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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私人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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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渐五点被窗外的雷声惊醒一次,猛的坐直,额前冷汗直冒,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划过眉骨,眼前重重景象迅速后退,梦与现实这才得以划开界限。
他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把,结果没注意,不偏不倚戳在纪珩鼻孔里。
纪珩本就睡眠浅,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打扰也醒了。他揉了揉脖颈,侧躺着用眼尾盯着身旁人看,“什么意思?”
迟渐临危不乱:“帮你抠鼻屎”
“?”
“不客气”
离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每天早上的闹钟都像催命符。
平时在家,迟渐每天早上恨不得把手机砸了,但纪珩在身边就不一样了,起床气烟消云散。
秘诀就是被摸摸头。
“你叫声哥哥我就起”迟渐眯着眼勾唇逗他。
纪珩看了他好几秒才叹了口气问他:“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理吗?”
“什么?”
“恃宠而骄”
迟渐一愣。
那还不是因为有资本?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有雨,陈叔车里播着报天气预告:预计未来三天,冷空气将持续影响北方大部分地区,其中……
迟渐总想嘴欠一下,但碍于陈叔在场,有些话到嘴边也只能咽下去,于是他开始打字。
【迟渐:你猜今天会放假吗?】
【纪珩:你猜你放的了吗?】
迟渐别开眼,咬牙盯着窗户沉默了一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
【迟渐:你说的放假是哪方面的放假?听不懂】
这会轮到纪珩沉默了,一直到下车都没再说话。
迟渐要笑炸了,赶忙上去勾着纪珩脖子哄人。
一开始他总抓不住这人的把柄,直到某次试探过后才知道,只有和这人说些颜色废料才能击退对方,并解锁寡言哥人设。
一到迟渐最讨厌的生物课,周围所有声音就都像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脑仁痛。
每到这时候纪珩都提醒他回神听讲,这节课迟渐已经出神两次了,事不过三,纪珩不太爽,但无人察觉。
迟渐撑着下巴盯着黑板,眼神却飘向窗外,刚才还透亮的天,不知何时被乌云压得发黑,风卷着不知什么花的花瓣往玻璃上砸,像在攻击窗户的蚊虫。
“迟渐,你来说说,我讲哪了?”
突然被点名,迟渐猛地回神,连问题都没听清,下意识的瞎蒙了一个:“A!”
话刚出口就听不知道谁“噗嗤”了一声。
这道声音就像某个神秘开关,引得不少人都跟着直乐呵。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答”生物老师皱眉拍桌压住哄笑声。
迟渐低头疯狂暗示自己的好同桌,可惜事不尽人意,好同桌叛变了。
姜野倒是没跟着笑,跟做贼似的往后递纸条,指尖刚碰到桌角,就被纪珩用橡皮轻敲了下手背。
姜野手一缩,转头时对上纪珩没什么温度的眼,识趣地转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珩哥真不够意思”
迟渐冲纪珩恶狠狠地呲牙,手腕突然被身旁人轻轻碰了下。
他瞥了一眼,两人中间有张卷子,纪珩指尖在压轴题上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飘进他耳朵:“读”
“压轴”迟渐立刻有模有样的装作思考模样,三下五除二讲完了大致解析,语速快得像怕被老师怀疑。
生物老师显然没被蒙过去,“你同桌说什么是什么,你是复读机吗?还有纪珩,你帮得了他一时,帮得了他一世吗?你这是在害他”
纪珩迅速开启耳聋哥人设。
迟渐假装揉鼻梁,掩面爆笑。
“轰隆——”
窗外突兀的滚过一声雷,混杂着刺耳的下课铃,这道声音像是预警一般,豆大的雨点接连着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瞬间把一切都罩在白噪音里。
林粥粥“呀”了一声,赶紧坐直身子伸长脖子往外看:“预判我呢这是?我妈还说放学来接我呢”
姜野也梗着脖子去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老铁们挑战极限赛跑运动的时刻到了!让我们看看谁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占据榜首……”
他话没说完,教室前面的广播突然响了,教导主任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紧急通知,因突降暴雨,预警显示附近灾害可能涉及我们一中,现在通知各班级提前放学,请同学们注意安全,家长接送的同学在教学楼门口等候,不要在雨中奔跑……”
广播还没播完,教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等迟渐二人偏回头,前桌的俩人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迟渐刚把校服外套往肩上搭,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云叔:“小渐,这条路现在堵得厉害,我大概要四十分钟才能到,你先在教学楼里等,别出来淋雨,小心感冒”
迟渐应了声,挂掉电话。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还在下,顺着屋檐往下淌,形成了道密密麻麻的水帘。
纪珩从储物柜里抽出把黑伞,不是折叠伞,是长柄的,伞面很大:“出去等吧,里面太闷”
迟渐跟着他一步一步缓慢走到校门口旁平时根本无人注意的屋檐下,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偶尔会飘到脸上,凉丝丝的。
伞被撑在两人头顶,纪珩握着伞柄,手臂自然地搭在迟渐身后的屋檐边,刚好把迟渐圈在一个小小的、不会被雨淋到的空间里。
“陈叔呢?”迟渐问,目光落在纪珩握着伞柄的手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下雨天也没沾多少水,干净得很。
“也堵了”纪珩说,视线扫过远处被雨水模糊的马路,“刚发消息说,大概半小时到”
两人没再说话,只听着雨声。
屋檐上的水滴每隔几秒就往下滴,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
迟渐突然想到昨晚苏忘说他今天的飞机,这鬼天气,也不知道延误了没有。
“在想什么?”纪珩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迟渐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雨幕发呆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就突然想起昨晚苏忘说要回去,不知道他今天走没走”
纪珩指尖轻轻动了下,伞柄往迟渐那边又偏了点,挡住了更多飘过来的雨丝:“他走不走,跟你有关系?”
