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洛水西》北邙少年

2、番外

　　一杯茶搁在桌上，泡了许久，不曾有人喝下。还来不及漆红的雕木，黄旧白梨上镂着纹。墙上支着一扇轩窗，敞开着。
　　汴河风暖，暖成少女鼻尖上的胭脂汗；蕴开了，蕴成细细密密的香，和白雾绕在一起，氤氲在上面。
　　茶还热着，热气溢出，一缕缕，一束束。
　　说话的少女有些口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
　　展昭看看她，又端起茶杯，把它塞回丁月华手里。
　　“一见面，你就没闲着……不停的说，真有那么多话？”
　　少女笑笑，低头喝茶。笑意沿着眼角的纹路打开，再折起，像极了她的小五哥。
　　“展大哥，你有多久没回过江南了？
　　回去看看吧，现在的景色，可美了。
　　小五哥的马又跑回来，就那匹白的，身上跟雪似的白。还带回来一个枣红的，跟你的马一个颜色，个头好象也差不多。
　　听说是清明的时候，回金华上坟，那马就等在路边儿上。
　　还带回个孩子，也姓白，叫他小叔。
　　噢对了，我大哥也有了个儿子。七八斤呢。特别好玩，那小手，圆圆的。”
　　丁月华说着，伸出手，捏了捏展昭的胳膊，硬瘦的骨头硌人的疼。
　　“你看看你，又瘦下去了。小五哥要是见着了，准又不高兴。”
　　展昭摇摇头，轻轻挪开，“你专挑骨头捏，能有不瘦的。最近还好，我都觉得自己胖了呢。”未了又加上一句，“哪儿像他，冷了就会窝在洞里，入了春才醒……”
　　“谁说的？他这一冬天都在外面忙，前两天才回岛，弄得一身伤……”丁月华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啊呀！他不让我说的。”
　　赶快低下了头，拿眼角去瞥展昭。那人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嘴角微微钩起，可没有多少暖意。
　　“是吗？你回去告诉他，让他等着吧。这两天，我就快回去了。”
　　等我办完了案子，就该回去“办”他了。
　　展昭心里想的什么，丁月华当然不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只顾着在包袱里翻找着。
　　“怎么？”看她没头没脑的，展昭也放下了茶杯，走过去。
　　“这是我爹还有二哥给包大人的信，说是案子有了眉目。”
　　展昭点了点头，却没有接，“等一下你随我过去，大人也有些日子没看见你们兄妹了。你小五哥让你来，除了找我叙旧，也是让你给开封府的人解解闷吧？”
　　丁月华又从里面抽出一笺白封，上面清清静静的，什么落款也没有。
　　“这是给你的。”
　　展开，一纸宣白。透着点墨香的虬干上，蘸满了朱粉，花瓣剔透，喧闹着，夺目而出。树下白马金鞍，树上的人白衣白裘。
　　左面却空空落落的，本该再画些什么东西的位置，缺着一匹。
　　“这是小五哥画给你的。”
　　“嗯。”
　　“他说还缺了匹马。”
　　“嗯。”
　　“该是匹枣红的……”
　　“嗯。我懂得。”
　　丁月华住了口，捧着杯子瞧他。
　　四月还恰正年少，忽如一夜，已至春尾。看南燕带南风，吹得岸北花红。

作者有话说

　　刚写了一章，就不怕死的写番外。我发现自己胆子真是大阿……