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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悔 ...

  •   考前一周,他俩请了三天的假,给的理由是要在家好好备考,老张一点没怀疑,假条批的特滑溜。

      迟渐晚上本来都要睡了,突然刷吃播了嘴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扯着纪珩直奔火锅店。

      由于出门他俩就打电话预约过了,到地儿了也是直接进的包厢。

      “666”迟渐捏着手机抬头随便扫了眼门牌号,“这不就是666吗,还不快夸你小爷眼力好……”

      纪珩拍他肩:“等……”

      开门就是当头一棒。

      一中几个领导正聚的嗨,听到迟渐的声音一瞬全都以一种诡异的同步程度转头看过来。

      角落的老张反应极快,“哎呦,学霸也有要放松的时候哦?”

      迟渐打着哈哈跟包间的人打了个招呼,拉着纪珩逃命似的转头就跑。

      “666”迟渐躲进包间倚在墙上喘气,“吃个饭还有采访”

      迟渐鞋不防滑,朝餐桌走的时候脚底打滑了一下,纪珩扶稳他:“小心点”

      心虚鬼作祟,他脱口而出:“小心什么?我俩的不正当关系?”

      纪珩没说什么,只是反手把门锁了,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气定神闲道:“不正当?需要我教教你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

      “滚”

      这顿火锅吃得迟渐无比满足,像他这种学习好又好不彻底,坏也坏不彻底的矛盾人,只能天天发狠的学,导致没了很多业余时间。

      他和纪珩平时吃饭都不怎么说话,就算说也是迟渐捡着零零碎碎的记忆,想起哪个就跟纪珩吐槽哪个,纪珩也只是聆听和回应。

      “我初中转去的那个学校有个挺好的朋友,我俩那时候总约着一起闹事儿打架,有次把初二的一个小男生门牙打掉俩”迟渐是笑着说的,“我俩给人家赔钱补牙,最后再见他发现牙颜色都不一样了”

      纪珩有些话其实说得很有道理,打赢了赔钱,打输了疼,他初中可没少赔钱。

      “现在不打了”纪珩随口说。

      迟渐啧啧几声:“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我现在可是三好学生,良好市民,顶级好人”

      装。

      付了钱出包间时忽然迎面撞上来个人,迟渐开口就想骂,“你眼睛……”

      纪珩拦了他一下,“良好市民”

      “哟!”撞他的男生大叫一声。

      迟渐听声音耳熟,一抬头,也跟着大叫一声:“哟!”

      切克闹!

      煎饼果子来一套!

      “哪都能碰到我的老兄弟”男生笑着肘击了他一下,旋即目光瞥向纪珩那边:“这是?”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纪珩”迟渐乐呵的咧着嘴介绍,“这是我初中的兄弟,梁赫”

      梁赫随口调侃了句:“你那个前女友怎么没缠着你了?”

      迟渐警铃大作,赶紧应付过去:“唉唉唉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咱俩电话聊”

      一直到两人慢吞吞挪到店门口纪珩才挑眉问:“朋友?前女友?”

      迟渐叹了口气,勾唇逗他:“那小男友赏个脸原谅我呗”

      “你成年了”纪珩毫无厘头来了句。

      迟渐舔舔唇:“那今晚我去你那边?”

      “我的意思是”纪珩似乎是对他理解错不太高兴,“亲我一下”

      迟渐一愣,挪到门外的角落处,勾着纪珩脖子歪头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蜻蜓点水。

      “居然没有狮子大开口?”他挺震惊的。

      “够了”纪珩亲了回去,动作轻得像是怕弄碎什么稀世之宝般。

      “这样就够了”他喃喃自语。

      目前源城气温还并未有明显回暖,两人走出店门感受到骤降的温度都齐齐打了个喷嚏。

      迟渐盯着他:“敢学我?”

      纪珩牵着他往前走,闻言侧头挑了下眉瞥他一眼:“不稀罕”

      “纪珩你什么意思!”

      这家火锅店其实离他俩家并不算近,前两年这家店火得大街小巷无人不知,今年不知怎么忽然沉沦了,变成默默无闻小餐馆了。

      迟渐说不想那么早回去,纪珩就牵着他沿着路边走,路过所搬迁的幼儿园时迟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大门口墙角问纪珩:“你知道这个角落之前经历过什么吗?”

      纪珩一言难尽:“你的洗礼?”

      迟渐倒没有因为被误会而生气,只是淡定陈述姜野的悲惨经历,“姜野小时候在这儿尿尿被他爹逮住了,屁股肿了三天”

      “你怎么不尿?”

      “你看我活够了吗?”迟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一直逛到俩人都开始冷了以后纪珩才开始给陈叔发消息,但直到他俩又逛了一圈也没得到对面的消息。

      “应该在忙吧”迟渐刚掏出手机打算叫个车,纪珩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备注是“爸”。

      这次他请假谁都没告诉,理应来说他爸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但纪珩思考不了那么多,很快按了接听。

      对面男人声音非常哑,或许是父子俩关系半生不熟的缘故,那人连开场白也是极其生硬:“小鱼最近身体很不好,过来跟我谈谈吧”

      “发定位”纪珩简短道。

      “转身”

      纪珩蹙眉停了几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以后脸色有刹那的空白,他转身,与街道拐角咖啡店玻璃后的男人对上视线。

      刚刚,他俩就是牵着手笑着从那面玻璃面前走过去的。

      迟渐还正轻轻踢着地上的雪,调侃着问他:“想不想体验一下雪堆洗脸的感觉?”

