体里出来的，但十方双目紧闭，还是之前刚睡着的模样，从十方的袖口中探出一个白白的脑袋。山小婵猝不及防间与它一个对视，女孩子大抵多大半都是害怕虫子的，吓得连忙钻进了寿奉的身后。

　　妖先知赶忙亮明身份：“是我啊！”

　　山小婵：“我知道是你，之前我和你相见都是黑灯瞎火，现在看的太清楚了，还有点不太适应。”

　　妖先知从乌鸦进化成了它的食物-虫子，三人都有些接受无能，但十方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们的疑问，他的原话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想活着，妖也不例外，妖先知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三人接受了这个解释，并表示：虽然不能理解，但尊重个体选择。

　　妖先知：“我最讨厌两种生物，一种是有种族歧视的，另一种就是鸟。乌鸦才丑好不好，我们虫子又没有尖尖嘴，也没有锋利的爪子，而且只吃草不吃人，为什么你会害怕我。”

　　如果它的表情能和人族一样生动，肯定满面都是伤心。

　　寿奉灵机一动：“如果把妖先知扔下去，这样是不是会吓跑一部分？”

　　他的灵机一动并不能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现实明显是男多女少，一眼望过去没几朵花，男子倒是各有不同，老少壮年都有遍布，越老法力越高深，少的也不能轻视，比如有着小孩脸的阎定老祖，青壮年更不用说了，年轻气盛，热血膨胀。

　　妖先知爬到窗口：“本来只是来打个水怪，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地步？没想到我们变成了怪物，被别人追着打。”

　　山小婵：“阿佛女侠，这咋办？”

　　阿佛想了好半天，才道：“先找胡婆婆吧。”

　　寿奉：“找胡婆婆咱们能有救吗？”

　　“听说她是神医，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后悔药给我来上一颗。”阿佛看着窗台下方数清的人头，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战场，也理不清当时自己的战意哪来的，现在就想找个壳背上当个缩头乌龟。

　　寿奉道：“一颗应该不管用，得多吃上几颗。”

　　阿佛有些艰难的开口：“此事也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阿佛的原意是大家虽然惨聚但也能好散，话起了个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后面的话给说完。如果大发善心放他们走，那就有太多的未卜先知的可能性，毕竟人心难测，如果被他们给出卖，十方与她的性命便岌岌可危；但设身处地，下面的人只针对她与十方，靠着这五双手，再加上妖先知分不清的手脚对数，这个局势可谓是咄咄逼蛇，如果靠硬刚的话，赢面空虚，只能败的壮烈。

　　习崈禅师：“阿弥陀佛，此事也与贫僧有关。”

　　阿佛：“为何这般说？”

　　习崈禅师：“当时如果没有你的话，贫僧现在也会为了师父的遗愿与他们作对。”

　　如果忽视他不情不愿的表情的话，这么一听倒是直接关系，如果习崈能别多管闲事，就不会与高瞻有打斗，没有打斗阿佛就不会救老黄，如今也该到达东海了。

　　寿奉问道：“习崈禅师，这话听起来你像是站在妖怪这一方的，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难不成你的师父被妖怪救过？”

　　“贫僧没有站在哪一方，贫僧是为了天下苍生。”习崈一瞅众人不信的模样，坚定道：“贫僧站在真理的一方。”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谁有理就往谁边上靠，阿佛不太确定的问道：“您瞧着我像是真理吗？”

　　习崈禅师：“贫僧离开师门就是因为师父遗愿，师父给我留下了一个玉佩，等我到了金丹之境，我方才能打开，巫妖大战后，师父与另一位长老秘密将他们藏在了月溪村，并加上了封印，如果日后它们遇上不测，令我站在少数的那一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何师父会留下这样的遗愿，贫僧也想找到原因。”

　　习崈禅师的绝技就只有发大光和念咒，阿佛不禁为他担忧：“先师真是与众不同的慈悲，这么说的话，哪边人少你就去哪边，这不是让你找死吗。”

　　寿奉：“如果想知道原因的话就只能问月溪村村民了，你们说酒楼的老板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阿佛：“肯定知道，当时对我这么热情，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妖怪。但是你也要搅和进来吗？”

　　寿奉倒是想得开：“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最好不要死，如果我现在走了，那我还是人吗。”

　　这句话有歧义，阿佛道：“你现在和我待在一块，在他们眼里怕也不太像人。”

　　寿奉改嘴道：“太不是东西了。”

　　最后没有表态的就只有山小婵了，毕竟她的父亲是镇妖司的头头，阿佛自问就这几天的相处，肯定没有这个能力能打败十多年的养育恩情。阿佛道：“我们这边太危险了，要不你....”

