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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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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士长得虽人高马大,输出全靠嗓子大声音粗,痛的连站起来的力气却是没有的。
十方看向滑灵:“你把那只蜈蚣精召回并且亲手把它杀了,我就饶了你。”
滑灵摇了摇头:“它不听话。”
“那我也就留你没用了。”十方手拿起悬挂在腰间的剑。
这把剑平日里就挂在墙上做个金光闪闪的摆件,刀尖是他下午磨好的,刀剑无眼,砍个人没问题,但砍刀谁十方心里没有谱。
滑灵看他走的越近,笑容越发明亮:“杀我,要从我的天灵盖砍下去。”
他的表情和话倒是分了家,各过各的。他的语气很松快,像是在和老朋友闲扯淡,十方没办法接他的话茬,他紧盯着自己,笑容让自己浑身不舒服,简直如芒在背。
滑灵善意的提醒道:“你要是砍其他敌方我是死不了的。”
妖怪们没办法理解他的脑子,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暴露弱点求死的人。
十方是个文人,平日里因为山上住着公鸡精,出去吃个饭在饭桌上看到烧鸡,脑子都会不由自主想起公鸡精,阿弥山上的家常菜小妖太多,平日里十方被迫茹素。
而且对方这么自爆短处,但求一死的态度,与之前想让十方饶他一命前后矛盾,十方还没琢磨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莫非这其中有诈?
一个瘦道士拿着剑往滑灵的心脏捅去,剑刺很轻易,进去很深,穿过了他的身体,突兀的是没有一点血流出。
三师兄以俯冲姿势仰头想欣赏一下他痛苦不堪的面容,滑灵没有低头,三师兄只能看到他的下颌骨。
万籁俱静,三师兄感觉耳边传来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有浓厚的血腥味,一阵剧痛袭来,他脸色发白。
滑灵竟然把他的心脏用手掏了出来!
一个大活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这副不忍直视的死相,十方在朝廷当官,是个和笔杆子与奏章打交道的文官,表面都是一团和气,见过最腥风血雨的就是朝堂上的字字珠玑,杀人于无形。
这般血腥暴力的演示,刺痛的洗刷了双眼。十方攒紧了拳头,生出一种想变强大的渴望,如果自己也能拥有如此力量,是否也能不动声色的生杀予夺,这股力量,如果是用来守护,而不是杀戮......
后头的小妖怪们看到如此刺激的场面,嘴上不由自主发出乖乖,咽着口水齐齐的后退好几步。
滑灵嘴角上扬到快与眉眼对齐了,他心脏上插着剑,用手舞动着小旗子,无数红着眼的猫与细小的虫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纷涌而至。
就在一霎那,那个嗓门大声音粗的道士奋力一跃,拿着小木剑自上而下直直的朝滑灵的天灵盖砍去。
刀子落下去了,滑灵确很生气,拉下了脸:“我可没说你有资格动手!”
并猛地一拉一推,那个嗓门大的道士拿剑的手便与他的身体分了家。
地上传来了惨叫。
但他没有说谎,他的身体自头颅而下裂开了-才一半。
他的后方是数不清的红眼睛,歪着头,转过脸看着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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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着师父师父的是一只母蜘蛛,它从树叶子后走出,阿佛对她有点印象,也是只不爱读书的妖怪,一起挨过十方课堂的训。
符宁刚才使出的雷诀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灵力,但也只是给蜈蚣精电了一瞬,没多久蜈蚣坐着它的千军万马追赶了上来。
阿佛见到蜘蛛精的脸想起了那些日子一起同窗逃过的课,它的成绩和自己一块不相上下的垫底。现在也不是叙旧打招呼两眼泪汪汪的时候了。
“师父,你绑回来一个人?”蜘蛛精说完又看到了后面的蜈蚣精,爆了一声粗口,语气里满是艳羡:“我擦,这只蜈蚣怪出门被人施肥了,一下子窜这么老高!早知道我去了,也能捞一个二大王当当。”
“这只妖怪是来追杀我的。”没时间解释了,阿佛的身体越发坚持不住了,树干在她眼里慢慢变大,她感觉自己在变小。
事实也是如此,刚才的空中漂浮,已经耗尽了她体内的灵力。
“师父小心,前方有个大坑。”
要不是蜘蛛精提醒,阿佛真差点掉进去了,她赶紧尾巴将符宁一甩,身子变小往左边一挪。
眼前庞大的猎物突然不见了,蜈蚣精来不及刹车,率领着它千千万万的崽子们前仆后继的掉进了这个大洞。
阿佛松了一口气,刚才彷佛活在了无尽的噩梦里,劫后余生的滋味涌上心头。
山脚下动静太大,山上留着待命埋伏的妖怪们都举着火把跑下来。
山脚下红彤彤一片,却见地上留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女子,趴在地上柔弱的很。
符宁全身的灵力也消逝殆尽了,软塌塌的坐在地上喘着气。
见大家伙打算一块儿上阵将符宁也扔下去,阿佛昂着蛇头道:“不准动她,此事长话短说不了,等会我再与大家解释。”
她本以为自己一开口就是金玉良言,语气还颇为礼贤下士,和别的山大王相比对他们算的上和颜悦色,和蔼可亲,大家伙都会服服帖帖的当成圣旨。
但是在其他妖怪们的眼里,她整个身子都没有半个孩童高,连此时已经是苟延残喘,气数已衰。
“你算老几,凭什么听你的!”