      纪珩迅速抽开与迟渐牵着的那只手,快速隐蔽的说了句“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到了给我发消息”就快步向咖啡店走。

      迟渐原地愣了很久才移到路边屋檐下默默叫车。

      刚纪珩走过去的时候他注意到咖啡店盯着他们的那个男人了,和纪珩有几分相像,身份不言而喻。

      但刚刚被那么快的甩开他还是有点难受。

      他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歪头往那面玻璃上看,发现被帘子遮住了,什么也看不到。

      “你叔叔家的大儿子你还记得吗”纪父缓慢转着手机,语气不疾不徐,面色也无常。

      “怎么忽然说这个”纪珩问,“小鱼安排转院了吗”

      “家宴的时候你们见过的”纪父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自顾自的说:“听说那小子谈了个男朋友,现在整天往外面跑”

      纪珩顿了顿,没说话。

      “你说”纪父稍稍停顿,像是在不断试探纪珩底线一般,“他会有什么下场?”

      “叔叔家自有规矩”纪珩攥着手指,垂眸淡淡回应。

      潜意思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谁都不再说话。

      纪父盯着杯子里见了底的咖啡忽然低笑一声,不知是暗示还是宽慰:“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规矩”

      纪珩深知他爸是什么德行,也只能低头认同,两人打着“聊天”的名义彼此互相表态。

      临走前他又被叫住:“对了,小鱼25号转纽约”

      纪珩没应声,直到坐上出租车他才长舒了口气,他看了眼屏幕,已经十一点了,迟渐没给他发过消息。

      马路上了撒过融雪剂了,轮胎碾在冰沙上发出一连串沙沙的声响,他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出国的事,所以感觉没多久就到了。

      按照他爸的性格,今晚这次谈话过后他不可能能够继续留在这了,时间不多了,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迟渐说这件事。

      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在黑夜里像颗炸开的炸弹被扔进水塘。

      玄关暖黄色的的灯亮起,照亮沙发上某个不太明显的一团轮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迟渐,看样子还没被吵醒。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了盏壁灯亮着,光线柔和得不像话。

      迟渐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呼吸浅浅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脚边散着双棉拖鞋,一只歪歪扭扭地抵着茶几腿,另一只掉在地毯上。

      纪珩换了鞋放轻脚步走进去,弯腰捡起那只鞋,刚直起身,沙发上的人就动了动。

      迟渐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视线聚焦在纪珩脸上才扯了扯嘴角:“回来了”

      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纪珩“嗯”了一声,把拖鞋摆好,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怎么没回自己家?”

      迟渐坐起来揉揉眼睛,卫衣的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瞥了眼纪珩脸色,没接话,反而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纪珩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迟渐先耐不住了,他侧过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纪珩的侧脸:“叔叔找你干嘛?”

      纪珩手指蜷了蜷,垂眸看着地毯上的纹路,声音很淡:“没什么,聊了聊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迟渐挑了挑眉,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纪珩眼前,“什么事是需要你瞒着我的?”

      他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眼神却亮得很,紧紧盯着纪珩的眸,不肯放过一丝破绽。

      纪珩抬眼看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迟渐头发,力道很轻:“小鱼说想我了,让我去见她”

      迟渐撇撇嘴,拍开纪珩的手:“就这?”

      “嗯”纪珩应得干脆,收回手,插进口袋里,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叔的消息,在解释刚刚没去的原因。

      迟渐盯着他看了半分钟,忽然叹了口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叔叔看到我们牵手了”

      纪珩抬眸:“嗯?”

      “他在咖啡店,看见我们牵手了”迟渐的声音压低了点,一字一句地说,“他没问你什么吗?”

      客厅里的暖光好像突然暗了下去,纪珩的脸色沉了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迟渐,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像是藏着一团揉不开的雾。

      谁都不是傻子,但都可以为爱装傻。

      “问了”纪珩漫不经心点点头,“问我什么时候有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的”

      所以纪珩选择真假掺和。

      迟渐“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回答我们是父子关系,我还能攀个关系”

      纪珩像逗狗一样勾勾他下巴,站起身,“快睡,过两天考试考过了答应你个愿望”

      “什么都可以?”迟渐兴奋了。

      “嗯”纪珩的声音很轻,没什么份量。

      等纪珩收拾完进了卧室,迟渐早睡得开始做梦了,他替对方掖了下被子,刚想转身就听床上的人在低声呢喃什么。

      “我……”

      纪珩凑近低声问了句:“什么?”

      “我后悔……”迟渐含糊不清地呢喃,语调像要哭了一样,“没和你一起承担”

      纪珩在迟渐额头落下一吻,什么都没说,只像平常一样低声道:“晚安”

      “我有个屁用啊……”十几分钟以后他再次听到迟渐的呢喃声。

      他叹气,像拍哄睡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迟渐的背,“迟渐,你的出现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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