这话问得有点冲,不像纪珩平时的风格。
迟渐愣了下,转头看他,刚好对上纪珩的视线,伞下的光线有点暗,纪珩的瞳孔显得比平时更深,里面好像藏着点什么,不是平常的冷淡,也不是偶尔的温和。
迟渐感觉心里有点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下。
他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纪珩身上淡淡的依兰香味,混着雨水的清冽,很好闻。
“怎么,你吃醋了?”迟渐故意逗他,声音放得有点低,带着点挑衅的笑意。
纪珩没说话,只盯着他的眼睛。
迟渐的眼尾有些上挑,笑的时候会露出点虎牙,明明是校霸的模样,此刻却显得有些软。
纪珩喉结轻轻滚了下,突然伸手,替他擦掉脸颊上的雨水。
他指尖很凉,碰到皮肤时,迟渐像被电流窜过,瞬间僵住。
呼吸变得有点急,他能感觉到纪珩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和他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吃醋”纪珩声音比平时更低,几乎是贴在迟渐耳边说的,“我只是觉得,你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纪珩就低头吻了下来。
伞还撑在两人头顶,挡住了外面的雨幕和视线。
迟渐眼眸睁大一瞬,又缓慢闭上。
纪珩的吻很轻,不像他平时的风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唇瓣碰到他的时候,有点凉,却又很快变得温热。
迟渐不自觉抓紧纪珩衣角,指尖攥得有点紧。
纪珩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上,动作很轻,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度,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雨水的清冽和彼此的温度,在伞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
吻慢慢加深,迟渐能感觉到纪珩舌尖轻轻碰了下他的下唇,带着点痒意。
他的身体有点软,几乎要靠在纪珩身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纪珩总是这样,撩人不自知,随便一个细微的举动就能让他心里燃气大火,浇不灭,燃不尽。
纪珩目光扫过斜前方的拐角,眸子微微眯了下。
雨幕把所有景物都晕成了一大堆的模糊色块,拐角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棕色外套被雨打湿了大半,手里攥着个小盒子,身形挺拔。
不用过多思考就能看出来,这人是苏忘。
苏忘没靠近,只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来,目光却直直往这边飘,显然是看到了伞下的两人。
纪珩眼尾瞬间冷了下来,没说话,也没惊动迟渐,只是不动声色地往迟渐那边靠了靠,手臂搭在柱子上的力度紧了些,把迟渐挡得更严实些。
他目光像淬了冰,飞快扫过拐角方向,带着点无声的警告:别过来。
苏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原本往前挪了半步的脚又收了回去,攥着盒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他站在阴影里又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再靠近,慢慢往后退了退,很快就被雨帘彻底遮住,没了踪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纪珩才缓缓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迟渐身上时已经恢复了温和,刚才那瞬间的冰冷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迟渐没察觉刚才的插曲,只觉得纪珩的胳膊好像又往自己这边靠了点,“怎么脸色有点不好?不舒服?”
“没”纪珩摇摇头,冲不远处的玉兰树扬扬下巴,“花被雨打落了”
迟渐顺着他看过去,果然见不少白玉兰花瓣飘落在雨里,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有点可惜:“早知道早上路过的时候多闻闻了,现在全被雨打没了”
“下次再看”纪珩说,“花期还长”
云叔走半路被迟卫争遣返到公司了,最终两人是一同坐陈叔的车回家的。
迟渐嘱咐了人照顾半挂和蛇,也就没什么顾忌了,大大咧咧的拿纪珩家当自己家。
屋外的潮气被两人带了一身回家,双双紧急冲了个澡。
床头的手机震的要跳起来了。
迟渐裸着上半身边擦头发边着急忙慌走过去接电话,连备注都没看清就按了接听,随口问了句“谁啊”
电话那头是苏忘哑然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笑话一般,“渐渐,我送你的平安福呢?”
“平安福?”迟渐迟疑几秒去翻口袋,“我一直随身……”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见了。
“谁?”纪珩冷冽的音色突兀的在他耳畔炸开,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
迟渐吓了一跳,着急忙慌的去捂纪珩的嘴,心里还正愧疚着。
好在苏忘并未追究,音色依旧温润:“没事了,我就随口问问,最近天气不好,早点休息,晚安”
“晚……”一语未结,电话就被身后人挂断,纪珩顺势收走他的手机,保持着从背后环抱住迟渐的姿势,一点一点吻着他的后脖颈。
一股麻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迟渐耸耸肩,没忍住躲了一下。
像是激起了身后人的不爽,只听“啧”的一声,身体被人强制转了个身,纪珩从一开始嘴唇漫不经心的触碰,演变为激烈凶狠的接吻。
纪珩刚刷完牙,口腔里的牙膏味还没消散,迟渐尝到了,在他耳畔轻声开口:“橘子味儿的,你居然开始用这种牙膏了?”
“我用的你的”纪珩挑眉,毫不在意。
迟渐:“……”
纪珩一手扶着他往椅子上坐,一手打字回消息。
迟渐对于自己被忽视很不快,抢了对方手机就开始放狠话:“我去,敢敷衍我?你给我等着,我早晚安排人弄你”
纪珩挠挠他下巴,笑了笑:“现在就等着”
他不理会,埋头去看纪珩手机屏幕,是蒋隅吐槽自己成绩一直升不上去的苦恼。
【蒋隅:你俩纯纯的天赋怪,把你同桌租给我两天呗】
【纪珩:私人物品,不对外贸易】
迟渐怔愣一瞬。
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