“她是我们妖怪的天敌,掠夺走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有多少同胞成了它们的盘中餐。”
“是啊,是啊,我们也要把他们吃掉!”有不少妖怪附和。
阿佛生气的火冒三丈。
阿弥山她说一不二,她倒要看看是谁与她唱对台,她仰着头,一张张都是全然陌生的脸庞,有大狼,豺豹...
生气缘由是事与愿违,她平生又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无措,心里窝着火,但是全身都提不起力气。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外头没有几只能打的妖怪,阿佛仗着机遇顺风顺水,只有别人奉承她的份。妖怪们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任意践踏弱者的尊严,恃强凌弱是妖怪的本能。
但也有听话的,都是些个头小小的妖怪,为了虚张声势,嗓门奇大。
“他是我们的师父,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听话就滚出阿弥山。”
“对,我们阿弥山不欢迎你们。”
妖怪七嘴八舌,外敌刚去除,便起了内讧。
两方都很没素质的对骂着,什么难听骂什么,骂红了脸,你来我往推推嚷嚷,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眼看就要动手打起来,就在此时,妖怪们后方土壤轰隆隆,是里面的大蜈蚣带着它的小兵们破土重来。
一回头,妖怪们吓得花容失色,刚才要吃人的那股劲说没就没,吓得四处逃窜。
蜈蚣精刚才运动过度,见到这么多食物,欣喜若狂,肆无忌惮一手抓一个直接仍进嘴里,囫囵一吞。
阿佛在符宁身前盘踞,整个身子软的别人一碰就破碎。
对面的豺狼虎豹被蜈蚣精拼命追赶,她望向了左右,是适才言语护着自己的兔子精与公鸡精,树上也有蜘蛛大队。
总的来说,结论就是活着的希望飘渺。
符宁有气无力的说道:“蜈蚣们会钻土。”
这话来的太晚了,阿佛也眼见为实,长了常识,如今之计是怎么对付它,便问道:“它怕什么?”
“怕老鼠,怕公鸡,怕蛇,它没有灵智,没有开化,不是妖精。”
老鼠和公鸡在它庞大的身躯面前一点威慑力没有,阿佛也没看出它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还对自己垂涎三尺,长着大嘴向自己猛铺过来。
“你赶紧唤水,它怕水!”
阿佛觉得自己目前只能吐血,没有条件吐水,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符宁的大梦:“这没水喝?咋吐水。”
“你就是蛟龙,天生就会呼风唤雨,你的爪子和头和古书上记载的...大差不差。”符宁是在整理藏书阁经书的时候,匆匆的瞟了一眼,记忆久远,也记不太清楚。
阿佛对于多长了一双脚一直讳莫若深,平日遮遮掩掩怕被蛇族除名。还没来得及问这本古书是谁写的,那股没刷牙的腥臭瞬间席卷了阿佛的蛇脸。
在死前还被生化攻击,死的如此不干不净,阿佛哀莫大于心死,精神崩溃万念俱灰。最后的力气用尾巴甩开了用身体保护她的小妖怪们。暗下决心下辈子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好好学习,好好练功,起码能选择如何入土,还有她的十方,好歹抚养成人,长得很周正,自己还没来得及看他成婚....
想象中身断的剧痛没有袭来,阿佛睁开了被恶臭熏闭的双瞳。
眼前这只蜈蚣精一直保持着牙口大开,身子瘫倒在了地上,庞大的像一座小山。
它嘴抽筋了?还是悬崖勒马良心发现了?
蜈蚣精的背后发出了金光闪闪耀眼夺目的光,在黑夜中尤为刺目。
“世风日下,没想到今朝妖族的大妖竟然连一只魔化没开智的蜈蚣都打不过,还被它追的狼狈不堪,真是贻笑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