　　山小婵：“我现在临阵倒戈的话，多少有些没有良心了，当时要不是阿佛女侠救了我们，我们早就身首异处了，只要我爹不死就行，反正镇妖司的地位也尴尬，早不干拉倒了，只要阿佛女侠别嫌弃我是累赘就行。”

　　都是萍水相逢，他们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身后，阿佛有些感动，但转头一看楼下的人头攒动，道：“总觉得只是多几个人赴死罢了。”

　　山小婵：“阿佛女侠你要对自己有自信。”

　　信心是有的，可惜这个信心怕生，不能见到太多人。阿佛：“如果能活下来，我请你们去泰山奶奶那拜上一拜。”阿佛又看向妖先知：“你当时说的这个东海之行必须得我和十方来，现在我俩都被劫持在这了，现在再算算，是不是还有机会去东海打水怪。”

　　妖先知：“走投无路就相信我了，肯定能的，我的卦象不会错。”

　　阿佛很是纳闷妖先知莫须有的自信心是打哪来的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寿奉贴着门口：“糟了，是镇妖司的人和仙师们查房。”

　　阿佛默默的拿起了背后的长刀。

　　山小婵连忙阻拦：“不至于不至于，都是镇妖司的兄弟姐妹，四舍五入就都是自己人，我们把十方和你藏起来就是了。”

　　马上山小婵口中的自己人就来砸门了，门被他们敲的框框响，这也看得出门的质量过关，还岿然不动。

　　寿奉使了一个眼色，是要自己躲藏起来，可是阿佛左顾右盼，这个房间没有里间与外间之分，就只有一个小木柜，一张床与一张桌子，倒只能落脚下榻，颇为寒酸。

　　阿佛将长刀往习崈禅师手中一放，立马变成一条蛇，绕在山小婵的手腕上。

　　山小婵一脸激动：“阿佛女侠真身好可爱。”

　　妖先知忿忿不平：“不都长得差不多吗？”

　　寿奉翻了一个白眼，打手势示意门，只听门外道：“我知道里面有人，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硬闯了。”

　　山小婵指着床上的十方：“他咋办？”

　　寿奉：“你来应付，我躺着。”

　　等寿奉刚躺上床，门就被外头的人攻陷，阿佛心里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又有些懊悔，毕竟自己的武器还在和尚手里，也不知道这群人靠谱吗，如果他们背刺自己，真可谓把自己和十方的脖子送上门了。

　　山小婵一改适才和顺的模样，瞪着眼睛，竖着眉毛颐指气使道：“谁准你们硬闯本小姐的屋门了！”

　　好消息是查房里的人有魏秦头，坏消息是对面查房的不止镇妖司的人，山小婵暗道不好，手往后一背，比划道：不祥之兆，里头还有国师亲戚道士的童子。

　　但是她看不到寿奉的神情与手势，心里一个咯噔，一看这个道士就像是里头的号令者，魏秦头恭恭敬敬的站在童子后头，镇妖司的人估计被下令都得听他的。童子身量不高，比山小婵还矮了半个头，脸又圆又大，像是一个圆月亮，手里拿着一个圆罗盘。

　　魏秦头：“小婵，原来你在这，山将军一直在找你，你们去了哪里？寿奉呢？你身后这位大师是？”

　　山小婵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大脑当机一刻，还没琢磨好众目睽睽下怎么开口能让魏秦头想办法放过他们，后面的习崈说话了：“阿弥陀佛，贫僧法号习崈。”

　　童子道：“习崈禅师竟然也来这了，小童见您便眼熟，我的主子是居乾真人，没想到禅师现在改用刀了？”

　　习崈将刀自然的往背上一背，道：“还请向居乾真人问好，这把刀乃朋友所托。”

　　山小婵松了一口气：“你们为什么要查房呀？”

　　童子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姑娘不知吗？”

　　山小婵解释道：“我们几个人刚才被妖怪所伤，好不容易逃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童子道：“哦？屋子里除了你们二人还有旁人？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山小婵：“我们有三个人，还有寿奉，他受了点伤，现在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魏秦头：“边阜道友，寿奉也是我们镇妖司的人，既然如此的话，我们镇妖司万万不可能与妖怪混在一块，这间房就不必查了吧。”

　　边阜两手兜在袖子里，显然惯于发号施令：“难怪你们死的人多，检查不是例行公事，是为了你们的性命，贼人胆大，难不成你们镇妖司的人就不会有妖怪混进去了吗？习崈禅师，多有叨扰。”

　　魏秦头抱拳称是，低眉顺眼的，不把山小婵的暗送秋波放在眼里。

　　山小婵眼睛都眨痛了，只能寄送希望于寿奉，心里想着两手工作，等会得给这个仙师的童子一个脑崩，能不能给他拍晕。

　　阿佛手无寸铁，也想着等会只能出动她的身体了，找了一个姿势，蓄势待发，等童子往床边靠近，就往这小童脖子上一绑，给他绑晕。

　　就连习崈也将长刀取了下来，左右手掂量着。

　　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屋子一目了然，衣柜自然是什么也没有，边阜的目光朝着床上看去。

　　山小婵道:“魏大哥，你身上带药了吗？寿奉伤的很严重。”

　　这句话引起了边阜的注意：“哦？我倒是会一点治愈的医术。”他走进屋内，朝着床去。

　　山小婵现在只想咬烂自己的嘴，她本意是想魏秦头看到寿奉和十方自然而然便明白了，没想到这个童子这般热情主动。眼见越来越近，山小婵的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袖子里的阿佛女侠也变得越来越粗。

　　突然，楼下传来了动静，响满了整个酒楼：“我看到龙了。”

　　随后在喧闹中出现一阵箫声，山小婵之前就听过，这是他的主子召唤他们的意思。

　　边阜脸色一变，也不热心了，话也来不及多说，只匆匆的留下一个玉瓶放在桌上，他虽然腿短但走的风风火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眼帘。

　　但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又皱眉看了一眼床上，很是想不通的样子。

　　魏秦头紧跟其后，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呆着别动，等会我来找你们。”

　　只留下山小婵与习崈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